齐天行便在这冲天水幕的掩护下,破开水浪贴近一艘小船,一掌将身前军士毙命,夺过长刀,腰身猛地一拧!
飒!
水波荡漾,气浪滔天的动荡之刻,刀光如惊雷乍现,瞬间轰至为首军士身前,便听得一声轰然爆响,为首军士当即被这狂猛气劲爆开,血肉碎块混合着木屑纷飞四溅!
“头儿死了!”“妖怪!他是妖怪!”“快跑啊!”
主将瞬间毙命,亲眼目睹齐天行神魔般的骇人手段,残存军士早已心胆俱裂,哪还有半分战意?纷纷掉转船头,拼命划桨,丧家之犬般向着芦苇深处仓皇逃窜,湖面上顿时一片混乱。
趁着这个时机,齐天行悄然回到船上,小船向着远方水道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茫茫晨雾与芦苇荡中。
第68章 (求追读)湖畔杀机
朝霞将天际染上一抹淡淡的金红。水汽氤氲,芦苇荡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一道隐蔽的河湾,搁浅在浅滩上。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伏击,血腥味犹然在湖面飘荡。
齐天行站在岸上,眺望远处归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想起那些黑衣伏兵训练有素的战阵配合,已经身上露出的制式皮甲内衬……
“方才我们杀的是汉人。”
齐天行忽然开口,三女闻声望来,眼中都略过一丝疑虑。
穆念慈问道:“汉人?齐大哥,你说我们方才杀的是汉人?”
齐天行缓缓颔首,声音低沉:“绝不会错,那些伏兵,口令是汉语,配合默契,非寻常江湖匪类,更像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宋军。”
黄蓉俏脸微变,她心思玲珑,立刻想到了关键,失声道:
“齐哥哥是说,朝廷……朝廷竟然派了官兵,伪装成江湖人,在给那金国使团保驾护航?”她心思电转,有些难以置信:
“若是如此,我们方才所杀的,岂非是‘自己人’?”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与杀江湖盗匪不一样,官兵毕竟是官兵,其中或许不乏曾在北境浴血抗敌的忠勇之士,如今却奉命听候金国使节差遣,最终糊里糊涂地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韩小莹冷哼一声:“身为宋人,却听凭敌国驱使,口中还尊称对方为‘王爷’,如此行径,死不足惜!
……但如此一来,归云庄被围,恐是朝廷默许,事情棘手了。”
齐天行摇了摇头,分析道:“说是朝堂默许,也不尽然,只不过将这些士兵借给金国人,以示‘友好’罢了。
只是如此……明知对方身份,再要像之前那般放手搏杀,我这心里,终究是难以坦然下手了。”
穆念慈轻声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黄蓉眸光一转,声音清脆道:“齐哥哥,陆少侠说庄内危急,但既然能把信件寄出去,说明他并未落在敌手……
或许我们可以找找看,说不定他便躲在某处,等着我们救援呢。”
齐天行点点头道:“蓉儿所言甚是,我们潜行进去。”
计议已定,四人将小船拖至芦苇深处隐藏,随即施展轻功,如四道轻烟,借着晨雾和地形的掩护,向着归云庄后山方向潜去。
太湖沿岸充满了大片大片的芦苇荡、沼泽湿地和起伏的丘陵。
四人离了小船,踏上潮湿的泥地,立刻伏低身形。齐天行打了个手势,众人会意,不再走易于暴露的湖岸线,而是钻入了茫茫无际的芦苇丛中。
晨雾成了他们的掩护,藏在密集的芦苇遮蔽身影,但前行也颇为艰难。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水洼,需要很是专注和小心才能不发出声响,不留下深痕。
透过芦苇的缝隙,可以望见不远处的水道和土路上,时有巡逻队走过。
除了那些士卒,还能看到服饰各异的江湖人士,他们警惕地巡视着水面和沿岸。
然而,这一路潜行下来,过程却顺利得超乎预料,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诡异。
每当他们需要冒险穿越一段开阔的水域,或是即将靠近一处设有暗哨的土丘时,总会有一些恰到好处的意外发生。
有时,不远处的湖面会突然响起一阵水鸟被惊扰后扑棱棱飞起的声响,立刻将巡逻兵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有时,另一侧的芦苇丛会无风自动,发出之声,仿佛有大型动物急速窜过,引得守卫们紧张地持械前往查看。
“奇怪……”
韩小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一边扫视四周: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路……未免也太顺了些?”
