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则脚步一转,身形已经回到了原地。
快!
太快了!
自童敬春开口,到方文回到原地这之间,几乎就是眨一下眼皮的功夫。
人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动眼珠,细看这一战的细节,于北域之中名声非凡的童敬春,就已经身死当场。
这速度快到他们甚至来不及去考虑童敬春的武功高低,也来不及猜测他们这一战的生死胜负,结果就直接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一刻,绝望和恐惧的感觉,忽然自这群北域好手的心中滋生出来。
方文在安岳城,纵横无敌,他们可以接受。
因为安岳城内,真的算不上有什么高手。
子午堂主白红舟那群人,虽然也是独当一面的高手,可放眼整个北域,就不值一提了。
他们也能够接受,方文一路走来杀人盈野,血染长袍。
因为方文杀的那群人,仍旧是一帮散兵游勇。
他挥手之间,人头落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童敬春是什么人?
弈棋如剑!
用一句武功盖世来形容,自然是有夸大其实的嫌疑,却已经是北域江湖的绝顶高手。
可方文杀他的时候,竟好似也在杀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散人。
别说这群看热闹的三教九流,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耿剑主的心头都禁不住咯噔了一声。
再看方文,就见他眉头微蹙:
「什么东西……花里胡哨。
「我不管你们用的什么手段将青羊门的人关了起来,现在,将他们放出来。」
此言一出,大堂之前的所有人,全都禁不住看向了耿剑主。
耿剑主脸色一黑,心说这帮人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将那青羊门的人关起来的?
这件事情虽然跟他有关,却是童敬春私自做主。
现在耿剑主有一种替人背黑锅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屈服……
而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屈服……
他如今站在这里,代表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整个剑神宫。
所以耿剑主深吸了口气,看向方文:
「魔煞神威名赫赫,武功盖世。
「但天底下万事万物,都脱不开一个理字。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方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有话就说,别弯弯绕绕,再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
「……」
这特娘的果然不讲理!!
耿剑主深吸了口气,怒视方文: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我北域之人都说,你方文乃是盖世豪侠,为了一个孤女,可以对抗整个江湖。
「可这样的人,究竟为何滥杀无辜!?」
方文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立刻动手杀了此人,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轻声开口:
「却不知道,方某杀了何人?」
耿剑主冷哼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虎峡村七百余口,连老带少,你一个不留,这件事情难道不该给江湖一个交代!?」
「原来如此……」
方文冷笑一声:
「在下自东域而来,却没想到,北域江湖如此叫人大开眼界。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磕,红嘴白牙辱人清白,当真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
耿剑主大笑一声:
「你莫不是以为,我等没有证据?」
「若有证据,尽可以拿出来与方某对质。」
「好,请回武宗的少年义士出来。」
耿剑主高喝一声。
就见外圈人群分开,一群年轻人,护着一个身穿粗衣麻布的庄稼汉子走进了人群之中。
那人神色畏畏缩缩,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尤其是看到方文的时候,更是瞳孔猛然收缩,指着方文惊声喊道:
「就是他……就是他!!
「我亲眼看到,是他闯进了我们村子里大开杀戒!
「爹娘死了,沈姨死了,婶婶也死了……
「他说他叫方文……他说,他说我们是蝼蚁,就算是杀再多也无妨……
「他杀人的时候……还在笑!!」
他脸上是惊慌失措,身形也不住的颤抖,脚下后退,一步没走稳,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还是在往后挪蹭。
那份恐惧,几乎是以假乱真。
而回武宗的那群年轻人,看着方文的眼神,不仅仅有愤怒,更是恨之入骨。
就听一个年轻人开口说道:
「他不仅仅杀了虎峡村七百余口的村民,我大师兄唐烈,前往查看虎峡村的情况,却是一去不回。
「想来……也是惨遭你这杀人狂魔的毒手!!」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一片哗然。
其实这件事情江湖上早有传闻,只不过听到的人都觉得半信半疑。
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们都想将这件事情当成真的,可问题是,方文为什么无缘无故屠杀村民?
这件事情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不通啊……
除非他当真是个杀人狂魔,不问任何理由,就要屠杀百姓。
可若当真这么想的话,为什么他不杀别人,专门杀虎峡村的人?
所以很多人觉得,这件事情未必是方文的手笔……
但如今竟然有虎峡村的村民,侥幸得脱大难,更有回武宗的人指证方文杀了他们的师兄。
这等情形之下,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倒是有一部分开始真的相信了。
只不过,相信了又有什么用?
他们不是不想杀方文……不是不想抢夺琉璃圣体。
问题是,做不到啊。
哪怕方文千夫所指,于他而言也是不损皮毛,总不能一人一句将其活活骂死吧?
方文会不会被骂死他们不敢确定,反正要是真的敢开骂,那骂人的多半会被方文给活活打死……
就在此时,耿剑主冷冷一笑:
「方文,此事你又如何辩解?
「听闻你于东域江湖之中,也算是侠义之辈,可这屠杀百姓的事情,若是传了过去……
「却不知道,东域七大门派,是否还能容得下你这尊魔煞神!?」
方文哈的一笑,没有理会那耿剑主的话,而是看向回武宗的人:
「你们凭什么说方某杀了你们的大师兄?」
先前开口说话的年轻人脸色一变:
「你,你莫不是想要抵赖不成?
「那一夜,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在虎峡村?
「我大师兄就是寻你去的,不是你杀的,还能有什么人?」
方文微微摇头:
「车辘轱废话太多,归根结底,你们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人。
「在这江湖上,有些时候眼见都未必是真,更何况只是凭藉一点推论?
「以及……一个不知所谓的……人证?
「罢了,诸位既然想要人证,恰好方某这里也有一位,如今便请出来与各位见见如何?」
耿剑主闻言不禁一愣,正要说些什么,就听方文开口说道:
「唐兄,出来吧。」
「在这,在这!」
人群里忽然有个人跳着脚的嚷嚷,一边往里面挤,一边说道:
「劳驾让让,他说的那个人证就是我……」
周遭一群北域武人都有些面面相觑,这人谁啊……挤都挤不进去,到底是怎么参与到这些事情里的?
倒是回武宗的年轻人听这声音,顿时满脸都是错愕和惊喜:
「大师兄!?」
「臭小子,是我。」
唐烈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之中,继而长长的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