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刺骨，两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天花板上，开始出现水渍。
不是漏水，而是那些水渍在自行蔓延、勾勒，逐渐形成了一个……
人形轮廓。
一个被水浸泡得肿胀，惨白的人形，倒吊在天花板上，长发垂下，滴着暗红色的水。
“救……命……”
若有若无的呻吟从四面八方传来。
“啊！！！”房东彻底崩溃，转身就想跑。
但他发现门打不开了。
无论他怎么拧门把手，那扇老旧的木门都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门框上。
“滚开，都给我滚开！”
张大师也慌了，他胡乱挥舞着桃木剑和紫符，但那些攻击全都落空。
天花板上的水鬼只是幻象，周凡的本体依然藏在阴影里。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测试自己的能力极限，头七夜的增幅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二，收集证据。
他从一开始就在用念动力操控那个隐藏摄像头，调整角度，清晰地记录下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张大师说的那些话“不就是个新死的小鬼吗？”
这等于间接承认了房间里死过人，而且房东知情。
完美的证据。
至于那个“水鬼”幻象，是周凡用阴气模拟303房间那个溺死怨灵的气息，再结合鬼打墙幻术制造出来的。
效果出奇的好，不仅吓住了两人，还成功误导了张大师的判断。
“这、这是厉鬼，已经害过人的厉鬼！”张大师声音都变了调。
“王老板，你骗我，这鬼物根本不是新死的！”
“我没有，我真不知道啊。”房东哭喊道。
“加钱，必须加钱……不然我现在就走。”张大师一边说，一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
这个铃铛一拿出来，周凡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胁。
铃铛表面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出浓郁的阴煞之气。
这不是正道法器，更像是……
炼鬼之物。
“去！”张大师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抹在铃铛上。
黑铃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一股黑气从中涌出，化作一个模糊的鬼影，扑向天花板上的水鬼幻象。
“养鬼术？”周凡眼神一凝。
这个张大师，果然不是普通江湖骗子。
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阴邪。
黑气鬼影扑了个空，幻象在周凡的控制下瞬间消散。
但鬼影没有停下，而是凭着本能，朝着房间内阴气最浓郁的位置。
也就是周凡本体藏身的天花板角落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周凡来不及多想，战斗本能自动触发。
第122章 查明真相
魂体如流水般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鬼影的扑击。
“系统，激活1%轮回剑意。”
【叮，消耗1000轮回点，轮回剑意激活十息。】
瞬间，轮回印记武道中一丝微弱却凛冽的剑意从魂体核心迸发。
没有实质的剑，只有一缕意念。
斩！
鬼影撞上剑意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溃散大半，剩下的部分惊恐地缩回黑铃铛里。
“什么？”
张大师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黑铃铛“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他惊恐地看着周凡藏身的方向，虽然还是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极其可怕的东西。
“走，快走……”
他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加钱了，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门上。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脚步声仓皇远去，连门都忘了关。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周凡从阴影中飘出，魂体微微波动。
刚才那一下剑意激发，消耗了他近三成的魂力，但效果显著。
那一缕剑意对阴邪之物的克制，远超预期。
他飘到门口，看着走廊里消失的背影，没有追击。
目的已经达到了，吓退他们，收集证据，测试能力。
接下来，该处理另一个问题了。
周凡的感知投向303房间。
刚才他模拟溺死怨灵气息时，明显感觉到303那个灰色灵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躁动。
此刻，303房间内的阴气波动极不正常。
那个叫林晓雨的女孩，恐怕有麻烦了。
周凡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
他用念动力关上304的房门，然后集中精神，将一缕阴气凝聚成丝，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探入303房间。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沟通的尝试。
阴气丝线触碰到那个灰色灵体的瞬间，大量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周凡的意识：
水……冰冷的水……窒息……挣扎……绝望……
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孔……酒气……争吵……推搡……跌落……
池塘……下沉……黑暗……
怨念、不甘、对某个人的憎恨……
“原来如此。”周凡明白了。
这个灵体生前是个中年男人，酒后与人争执，被推入池塘溺死。
死后怨念不散，盘踞在死亡地点附近，生前所在的出租屋，也就是平安公寓所在的这片区域。
它对活人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只是无意识地散发着溺死时的恐惧情绪，侵扰着房间的居住者。
而林晓雨，这个有微弱通灵体质的女孩，长期受到这种情绪侵扰，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你需要离开。”周凡通过阴气丝线，将意念传递过去，“或者……化解怨念。”
灰色灵体剧烈波动，传递回混乱的情绪：不想走……要报仇……要那个人付出代价……
周凡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第一世刚出道的他，可能会选择直接净化或超度这个怨灵。
但三百年的经历让他明白，有些执念，不是简单的对错就能评判的。
“告诉我，害你的人是谁？”周凡传递意念，“如果他还活着，或许……可以帮你。”
灰色灵体的波动渐渐平缓，一段清晰的记忆画面传递过来。
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疤，左臂纹着一条青龙。
“刘老三……是他……”灵体传递出这个名字和强烈的恨意。
周凡记下了。
就在这时，303房间内传来一声惊呼。
林晓雨从书桌前站起来，惊恐地看着房间角落。
那里，阴气正在异常汇聚，逐渐显现出一个湿漉漉的模糊人形轮廓。
灰色灵体因为情绪波动剧烈，竟然开始无意识地显形了。
“别过来……别过来……”林晓雨后退，撞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我没有害你……求你放过我……”
她已经被折磨得太久了。
周凡叹了口气。
他操控那缕阴气丝线，轻轻点在灰色灵体核心。
一缕微弱的轮回剑意渗透进去。
不是攻击，而是抚平。
斩断执念中暴戾的部分，保留最核心的诉求。
灰色灵体的波动迅速平复，显形中断，重新化为不可见的能量团。
但它传递过来的意念清晰了许多：
“谢谢……我想……报仇……但不想……害无辜的人……”
“我明白了。”周凡回应，“我会留意那个刘老三的消息。”
“在那之前，你可以暂时留在303，但不要再侵扰这个女孩，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