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视野恢复，他愣住了。
第九层的世界，出乎意料的……安静。
没有虚无，没有战场，没有狂暴的灵气。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大地。
大地平坦如镜，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同样昏黄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天空中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均匀柔和的黄光，像是被一盏巨大的灯笼笼罩着。
空气干燥，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五行灵气中，土行独大，其他四行被压制到几乎感应不到的程度。
“这里是……”纯阳真人环顾四周，脸色微变，“纯粹的土行世界？”
玄冥龟慢吞吞地点点头，龟壳上的符文微微发亮，作为水行妖兽，他被压制得最厉害。
银月天狼和黄金蛟龙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是金行，一个是金水混杂，在纯粹的土行世界里都感到了不适。
唯独周凡，五行俱全，虽然土行被放大，但五行循环相生，影响最小。
他看向大地尽头。
那里，有一道身影。
很远的距离，但在这片平坦到极致的世界里，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身披黄色长袍的人影，盘膝坐在大地上，背对着他们。
没有力之仙将那丈许高的压迫感，没有三尖两刃刀那寒光闪闪的锋锐。
那个人影，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枯树，安静得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但周凡的血脉返祖预警系统，已经响个不停。
不是力之仙将那种“危险”的警报。
而是死亡。
彻彻底底的死亡预警。
人仙后期。
大妖巅峰对战人仙后期，这已经不是战斗的概念了，而是屠杀。
纯阳真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比周凡更清楚人仙意味着什么，纵然这不是真正的修行者，只是法宝之灵演化。
人仙境，每一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人仙初期打人仙中期，十个打一个都未必能赢。
而人仙后期……
他看向周凡，欲言又止。
周凡没看他，只是盯着那个黄色身影。
“来都来了。”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纯阳真人苦笑。
这句话，刚才在第八层说过一次。
但那一次，是五个打一个，还差点团灭。
这一次……
周凡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时间，大步朝那个身影走去。
身后四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第387章 死亡预警
走到近前，他们才看清那个人影的模样。
那是一个面容古朴的中年男子，五官深邃，皮肤是泥土一样的黄褐色，盘膝而坐的姿势像一座山，沉稳厚重不可动摇。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在沉睡。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片大地，每一粒沙土，都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
他是这片世界的主人。
他就是这片大地。
感应到有人靠近，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
眼睛是土黄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流转的黄光。
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周凡身上。
“五行孔雀？”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地在震动，“你身上的先天气息很杂，但很纯粹。”
周凡一愣。
杂和纯粹，这两个词能放在一起吗？
中年男子没有解释，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过程，像一座山在拔地而起。
明明只有丈许高，但在所有人眼中，他仿佛顶天立地。
“第九层，先天灵宝，中央戊己杏黄旗。”
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击败我，可得灵宝，完成万宝通天塔最终试炼。”
话音刚落，他抬手虚按。
轰！
五人脚下的大地瞬间塌陷，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往上推，将所有人震飞。
银月天狼反应最快，身形化作银光冲天而起。
黄金蛟龙紧随其后，云雾在身下聚集，试图稳住身形。
纯阳真人御剑悬空，金色剑气光罩护体。
玄冥龟最稳，龟壳符文亮起，整个人像一块秤砣，稳稳落回地面。
周凡展开五彩羽翼，悬在半空，看向那个中年男子。
一击。
仅仅一击，就将五人全部逼退。
这不是试探，只是随手一拍。
中年男子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土行之道，重在承载。”他说，“你们能承受多少？”
他双手结印，大地再次震颤。
这一次，不是塌陷，而是隆起。
五座山峰从地下拔地而起，每一座都高达千丈，分别冲向五人。
周凡感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土地。
不，不是土地。
是领域。
土行法则凝聚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里，重力是外界的百倍，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银月天狼第一个撑不住，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他咬牙硬撑，但断臂处传来剧痛，鲜血再次渗出。
黄金蛟龙更惨，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被百倍重力压着，胸口的伤口直接裂开，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纯阳真人脸色铁青，金色剑气在体表流转，勉强抵挡着重力。
三妖一人全部被领域影响，拉入地面无法飞行。
周凡深吸一口气，拍打着背后双翼升空，五行法则运转，土行之力被他调动起来，与领域的重力对抗。
效果不大，但至少能在空中站稳。
中年看着五人的反应，摇了摇头：“就这？”
银月天狼被领域中的重力限制速度，被山峰正面撞上。
“轰！”
他整个人被撞飞，银色毛发上沾满了泥土，狼狈至极。
黄金蛟龙勉强躲开第一座，但第二座紧随而至，将他拍在地上。
纯阳真人体表剑气纵横，将冲向自己的山峰斩成碎块，但依旧有碎石穿过护罩砸得他混身生疼。
玄冥龟光盾在抵挡几波攻击后破碎，山峰撞在龟壳上，山峰碎了，但他纹丝未动。
周凡飞在空中五色神光扫过，将冲向自己的山峰刷成齑粉。
但下一秒，更多的山峰从地下涌出，密密麻麻，像雨后春笋。
“这没完没了了！”黄金蛟龙怒吼，化为百丈真身，双爪疯狂拍击，将一座座山峰拍碎。
但每拍碎一座，就有两座新的冒出来。
银月天狼逐渐适应重力，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左闪右避，但山峰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小。
纯阳真人剑气全力爆发，将方圆百丈内的山峰全部斩碎，但碎石刚落，新的山峰又起。
玄冥龟顶着龟壳，任由山峰撞击，但每撞一次，龟壳上的符文就暗一分。
周凡五色神光连刷，但神光的速度跟不上山峰冒出的速度。
“不能这么打！”他大喝道，“他在消耗我们！”
纯阳真人咬牙：“那怎么办？”
周凡看向那个中年男子。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结印，表情平静，像在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工作。
“擒贼先擒王！”周凡说，“打他本人！”
纯阳真人心领神会，金色剑气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千丈剑光，直取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