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辞并未在意金九龄,随意给了他一箭,又瞄准宋问草的方向。
宋问草心中惊骇,毫不犹豫的向湖水跳了下去,飞速穿上铁鞋,借助铁鞋的重量沉入湖底,凭借在海浪中练成的龟息功,沿着水脉一步步行走。
都说宋问草居无定所,喜欢游历天下钻研医术,实际上,宋问草非常非常没有安全感,时刻佩戴易容面具,担心被人看出身份,每到一处地方,都是先找河流,确认自己的逃跑路线。
在逃跑方面,金九龄的经验远远不如宋问草,他做了三十年捕快,向来只有他追别人,何曾有逃跑经历?
刘清辞皱皱眉头,觉得金九龄所在方向的恶意比较大,水花更明显,拈弓搭箭,运转真元,指尖环绕若有若无的水流气息,射出“洪水之箭”!
此法并非来自黄忠,而是来自董卓的女婿牛辅,牛辅以五行元素为箭,箭术极端,每种箭矢只能用一次。
牛辅战死沙场后,他的箭术并没有失传,反而随着代代相传,让这套五行箭术越发圆通,既能追求极端,爆发极致的威能,也能五行相生,箭矢威能稍弱一些,但五行箭矢可以循环。
“哗!”
箭矢如同打水漂一般,在水面上留下一条泾渭分明的痕迹,带着滔天水流卷向水花,金九龄心中惊骇,挥手轰出一记金刚掌,只听得轰隆一声,掀起三丈高的水花,鲜血染红了湖水。
刘清辞没有继续出手,随手把弓箭递给徐青崖:“这两个人很有趣,一个恶意针对你,一个恶意针对花满楼,针对花满楼的多半是铁鞋大盗。”
陆小凤问道:“王……咳咳!敢问雪女侠,您是如何做出判断?”
刘清辞大大咧咧的说道:“花满楼从不与人结怨,没有任何仇家,唯一对他有恶意的,就是铁鞋大盗!”
陆小凤指了指徐青崖:“针对徐青崖的恶意呢?你觉得会是谁?”
刘清辞吐槽:“很难判断!徐青崖的仇人基本上都死光了,对方用的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徐青崖,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和尚?你和少林有仇吗?”
徐青崖苦笑:“会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武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通过武功查找凶手,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杨艳分析道:“夫君!对方可能看你年纪轻轻,身边美人环绕,嫉妒凝聚成实质,被雪女侠察觉恶意。”
陆小凤补了一刀:“确实如此,每次看到徐青崖,我都想砍死他!就算砍不死,也要抓花他的小白脸!”
徐青崖讪笑两声:“陆小凤,花满楼也很俊俏!气质更是绝佳!”
陆小凤左边看看徐青崖,右边看看花满楼:“我下不去手……花满楼的温润气质,很难让人生出恶意!”
“你的意思是,我很欠揍?”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去死吧!陆小鸡!”
“别~~不要~~我不会游泳!”
“老子要把你做成白切鸡、炒鸡、炖鸡、烧鸡、炸鸡、酱鸡……”
“我现在是落汤鸡!”
“老鸡炖汤,最好喝了!”
“我很年轻……”
“小鸡的吃法最是特殊,我听过一道奢侈菜,取十五只小鸡的舌尖,一定要活取,烧腌好了之后炒榆钱,只吃十五个舌尖,别的部分都扔掉!”
“做厨子的真是会蒙人!”
陆小凤震惊的忘记了扑腾。
陆小凤自幼混迹市井,见过各行各业的奇葩手段,很多听起来很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道理的菜肴,都能归结为厨子媳妇生孩子需要补充营养。
什么用几十只鸡做的茄鲞、吃小鸡只吃舌尖、吃鳜鱼只吃尾巴第八块鳞片下面的一块皮,这些菜除了炫富,唯一的价值,就是便宜厨子一家人。
这里要给贾家稍稍挽尊!