黄蓉也是若有所思,她心思细腻,隐约觉得似有一股很是熟悉的气味,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齐天行心里却是雪亮,他感知远超三女,数次‘意外’发生时,他都捕捉到一缕极淡却凝练无比的气机一闪而逝,但此刻不便多言,只是低声道:
“不必多虑,顺势而为,先找到陆兄要紧。”
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沿着湖畔丘陵投下的阴影地带潜行,终于抵达了陆冠英信中隐约提及的区域。
这里地势略高,芦苇逐渐变得稀疏,开始出现一些早已废弃的渔家屋舍和看起来香火早已断绝的祠堂。
一路小心排查,最终在一处半塌的、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旧祠堂外,发现了新鲜的脚印,以及刻意掩饰过的出入口。
齐天行示意三女在外面保持警惕,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到极致,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幽暗的祠堂入口。
祠堂内部光线昏暗,仅靠残破瓦片间隙透入的微光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依稀可见有十余人影分散在祠堂各处,或靠墙而坐,或抱刃假寐,脸上都带着疲惫与警惕交织的神色。
齐天行身形甫一落地,便引来齐刷刷的亮兵器的声音,好在陆冠英一眼便认出了他。
“齐兄!你们来了!”故人相见,陆冠英虽面带疲惫,但眼神明亮,激动地迎上前。而听到里面声音,三女也跟着过来。
见到齐天行,陆冠英侧过身,恭敬地引荐坐在一张简陋木轮椅上的中年文士:
“齐兄,这位便是家父。”随即又对陆乘风说道:
“爹爹,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过的齐天行齐兄!”
陆乘风在轮椅上微微欠身,拱手道:
“这位定然就是犬子时常提及的齐天行齐少侠了。老夫陆乘风,久仰。危难之际,承蒙少侠与诸位女侠仗义来援,陆某感激不尽!”
“陆庄主客气了,晚辈与陆兄是过命的交情,理应如此。”齐天行郑重还礼,随即关切问道:
“陆兄,庄内情况如何?敌人究竟是些什么人?”
陆冠英脸上闪过一丝愤懑,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是金国的一个王子,名叫完颜康,此次南下的金国正使便是他。我得到消息说金使船队过境太湖,便想将这伙金狗拦截下来,挫挫他们的锐气。岂料……
岂料那完颜康身边高手如云,单单一个鬼门龙王沙通天,我就已经不是对手,何况还有好几个与他武功在伯仲之间的高手,更有一大队铁掌帮的人马助阵,听说连那帮主裘千仞也亲自来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拳头不自觉握紧:“我本想擒贼先擒王,谁知竟是踢到了铁板。那完颜康也不知为何,似乎与齐兄你积怨颇深,似乎听说过我和你的关系,当场就下令发动猛攻。庄子……唉,寡不敌众,就这么失守了,不少庄客弟子受伤被俘,我和父亲仅能带着这十几名亲信,拼死突围,躲藏到此。”
众人正低声交谈间,黄蓉忽然眨了眨眼,讶然四顾:“咦?齐哥哥呢?”
韩小莹、穆念慈和陆冠英闻言,也立刻发现,刚刚还站在他们中间的齐天行,竟不知在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9章 (求追读)你去杀了她们
此时此刻,齐天行正独自一人,站在距离祠堂半里外的一处静谧湖畔。
湖畔波光粼粼,泛起一片金色碎光。岸上芳草青青,一阵风吹过纷纷落叶,落在草地上那松软地很合适来埋人的泥土上。
齐天行自然是不想埋人,但他身前这人,看起来就很想把他埋在土里。
此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头戴方巾,像是个书生。但当他转过脸来,却是让齐天行新生寒意,却见此人面色诡异至极,除却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是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一见之下,不寒而栗。
方才便有所感应,此时见得此人,齐天行当即认出对方身份,心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毕竟换位思考,想想如果有人对自己女儿,对自己快要十八岁的女儿做那等事情,怕是要让他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才是。
而眼前这人,只不过是传音让自己出来一见,简直是温文尔雅,讲道理到了极致好不好?!
