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怡眸光微微低垂，方文看了她一眼：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方清怡轻声说道：
「圣女教在当年创立的时候，便是祖姑奶奶发了善心，不忍心见到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流落于江湖的女子失去庇护，这才创下了最早的圣女教根基。
「就算是到了现在，圣女教中也仍旧会收留一些女子，并非只有我方氏一族的人。
「我刚才只是在想……你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
「倒也还好。」
「能跟我说说吗？」
「不必了吧……也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去说的事情。」
方文有点尴尬，当时跟自己父母聊起那些往事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尴尬，好像故意卖惨一样。
如今面对同龄人，就更说不出口了。
方清怡见他不情愿，便也没有多问。
只是说道：
「你跟她说过，要将她安置在圣女教吗？」
「没有，不过我估计她猜到了。」
方文知道那个『她』指的是龙青栀。
「那我现在就带她走。」
「这么急？」
方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西域乱象已现，北域也会步其后尘。
「绝神宫野心勃勃，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只想吃下西域……很多事情，都得早做准备，未雨绸缪。」
方文点了点头。
白衣圣女之所以跑到西域，便是为了这件事情。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虽然北域支脉名声不显，唯有圣女教出现在人前。
可一旦北域大乱，对圣女教和北域支脉都会有影响。
这种事情，自然是得早做处理。
「另外……」
方清怡看了方文一眼：
「杀了叶无锋之后，你就早点离开北域吧。
「再杀下去……怕是会惊动一些不世出的老怪物。」
「哦。」
方文倒是没有惊讶，这江湖上总会有一些藏起来的高手，明面上的最强往往未必是真的最强，他笑了笑：
「你怕我被他们打死？」
方清怡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我怕你把他们打死，到时候你来帮我对抗西域？」
「……」
方文咂了咂嘴：
「我这人谦谦君子，岂会无故杀人。」
「呵……」
「不是？你这是笑了吗？」
方文瞠目结舌：
「你笑就好好笑啊，这算什么？怪渗人的……」
方清怡不再理他，站起身来，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方文的跟前。
这东西从她进来的时候，就一直被她捏在手里。
方文微微一愣：
「给我的？」
「见面礼。」
方清怡不再多说，来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龙青栀就站在门外，跟方清怡四目相对的时候，似乎有些慌乱：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刚刚才到，方文和方清怡自然都知道。
毕竟以他们的耳目，如果龙青栀一直在外面的话，他们不会发现不了。
「你回去收拾一下，跟我走。」
方清怡的声音仍旧清冷。
龙青栀看了方文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去。
很快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回到了方文的房间。
看着方文的眼神，满满的全都是不舍。
方清怡默然，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方文则摸了摸龙青栀的脑袋：
「好了，去了圣女教，好生修习【琉璃圣心经】，若是将来有缘，你我还会再见面的。」
龙青栀轻轻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说道：
「方大哥，你能……能……抱抱我吗？」
方文一愣，看着跟前那姑娘的双眸，终究是叹了口气。
伸手将她纳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似是安慰。
龙青栀将脸靠在方文的胸膛，一双环在他的腰间。
方清怡静静的看着，既不催促，也未转身。
片刻之后，龙青栀狠狠地抱了方文一下，又深吸了口气，起头来，看向方文：
「方大哥，你刚才的话，说错了。」
「什么话？」
「无论是否有缘，我们都会再见面的。」
龙青栀这句话说的很有力，也很有气魄。
方文呆了呆，龙青栀却已经走到了方清怡的身边：
「姐姐，我好了。」
「嗯。」
方清怡点了点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横了方文一眼，这才拉着龙青栀，一步跨出，自窗口飞身而去。
「不是……你那什么眼神？」
方文有些不忿：
「怎么就好像，你是在看着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方清怡走了，龙青栀也走了。
他的话她们听没听到，方文也不知道。
房间里一时之间空空荡荡，少女清香似尤在怀，心头竟然也有些空落落的。
他关上了窗户，一挥手，房间里的蜡烛全都熄灭。
重新回到床上，本想打坐，但好半晌都感觉心绪静不下来。
索性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这一觉醒来，便是第二日清晨。
睁开双眼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我怎么在床上睡着了？」
坐起来之后，这才想起来，龙青栀已经跟着方清怡走了。
摇了摇头，方文忽然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是什么好男人吧。
明明对周青梅心动了，却又跟玉瑶光纠缠不休，如今龙青栀的离去，也让他心中不舍。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出门去找方大宝。
这家伙倒是没心没肺，看到方文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个竹笋，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见到方文来了之后，又从它那已经瘪下去的大包袱里摸出来一个，递给方文。
方文摸了摸它的脑袋：
「接下来就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找到掌柜的退了房，走出客栈，翻身上了方大宝的后背：
「走，去剑神宫！」
……
……
剑神宫在天琼山。
是大冰川蔓延出来的支脉之一。
那里是一片终年不变的风雪之地，据闻，远远看去，在天琼山半山腰的剑神宫，于风雪覆盖之下，宛如一座天上仙宫。
方文倒是觉得，剑神宫从当年的创派祖师，到现在的叶无锋，全都是装逼高手。
他们这一脉流传下来的武功里，多半还有一门装逼宝典。
否则的话实在是解释不清楚，怎么会有一个门派，从上到下，每个人都这么能装？
剑神宫创派祖师将门派所在，选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能够让人们在谈起的时候，感慨一番剑神宫的神通广大，又能得到什么？
方大宝的脚程很快，五日之后，方文来到了一片冰雪的世界。
茫茫大地，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