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夜雨楼的楼主,大概这一辈子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对待。
眼神里既有迷茫,也有惊悚。
方书文蹲下来,看着他:
“【触微诀】和【知命诀】,可以写下来给我吗?”
哪怕方书文的声音很轻,夜雨楼主也禁不住猛然缩紧了瞳孔,他深吸了口气:
“你休……”
方书文眉头微蹙,‘一根线’再度落下,在诗无涯发出惨叫之前,又一次封住了他的哑穴。
随手将人扔到一旁之后,他又将脸谱人拽了过来。
解开身上的手段,方书文看着他:
“怎么称呼?”
“……”
脸谱人咧了咧嘴,哪怕脸上的皮肉都在因为刚才的痛苦而不自主的抽搐,声音里也带着颤抖,可语气里仍旧带着些许桀骜:
“你到底……”
方书文可以确定了,面对这些高手,‘一根线’的效果似乎并不是特别理想。
哪怕是上次拿来对付赵无极,他的表现也没有其他人那般不堪。
能够配合,主要是因为已经生无可恋。
不过无妨,时间问题而已。
重新封住了脸谱人的哑穴,落下了‘一根线’之后。
方书文便没有再理会他们。
正好也可以借此,看看融入了【疗伤篇】之后,‘一根线’的极限在哪里。
这一等便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诗无涯第一个承受不住,他的身体开始不住颤抖,七窍之中有鲜血流淌出来。
方书文一直都在观察他们的情况,这变化出现的一瞬间,立刻就捕捉到了。
身形瞬间来到诗无涯的跟前,解开了他的‘一根线’之后,单掌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疗伤篇】的心法,配合【易筋经】神功,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其从身死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恰好此时那脸谱人也到了极限。
方书文用同样的方法,将其伤势稳住之后。
这才解开了诗无涯的哑穴,笑着说道:
“诗楼主是不是感觉自己要死了?
“放心,在你将触微知命二诀说出来之前,我不会杀你……大不了咱们就一直耗着。
“说实话,我这一门手法至今为止还远远不到大成的地步,难得有诗楼主这样的高手配合我尝试不同的变化,对方某而言,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诗无涯的脸色惨白:
“别……我说,我告诉你!”
方书文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说吧。”
笔墨纸砚已经准备好了,诗无涯开始默诵【触微诀】和【知命诀】的心法。
妙飞蝉便在一旁记录。
待等他说完之后,方书文将这五诀于心中流转一圈,然后点了诗无涯的穴道,扔到一旁。
其实到现在,诗无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不过方书文打算等两个时辰,等他睡着睡熟,睡的正香时,将其唤醒让他再背一遍。
然后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差别。
因此这会就暂且没有杀他。
之后方书文方才看向了那个脸谱人。
指尖一点,解开了他的哑穴之后,方书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脸谱人缓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我乃……龙渊之下十二时卫之一‘酉鸡卫’洛文州。”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继而问道:
“当年凌云门被人覆灭,可是你龙渊的手笔?”
妙飞蝉听到这个问题,当即身躯微微绷紧,下意识的提高了注意力。
洛文州闻言轻轻点头:
“准确的说,是我们十二时卫的手笔。
“是时主下令,凌云门的【凌云踏星策】乃是天下间的绝顶武学,必须得收入龙渊之内。
“昔年十二时卫中,有人曾经亲赴凌云门,请凌云门掌门交出此功未果……
“便只能以雷霆手段,灭其满门。
“奈何先前漏了行藏,被凌云门察觉,将【凌云踏星策】藏到了地下暗宫之内。
“此门以‘七星’为钥,而七星却在这之前,就被凌云门掌门暗中送走。
“我等未曾成功截获,星门没有七星,便无法开启……此事只能就此作罢。
“一直到于中域发现凌云门另起炉灶,本以为七星会在他们手中,结果,仍旧是一场空……”
妙飞蝉闻听此言,拳头握得咔嚓作响。
洛文州看了妙飞蝉一眼之后,轻轻摇头:
“妙姑娘不必如此,说到底,这些年来你之所以还能够活着,实是我十二时卫网开一面。”
妙飞蝉闻言心中微微一紧:
“你们一直知道我?”
“自然知道。”
洛文州扫了方书文一眼,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还是心有余悸,但声音里还透着些许桀骜:
“你的武功旁人不知,可我十二时卫却知之甚详。
“你于江湖之上崭露头角,我等便已经察觉。
“不过,你在寻找七星,我等同样也在寻找……目的一致,这才没有杀你。
“只是你的一举一动,也都在我十二时卫的注视之下。”
“所以,她刚刚拿到七星,夜雨楼就出现了。
“利用她寻找七星,还得让她感谢你们网开一面?
“脸都不要了……”
方书文轻轻摇头:
“不过,为何你龙渊的人,没有亲自出手。”
“这是龙渊的规矩。
“龙渊中人,非必要,不可亲自出手。”
这话方书文就有点不能理解了,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不知道。”
洛文州既然已经开了口,便已经没了那份坚持的心气,他看向了头顶,喃喃说道:
“我七岁入龙渊,一路苦修最终得到【司晨书】秘籍,跻身于十二时卫之一。
“龙渊虽是我的家,我也愿意为龙渊奉献出忠诚。
“可是龙渊之内的很多事情,我也不了解。
“龙渊之内的规矩很多,非必要,龙渊不可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非必要,龙渊不可干扰江湖任何势力,非必要,龙渊中人不可轻易展露武功……
“条条框框,数不胜数,然而核心只有一条。
“非必要,不可人前显圣。”
方书文闻言一乐,人在江湖无非为名为利,结果龙渊竟然连人前显圣都不能。
这着实让人有些意外,便问道:
“那你们这一天天忙忙碌碌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文州看了方书文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
“为了那一天。”
“那一天?哪一天?”
“不知道。”
洛文州轻轻摇头。
方书文微微扬眉,笑意收敛。
洛文州见他脸色,急忙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放眼十二时卫,或许只有时主知晓‘那一天’的真相。”
“那就说说这位时主。”
“时主是十二时卫之主,统领十二时卫的所有事务,只是……时主从未真正的于人前现身。
“我等只知道,时主并不只是一个人。
“三十年前的时主和现如今的并非同一个人,二十年前又换了一位,便是现如今的时主。
“或许再过几年,还会有另外一位时主顶替这位时主。
“时主从不与我们见面,偶尔现身也仅仅只是一个背影。
“我们所做的一切,皆为时主下达的命令。
“时主则直接受命于龙渊之主。”
洛文州说道:
“十二时卫之内,没有人会去打探时主的情况。
“我们对时主的了解……仅限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