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司空别院离开之后,方书文便直接领着他们潜回了客栈,收拾了东西之后,就在港口等候。
船是白日里就盯上的,左玄和周正则打听的消息,所以知道这艘船要往东海深处走。
果然这帮人也趁着今夜混乱离开,方书文等人则趁着机会摸到了船上。
这种事情并非个例,但凡有些见识,看出未名岛上情况不对的,都会想办法离开这是非之地。
船老大这边也没顾得上清点人数。
这些事情都得等脱离了未名岛范围之后再说。
只是方书文猜到了会发生混乱,但没想到会乱成这样。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之后,感觉能够发生这种程度的混乱,只能说是未名岛本来就是一个炸药桶。
内部不稳定不说,外部同样也不稳定。
方书文为了保全洛舒晴,杀了司空城和他的手下,这个不稳定的未名岛,一下子就彻底爆发了。
“唉……这事闹的。”
方书文本琢磨着,这一趟潜入东海深处,怎么也不至于弄得到处血流成河。
结果这刚到未名岛,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估摸着死的人一点也不会少……
这,这真真上哪说理去?
不过事到如今,再琢磨也没什么用。
如今混出了未名岛,算是往东海更进了一步。
“反正……至少没屠光一座岛,死的人多一点,又不是我干的……”
回到船舱之内,将先前戴过的面具扔给了洛舒晴:
“脸上的易容可以洗下去了,先用这面具将就一下。
“左玄和左红,你们两个先找东西蒙着脸。
“待等这船下一次停靠上了岸,再给你们两个也都准备一个面具。”
左玄和左红当即点头。
洛舒晴更是迫不及待,船舱里就有水,赶紧就着清水洗了一把脸。
方书文则看向了周正则:
“你这张脸,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
周正则连连摇头:
“不会不会,没人认识我。”
方书文闻言放下心来,然后就问左玄:
“对东海四圣里的归墟天子,你了解多少?”
这名号听着太大,方书文说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被人这么当面称呼,那太史承会不会脸红?
左玄知道方书文为什么这么问,司空城临死之前的话,他也听到了。
当即正色说道:
“东海四圣每一个都不是寻常人物,而是站在了东海之巅的绝顶高手。
“关于归墟天子的传说,我确实听说过……不过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我唯一能够确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他曾经去过恒岛,与当时的恒岛岛主黄九殇交过手。
“这一战据闻是打了三个日夜,二人交手数千回合。
“最终黄九殇惜败一招,太史承从恒岛上取走了一件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不过东海八大禁地,彼此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太史承硬闯恒岛的事情结束之后,便被天水宫,玄冰殿,无涯岛和凌波门四大禁地的掌门联手追杀过。
“但这只是一个传闻,具体是否确有其事,也是众说纷纭。
“只知道自这之后,太史承就宣布于东皇岛闭关不出,如今已经至少有三十年了。
“恒岛都已经换了一位岛主,黄九殇于十年前,将岛主之位传给了他的儿子。
“便是如今的恒岛岛主‘九阳少君’黄烈。”
方书文点了点头:
“东皇岛,太史承,大公子……这一批人势力如何?”
“这个……”
左玄无奈一笑:
“各家发展势力,几乎都藏于暗处。
“毕竟明面上就是一个岛,除了那些打出名头,为了震慑江湖人而结盟的之外,其他人就算是发展出了多大的势力,也不会宣之于口。
“就好像那大公子,传授【归墟神功】给那司空城,暗中掌控了未名岛这种事情,就不是旁人所能知道的。”
方书文微微点头:
“大概知道了,也就是说,东海到处都是暗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所以接下来大家还是警醒一些吧。
“而对于诸位,我有两个要求……”
“方大侠只管说就是了,只要能够护住大小姐回到弥音岛,左玄万死不辞。”
左玄这话语出至诚。
方书文点了点头:
“第一点,如果有人发现了咱们的行踪,你们首要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的大小姐。
“周正则,这一点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得帮衬一把。”
周正则点了点头。
左玄和左红对此更无二话,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第二点……虽然大概用不上你们,不过,万一对方人数太多,我阻拦不及的情况下……”
不等方书文说完,左玄就已经拍着胸脯说道:
“方大侠放心,我等定然甘效死力!”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帮忙出手阻拦一下,别让他们跑了。
“咱们争取做到,不管是谁发现了我们的行踪,都得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
左玄一时无言,搞了半天是这个意思?
心中对方书文这‘人间魔煞神’的名号,已经越发认同了。
当即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那就这样。”
方书文摆了摆手:
“折腾一晚上了,好好休息一下。”
方书文现在其实发现在海上的好处了……在海上漂泊,不管怎么说,都不至于混到一个露宿荒郊野外的下场。
再不济,也是有瓦遮头的。
众人不再言语,纷纷闭目养神。
方书文照旧坐在船舱门口,盘膝打坐。
一夜无话,转眼就是第二天清晨。
大清早的就听到有船上的伙计,让人从船舱里出来,准备清点人数。
方书文等人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很快这里就汇聚了一大群人。
清点人数,交齐船资,本就是题中之义。
只是方书文目光一转,就见旁边躺着一个一身破落道袍的老道士。
他正侧躺在甲板上,睡得正香。
方书文看着这老道士婴儿般的睡眠质量,实在是没忍心将他叫醒。
恰好那几个船上的活计来到了跟前,正伸手要银子呢,结果脚下一绊,险些被那老道士给绊倒。
一时之间怒从心中起,提起那老道士,上来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两声脆响。
老道士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着抓着自己道袍,脸上多了两个大巴掌印的伙计,哈哈大笑:
“你这,你这脸上胭脂,好生有趣啊。”
左玄吃了一惊,那伙计明明是打老道士,结果两声响落下之后,竟然拍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竟然没看清楚。
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却没有给他解释,只是笑了笑。
那伙计也知道是遇到硬茬子了,哪怕被打了两个耳光,也没敢龇牙,陪着笑脸说道:
“道爷见笑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看看这船资……”
“不给不给。”
老道士打了个哈欠:
“道爷我睡的正香,你将我从甲板上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惊扰了贫道一场好眠。
“如今还想跟道爷要钱?
“你可知道,道爷是什么人?”
那伙计听前面的话,听得心头火起,却强压着。
到得后头,却忍不住心中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