谁说东邪黄药师不讲道理的?
齐天行深吸口气,压下诸般杂乱心绪,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恭敬地好似和岳父说话:
“晚辈齐天行,多谢黄岛主方才暗中相助,替我们扫清障碍。”
那青衫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伸手揭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癯俊朗,丰姿隽爽的面容。
“哦?你倒是机警,竟能认出是我。”黄药师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齐天行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听不出黄药师声音喜怒,赶忙吹捧道:“晚辈曾有幸领略过桃花岛武学,方才那凝气成风、隔空制穴的手法,精妙绝伦,天下间除黄岛主外,晚辈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人!”
黄药师不置可否,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齐天行,见这小子恭谨异常,满意地“哼”了声,淡淡道:“我出手,并非为你……只因我那不省心的女儿,也在其中。”
齐天行心中了然,很有求生欲地便要顺势扯起蓉儿大旗:“蓉儿她……”
“她很好,看来你待她不错。”黄药师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冷清,却话锋猛地一转:
“也正因为她看起来太好,好到乐不思蜀,好到忘了自己还有个爹……所以,现在该轮到我们之间,好好算一笔账了。”
眼看这一劫还是躲不过,齐天行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神色愈发凝重:“黄岛主请讲。”
黄药师目光骤然便冷,齐天行虽未对视,却清晰感受到一道冰冷杀机锁住自己周身要害。
“我黄药师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招惹的。”黄药师厉声道:“我且问你,上官鹤仙是怎么回事?穆念慈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方才与你同行的那个使越女剑的女子?齐天行,你倒是风流得很啊!”
齐天行面色微变,没想到黄药师调查得如此清楚,急忙解释:“黄岛主,此事……”
“不必解释!”黄药师袖袍无风自动,声若寒冰:“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立刻回去,亲手杀了上官鹤仙、穆念慈,还有那个姓韩的女子。从此只对蓉儿一人专心致志,此生不渝。我或可考虑,承认你这个女婿。”
这冰冷残酷的选择,让齐天行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黄药师顿了顿,杀气如同潮水般涌向齐天行,淡淡道:
“你也可以选择第二个选项,这也是我希望你选的……第二,若你舍不得......便由我亲自出手,将你和那三个女人一并铲除!为蓉儿永绝后患!”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寂地连风声都绕着走。
齐天行知道黄药师很邪门,也想过对方可能会杀了他,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迁怒于他的红颜知己,而且鹤仙念慈也就算了,韩小莹分明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居然也被迁怒了?!
合着你他令堂的迁怒之王是吧?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想的,面对着对方那宛若实质的杀气,齐天行抬起头来,毫无畏惧地迎上天下至强者的森然眼神,一字一句,朗声道:
“我若是都不答应呢?”
“那你就去死。”
话音未落,黄药师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青袍鼓荡之间,湖畔草木以他为中心疯狂摇曳,形成一道方圆数十丈的无形气旋,黄药师食指中指并拢,右手微抬
咻!
齐天行领略过,也学过桃花岛武学,总结过桃花岛的武功走的是高闪躲高连击的路数,讲究身法灵动、招式精妙,本是以巧破力的路数,不像降龙十八掌力大飞砖,不像白驼山武学诡谲狠毒,也不像一阳指以点破面,属于打起来很潇洒,很拉扯,但是也磨皮的武功。
可现在黄药师急怒之下一击出手,还是让齐天行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五绝,什么叫天下第一之一的威慑力!
黄药师右手抬起的瞬间,齐天行便已暗道不妙,将《阴阳无极劲》催发到了极致,阴阳气流包裹全身,又疯狂运转《瞬息千里》,做好跑路准备,可……
咻!
一道绿光残影在眼中消逝,齐天行尚未听清破空之声,周遭气流便宛若撞在一轮高速旋转的利刃,瞬间被切除一道口子,细密的气劲刺入皮肤,肩头传来刺痛,鲜血已从被划破的衣襟渗出。
他惊骇地瞥见一片柳叶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