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听涛阁为例,余下的东海禁地,对玄天铁鉴的态度,就算是有些区别,但料想区别也不大。
因此方书文此行必然凶险重重!
只是这凶险,究竟是方书文的还是东海其他禁地的,那就不好说了。
保不齐再过几个月,东海上的八大禁地就会名存实亡,如同听涛阁一样。
而且听涛阁能保留下来一部分根苗,也是阴差阳错,要不是素和父子暗算素和澜,想要设计方书文。
方书文又对素和澜有救命大恩,彼此莫名其妙的站在了相近的立场上。
那最终的结果可不会是这样。
可其他禁地,就未必有素和澜的好运气了。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东海都会乱成一团……听涛阁所占据的这一座岛屿,未必不能成为他们的休养生息之地。
想到这里,素和澜轻轻叹了口气。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想明白了?”
“方公子。”
素和澜忽然看向方书文:
“我若是说,想要率领听涛阁余下之人,投奔方公子麾下。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方书文摇了摇头:
“没必要。”
素和澜自嘲一笑:
“也对……”
“不是看不上你们,而是真的没有必要。”
方书文端起酒杯:
“东海很快就会乱起来,到时风雨飘摇。
“他们所有的目光都会聚集在我的身上,反而不会有什么人,将主意打在你听涛阁。
“就算是有,也得等玄天铁鉴之事告一段落才行。
“因此就算是你们没有投奔我,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哪怕我答应了你,想要护住你们,也是分身乏术。
“若是你觉得实在是为难,可以扯虎皮拉大旗。
“只要不是拿着我的名号,为非作歹……其他的事情,都可以随意一些。”
素和澜闻言缓缓起身,躬身一礼:
“多谢方公子。”
“行了,喝酒吧。”
方书文早就查过了,这酒里没有任何问题。
端起酒杯,正要跟她碰上一下,素和澜的手却微微一顿:
“方公子如此大恩,素和澜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想来方公子知道,东海八大禁地也好,还是那东海四圣也罢,掌握的势力都远非明面上所见的那么简单。
“听涛阁昨夜固然是根基底蕴皆丧,但藏在东海的势力却未损分毫。”
她说到这里,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块牌子,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放下酒杯,将此物接过:
“这是?”
“这是惊涛令,听涛阁隐藏于外的势力,皆受惊涛亭管辖,以此令可号令惊涛亭。
“如今此令赠予方公子。”
话说至此,她不等方书文拒绝,便急忙开口:
“方公子请听我说。
“之所以将此令赠予,一方面是因为方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以我如今所掌控的听涛阁而言,惊涛亭不可能再受我节制。
“反倒是以方公子的本事,他们必然愿意俯首称臣。
“再者而言,惊涛亭所属极其复杂,并且藏匿于暗处,架构完善早就已经可以反哺听涛阁。
“所以他们不需要方公子来护持,反倒是可以成为公子的助力。
“只需要将如今的惊涛亭亭主招来,将此人收入麾下,公子在东海便不再是没有根基。
“如今东海大势将起,纷乱之争在所难免。
“公子固然武功盖世,天下无双。
“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面对整个东海,您需要一些耳目。
“所以还请公子收下。”
方书文看了看手里的这块牌子,沉默半晌之后,终究是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方某将这令牌收下就是。”
“多谢公子。”
素和澜双手端起酒杯,方书文与之轻轻一碰,各自满饮。
二人就此交杯换盏,许是喝的多了一点,素和澜一直紧绷的情绪,也有些收束不住。
明明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虽然大姐不在了,但仍旧有值得尊敬的父亲,和逐渐成长起来的弟弟。
可今天这一切全都变了。
父亲和弟弟都想要自己的命,反倒是方书文这个人间魔煞神,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将她救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可能。
但是曾经所珍视的一切,终究是成了一场最残酷,最可怕的梦魇。
让她时而放声大笑,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抱头痛哭。
方书文没有去安慰她,有些时候发泄出来,反倒是比憋在心里,要好的多。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子夜时分,方书文方才和素和澜告辞离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洛舒晴正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
方书文见此撇了撇嘴,随手将其往床的内侧一扒拉。
洛舒晴猛然惊醒:
“谁?”
“你说呢?”
方书文来到榻上坐下。
洛舒晴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去哪?”
“自然是跟素和小姐共度春宵啊。”
洛舒晴歪着头看了他两眼:
“你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哎呦……”
不等说完又被方书文敲了一下脑袋。
洛舒晴捂着脑袋,满眼泪花:
“你再打我,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你拿什么跟我拼?”
方书文冷冷扫了她一眼。
洛舒晴倒是不怕他这眼神,只是抱着胳膊,满脸疑惑:
“真是奇也怪哉……
“人这一生所求无非也就是那么几样。
“你说你武功盖世,钱财不缺,怎么连女色都不放在心上?
“你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谁说我不喜欢女色?”
方书文似笑非笑:
“许是因为,我就喜欢那脸上有胎记的?”
洛舒晴吓得往后一缩脖子:
“真的假的?喜香厌臭,好美恶丑乃人之本性,你难道没有人性?”
“就没人告诉过你,不会聊天的话,就少说两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给卖了。”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转身盘膝而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说道:
“你脸上那所谓的走火入魔之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就是气血淤堵。”
洛舒晴随口说道:
“只不过通不开。”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洛舒晴则抓住了机会:
“你别就问一句就结束了啊,换了正常情况,你不应该直接将我这点伤势通开,好彰显你的神通广大吗?”
方书文笑着说道:
“我既然就喜欢这脸上有胎记的,怎么会帮你通开?”
“……”
洛舒晴一嘴的小白牙,咬得咔嚓作响。
最后深吸了口气,这才将一肚子的不逊之言,给生生压了回去,没有当场发作。
方书文也不再理她,自顾自的打坐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