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次五行洞天出世后，一切都变了。”
他抬手，指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那个地方，有五行大道的完整传承，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全部完整地保存在那方洞天之中。”
“修真界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能同时掌握五行之力，但那只孔雀做到了，因为他得到了五行洞天的认可，得到了五行大道的完整传承。”
“这方天地从他带出五行本源开始，已经开始自我修复，还有五行大道的完整传承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纯阳真人沉默，他知道，但他不敢说。
天道子替他说了出来：“意味着这方世界的本源，已经远超下界，一旦自我修复完毕，甚至能取代五行天界。”
“这方世界继承了洪荒祖脉遗泽，它的天地意志是宝，世界本源是宝，随着时间推移天材地宝也会更多，生灵的资质更高。”
“在上界那些大宗门眼中，这样的世界，就是一块肥肉。”
“天材地宝，可以炼丹炼器，生灵的元神魂魄，可以炼成法宝，献祭邪神，充当修炼的耗材。”
“这方世界的天地意志和本源，都可以被抽取炼化，炼制成超越先天至宝的界道圣兵。”
纯阳真人的脸色越来越白，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
天道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哀。
“耗材。”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生灵，不是修士，甚至不是蝼蚁。”
“蝼蚁尚且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族群，有自己的社会。”
“而我们，只是耗材。”
“用完就扔，杀完就走。”
“这方世界被掠夺之后，灵气会枯竭，本源会消散，生灵会灭绝。”
“到时候，修真界就会变成一颗死星，寸草不生，万灵俱灭。”
纯阳真人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无法压制的愤怒。
“宗主，我们能赢吗？”他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愤怒的人。
但天道子听出了这平静之下的决绝。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转身看向远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穿过层层云雾，穿过十万大山的墨绿色脊梁，落在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城。
五色圣城。
那里，有一只孔雀。
一只已经开始凝炼五行大道，掌握了轮回大道和先天灵宝的孔雀。
一只用短短几十年就从凡兽修炼到妖王境的孔雀。
一只以一人之力击退人仙巅峰，还镇压一尊人仙的孔雀。
“应劫之人……”天道子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看你了。”
纯阳真人没有听清，问道：“宗主，您说什么？”
天道子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整个天道宗。
他的目光扫过山门，殿堂，广场，弟子居所，扫过那些正在修炼，正在巡逻，正在谈笑风生的天道宗弟子们。
他们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末日将至，无量量劫即将到来。
还不知道最多千年时间，上界的天仙就会降临，将这一切化为灰烬。
天道子的眼眶红了。
他是天道宗的宗主，是修真界最强的人仙巅峰，是无数修士敬仰的存在。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老人。
一个看着自己的家园即将被摧毁，却无能为力的老人。
第416章 噩耗
“召集所有人。”天道子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像是一块被淬炼过的钢铁，“人族、妖族……所有人。”
纯阳真人一愣：“所有人？”
“所有人。”天道子重复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告诉他们，上界入侵，先遣部队百年之后必至。”
“愿意参战的，来天道宗议事。”
“不愿意的，躲进天外星空，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我不怪那些选择逃避的人，面对天仙，恐惧是正常的，我也不强求所有人都来送死。”
“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有人在守护。”
纯阳真人咬牙，眼眶通红：“宗主，那些上界的人……到底有多强？您给我一个准信，我好心里有数。”
天道子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观星台，吹动两人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远处，十万大山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像是大地在叹息。
“天仙带队。”天道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不愿提及的噩梦，“至少一位，最多……未知。”
“半仙，数千。”
“人仙，数百位。”
“天仙之下，皆蝼蚁。”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扎在纯阳真人的心上。
天仙带队。
数百位人仙。
数千位半仙。
而五行界这边。
人仙巅峰，他师父天道子一人，五行青木真人一人，蜀山玄真老祖。
妖王境，五色圣城周凡，妖师宫，万妖之王。
人仙初期、中期、后期大概有十多位，天道宗两位太上长老就是后期，藏经殿殿主是中期。
蜀山那边还有一位后期和中期，不过都在闭死关。
还有海外二仙，南疆的毒仙，冰雪王国的冰雪女帝，东海深处的蛟魔王。
半步人仙，纯阳真人自己，以及古妖族的三位老妖，其余地方零零散散加起来有百人。
大妖和炼虚合道境，倒是有上千，但在人仙面前，大妖和炼虚合道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宗主，我们能赢吗？”纯阳真人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天道子转身，看着他。
师徒二人对视了足足十息。
天道子的眼中，有悲哀，有无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我不知道。”天道子说，“但我知道，如果不战，我们一定会输。”
“如果战，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抬手，指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那只孔雀，短短几十年就从凡兽修炼到了妖王境。”
“他掌握了轮回大道，有先天灵宝护体，有六品仙兵在手。”
“他在妖王境初期，就能以一敌二，击退人仙巅峰、镇压人仙初期。”
“如果他能再进一步呢？”
纯阳真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宗主，您是说……”
“我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天道子说，“上界的人想要炼化我们的世界，没那么容易。”
“天地意志会阻拦他们，这方世界的本源会反抗他们。”
“而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去战斗。”
“就算最后输了，也要让他们知道。”
他握紧拳头，苍老的手上青筋暴起。
“这方世界的生灵，不是耗材。”
“是战士。”
纯阳真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宗主，弟子明白了。”
“弟子这就去传令。”
他起身，化作一道剑光，朝山下飞去。
天道子站在观星台上，看着弟子的剑光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星空。
那些颤动的星辰之后，像是无数双眼睛，正俯视着这方小小的世界。
眼神中，有贪婪，有冷漠，有残忍。
“来吧。”天道子喃喃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天道子修行一万八千载，从未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