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心中莫名的委屈,开口说道:
“我……我叫张狗蛋!”
噗!
身后传来一声古怪的动静,方书文回头看,就见陈言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脸都憋得通红。
方书文黑着脸说道:
“你又怎么了?张狗蛋怎么了?贱名好养活,你懂个球!”
陈言赶紧点头:
“是是是……是我的问题。
“但我实在是……实在是想不到,在这义庄里,弄出血木傀儡这种鬼东西,并且在地下弄出这么一个血潭,还将自己放在棺椁里修炼的人……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叶红鸾和归东来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想不到……
这名字一点都不符合如今的氛围。
尤其是刚才这厮未曾现身的时候,先说了一句‘是谁胆敢前来惊扰本座清修’,虽然最后一个‘修’字没能说出口,但也能猜测出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藏身于暗处的魔道巨擘。
结果……他叫张狗蛋!
别说陈言想笑,就连叶红鸾都忍不住想笑。
方书文撇了撇嘴,转身正要继续询问。
就听到归东来忽然好像抽风一样的哈哈大笑。
方书文黑着脸回头,就见归东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那张狗蛋说道:
“他……他竟然叫张狗蛋……哈哈哈!!!”
这一下陈言彻底兜不住了。
也跟着放肆的笑了起来……他既是因为张狗蛋这名字,但仅此而已的话,他倒也能够勉强控制,可是归东来的反射弧比张狗蛋的名字还好笑。
这厮是少根筋吗?
笑声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叶红鸾定力不错,本来也能忍住不笑。
可是这两个人笑得太有感染力了,最后她也是笑得花枝乱颤。
方书文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正要问他事情呢……你们能不能严肃点!?”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可以,结果笑声就是不断。
哪怕偶尔停下,只要有一个忍不住的……便会再度爆笑出声。
被他们这般笑法,就连方书文都忍不住嘴角勾了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真的是……够了啊!
“好歹也是一个修炼【血神经】的高手……”
回头再看那张狗蛋,这年轻人是真的快要气哭了。
这帮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就算了,把自己从棺材里拽出来也就罢了,甚至方书文差点将自己掐死,他技不如人,也就认了。
可是被人组团嘲笑名字,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也就是忌惮方书文这一身让他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武功,换了其他人的话,他早就已经暴起发难了。
眼看着方书文都开始想笑,他赶紧说道:
“你们别笑了,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张断风!”
方书文嘴角一抽,心说你早点说这个名字啊……他们也不至于笑的跟个二百五一样了。
叹了口气,方书文问道:
“你这名字是谁给取的?”
“我师父。”
张断风低声回答。
方书文眉头一挑:
“你师父是谁?”
“师父……我不知道师父的名字。”
张断风看向方书文:
“师父只是教我武功,带我杀人,没说他叫什么。”
陈言听到这里,忽然开口:
“你师父长什么模样?或者身上可有什么明显特征?”
张断风小心翼翼的看了方书文一眼,这才低声说道:
“师父大概四十来岁,有些瘦弱,还咳嗽,好像身体不是很好。
“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块地方是红色的。”
陈言听到这里,对方书文说道:
“他说的这个人,就是师九安。”
方书文轻轻点头,又问道:
“你是哪里人,如何遇到的你师父?你师父带你杀人……杀的又是什么人?”
张断风也没有隐瞒,据他所说,他就是济禹地界一个普通山村里的孤儿。
而济禹则是在四派三家中,天极门的势力范围。
他父母早亡,是被路过的江湖高手给杀了。
因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听村子里的人说,是他父母想要偷那江湖人的银子,被人家发现之后,当场把他父母给打死了。
但后来他又听说,是因为他娘亲生的好看,那江湖人动了歹念,他娘亲不从,就被那人给杀了。
他爹冲上去拼命,也被杀了。
事后那江湖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他这小小孩童,孤苦无依。
自那时候开始,他就是一个人生活,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
一直到一年多以前,师九安来到了他所在的那个村子里。
张断风那时候是在一个大户人家当杂工,混一口饭吃,有些时候吃了上顿,还没有下顿。
晚上回家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师九安在他家门口坐着。
本以为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乞丐,张断风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余粮给乞丐?
便将他给轰走了,让他去别处要饭。
结果当天晚上,他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周身发冷,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一看,那师九安竟然就在他身边坐着。
张断风吓了一跳,他门窗关得好好的,这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个江湖人。
想明白之后,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晚上将人家轰走了,显然是把这个江湖人给得罪了,现在是来要自己性命的。
当即眼睛一闭,引颈就戮。
他自小就知道,江湖人杀人是不讲道理的,害怕没有用,他要来杀你,你就只能等死。
他的父母,就是这样死的。
因此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念头。
结果师九安没有杀他,而是问他要不要拜自己为师,传授他上乘武功!?
张断风想都没想,就赶紧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九安坦然受了之后,又告诉他,拜师不能这么草率,有没有资格入门,还得看他能不能做到师九安给他的入门考验。
张断风也没有在意,只是询问师九安让他做什么,他会尽量完成。
师九安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然后便让他,去将自己隔壁两家的邻居全都给杀了。
这是他能否入门的唯一考验。
张断风想都没想,直接去厨房提了菜刀,趁着夜色,先是翻进了左边邻居的家里,那一家住着的是一个老汉。
老人家无儿无女,少时的张断风经常去这老人家吃饭,平日里也帮着老人干点农活。
彼此交情很好……
可惜那老汉做梦都想不到,张断风切下他脑袋的那一刀,异常果决,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只是杀人经验不足,被喷了一脸的血。
砍了老汉的脑袋之后,他又去了右边邻居的家里。
这一家住的是两口子,家里本有一个儿子,据说离家学艺,已经数年不曾回来了。
张断风钻进房间里,先是趁着那男主人睡觉的时候,用菜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女人惊醒之后,他用枕头捂住了她的头。
眼睁睁的看着那女人,从剧烈挣扎,到软弱无力,一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而她这一番挣扎之后,身上的被褥也被踢开,张断风已经二十好几,因为是个孤儿,家里要啥没啥,自然也没人给他说亲。
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哪怕是年纪大一点,也让他挪不开眼睛。
当即顾不上她刚被自己杀死,只是用棉被遮住了她的脸,亵渎了尸身。
等他从这户人家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师九安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师九安对他做的事情非常满意,当场收他为徒不说,并且直接传授了他【血神经】。
……
……
张断风将这一切娓娓道来,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事无巨细,没有半分隐瞒。
语气之中没有半分惭愧,或者后悔之类的情绪。
平淡的叙述,仿佛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方书文的眼睛早就已经眯了起来。
行走江湖这几年,他见过很多人,既有贩夫走卒,也有大派掌门,更有不知道多少绝顶高手。
可是如同张断风这样的人,他却是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