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天通第二百九十五年。
裂痕失控。
周凡看着这个陪伴自己一百七十六年的弟子，轻声道：“周尘，我走之后，此界就交给你了。”
“三百年守护，我已完成九成五，剩下的五年……我若没回来，你要替我守好。”
“弟子……誓死守护！”周尘跪地叩首，额头抵地，久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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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深处，那道裂痕已扩张至百里，漆黑如墨的九幽天法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生灵涂炭。
周凡不得不离开阵眼洞府，亲赴东海。
这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走出百里范围。
脚踏虚空，一步千里。
当他出现在东海裂痕上空时，整个世界的修行者都感应到了那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
“是凡圣祖师！”
“祖师出关了！”
“天下有救了！”
欢呼声还未落下，裂痕中探出一只覆盖千里的漆黑巨手。
与三百多年前，飞升通道那只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加凝实，气息更加恐怖。
九幽天守护者，真身降临。
“蝼蚁……你封了此界三百年……该死……”
冰冷的神念如潮水般涌来，无数人当场吐血昏迷。
周凡神色不变，轮回圣域全开。
千丈领域化作灰金青白四色光轮，逆天而上。
“三百多年前，你在虚空留不住我。”周凡的声音平静却传遍天下。
“三百年后，你更留不住此界。”
他并指如剑，流云剑自虚空浮现。
三百年的温养，这柄本命剑已彻底蜕变，剑身流淌着轮回真意，剑锋闪耀着三圣光辉。
“第一剑，为千百年来枉死的先辈，逆阴阳！”
剑光灰暗，如时光长河倒卷。
漆黑巨手被剑光斩中，开始褪色，不是破碎，而是被强行逆转回刚刚尚未降临的状态。
巨手剧烈挣扎，九幽天法则疯狂涌出，却无法阻止这种逆转。
三息之后，巨手消失，法则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裂痕中传来愤怒的咆哮：“时间法则……你竟触摸到了圣境门槛……”
“第二剑，为三百年守护的承诺，守护不灭剑，斩轮回。”
剑光青翠，如春回大地。
这一剑斩的不是敌人，而是东海裂痕。
剑光所过之处，裂痕开始愈合，九幽天法则被强行驱逐。
“不！”守护者疯狂了，“本座岂能被你驱逐。”
裂痕中，一尊万丈高的漆黑魔像强行挤出，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持着一件法则兵器，气息赫然达到了此界无法承载的层次。
“终于舍得出来了。”周凡眼神一凝。
“第三剑，为后世千秋绝地天通断因果。”
这一剑，他燃烧了剩余的所有轮回点。
【轮回点-48087，剩余0】
【兑换临时境界：破碎虚空境（维持三刻钟）】
第117章 终将落幕
浩瀚的威压降临。
周凡的气息瞬间突破此界极限，轮回道域扩张至万丈，化作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小世界中，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万物生灭，这是真正的世界。
“不可能……下界蝼蚁……怎会成圣……”
守护者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因为……”周凡举剑，剑尖对准魔像，“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浮现出无数虚影。
青云圣者、紫阳圣者、玄天圣者，三圣的传承在这一刻完全融合。
秦明月、叶清霜、云清子、顾长风、剑无尘、炎天罡、剑无痕、赵清河、林风、陈墨……
所有逝去的故人，他们的意志在这一刻与他同在。
还有天下所有修行者，所有百姓，所有生灵。
三百年的守护，换来了这一刻的众生愿力。
“此剑，名断因果。”
周凡斩下最后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道温柔的剑光，如晨曦般洒落。
剑光过处，漆黑魔像寸寸消散，如冰雪遇阳春。
九幽天法则被彻底净化，东海裂痕完全愈合。
守护者的最后一丝神念在剑光中尖叫：“上界不会放过你们……千年之后……必有……”
声音戛然而止。
天地，一片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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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年。
最后一战后，周凡回到了阵眼洞府。
真破碎虚空境状态只维持了三刻钟，代价是他积累一生的轮回点和最后几年寿元被燃烧殆尽。
如今的他，已真正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但他还有时间，安排好一切。
“师尊。”周尘跪在洞府外，身后是薪火殿所有高层。
“进来吧。”周凡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众人入内，看到盘坐蒲团上的周凡，皆是心头一颤。
这位守护天下三百年的凡圣，此刻白发苍苍，面容枯槁，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如初。
“都到齐了。”周凡扫视众人，“有些话，该交代了。”
他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玉简。
“这是我三百年来对绝地天通大阵的所有感悟，我走之后，阵法会转入自动运行，但仍需有人定期维护。”
“周尘，此事交给你。”
“弟子领命！”周尘双手接过。
第二件，是一柄剑。
“这是流云剑，我的本命剑，三百年来，它已孕育出剑灵，但尚未完全成型。”
“洛冰璃，你修冰魄剑意，最适温养剑灵，待剑灵成型之日，它会自行择主。”
洛冰璃红着眼眶接过：“谨遵祖师法旨。”
第三件，是一本书。
“这是《三百年见闻录》的最后一卷，记录了我与守护者一战的感悟，以及对真破碎虚空境的推演。”
“李青阳，你负责将此书与前面九十九卷合订，存入薪火殿最深处，非大宗师不得翻阅。”
李青阳已是百岁老人，闻言老泪纵横：“弟子……遵命。”
交代完这些，周凡挥退众人，只留下周尘。
“师尊……”周尘跪在他身前，泪如雨下。
“痴儿，哭什么。”周凡轻抚他的头。
“人生在世，有始有终，我活了三百五十六年，守护此界三百年，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得多。”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走之后，有几件事你要记住。”
“第一，绝地天通大阵会在五年后完全失效，届时此界将重新与九幽天连接。”
“但不用担心，三百年的积累，此界已有自保之力。”
“只要不再出现飞升者，九幽天不会知道绝地天通失效，轻易降临。”
“第二，薪火殿要继续培养天才，但不要强求他们突破极限。”
“世界封闭三百年，法则需要时间恢复，下一个大宗师巅峰的出现，应该在五百年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凡看着周尘的眼睛。
“守护此界，不是要你像我一样枯坐山中，你要走出去，看遍山河，体悟红尘。”
“只有真正爱上这个世界的人，才配守护它。”
周尘重重点头：“弟子记住了！”
“去吧。”周凡微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周尘叩首三次，缓缓退出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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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倒计时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