贾家吃的“茄鲞”,已经属于比较节俭的菜,约等于“老干妈”!
《红楼梦》名气最大的菜,说的神乎其神,其实就是老干妈plus!
茄鲞这种高油高盐方便携带的菜不是宴席菜,是在路上吃的,贾家老祖宗行军打仗时,带着一罐茄鲞,饿了用大饼卷茄鲞,可以快速补充营养。
贾老太爷留下这道菜,原本想的是让晚辈忆苦思甜,不要忘了贾家的富贵是怎么来的,没想到承平日久,几十年没打仗,小辈只记得做茄鲞,不知道具体缘由,茄鲞的做法越发奢侈。
厨子也很无奈,炒菜时,尽量多加点儿鸡汤调味,再添加一些干果,做的好吃一些,至于那些下脚料,主子们全都看不上,厨师不能浪费食材!
陆小凤很难理解这些菜,觉得是高门大户在炫富,皇家出身的刘清辞反而可以理解,她去过军营,御厨给她准备的菜品,做法与茄鲞大同小异。
刘清辞能理解茄鲞,但吃小鸡只吃舌尖这种事,她万万不能理解。
刘清辞问道:“徐青崖,真有这么奢侈的菜?谁家敢这么败家?”
徐青崖笑道:“我还知道一道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菜,爆炒龙须,一条鱼只吃两根须子,具体做法……”
刘清辞赶忙打住:“别说了!御膳房敢这么做菜,我亲手砍了他们!就算天下首富,也不敢这么吃吧?”
陆小凤捋捋小胡子:“江湖公认的首富是霍休,据我所知,霍休的生活非常简朴,除了喝酒,他不舍得在任何方面花钱,平日里都是穿草鞋!”
提到草鞋……
刘清辞耸耸肩:“我们家以前为了忆苦思甜,给老祖宗上香的时候,需要穿着草鞋,还要自己编草鞋,我家里面也有一双,差点把脚扎破了!”
徐青崖奇道:“不对吧!上次去太庙祭祖,怎么没见你穿草鞋?”
刘清辞满脸黑线:“去太庙是给三位老祖宗烧香,我们穿着草鞋去,一位老祖宗满意,另外两位怎么办?只有单独祭祀,才要求穿半日草鞋!”
“要不要供奉绿豆和猪肉?”
“这倒不用!”
“你们家规矩真奇葩!”
“祖训!我有什么办法?一群八十岁老古板,每天不干别的,就是盯着我的一言一行,稍微有些不妥,不是要被罚抄书,就是回家禁足三日。”
提到这事,刘清辞满脸怒气,去了一趟御膳房,被禁足半个多月。
本王连龙床都睡过,大半夜抢皇帝的被子,一脚把她踢下床,我去御膳房转一圈,你说我想给皇帝下毒?
鸡蛋挑骨头也不是这么挑的!
听到刘清辞诉苦,陆小凤觉得脑子里有十万只羊驼哗啦啦跑过,一边跑一边大喊“白痴”,对皇家的滤镜,不能说碎了一地,而是觉得……陆小凤形容不出来,急的陆小凤抓耳挠腮。
怎么形容呢?
先帝的胡搞乱搞,让陆小凤对皇家的滤镜碎成饺子馅,刘定寰兢兢业业三年半,让他对皇室有半分尊敬,听到刘清辞诉苦,滤镜再次碎了一地。
就像把一面巨大的镜子,用尽全力摔在地上,摔的稀巴烂,然后如同玩拼图一般拼接起来,刚拼完两条边,一巴掌扫过去,拼图块又多了几枚。
有徐青崖和陆小凤说相声,有刘清辞补刀,画舫满是欢快的气息。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不知不觉间,已然临近寿宴。
花家派了马车过来接人。
所有人都是乘坐马车去花家。
唯独徐青崖不可以。
老酒目光灼灼的盯着徐青崖。
徐青崖翻身骑在老酒背上。
刘清辞不喜欢乘坐马车,骑着她那匹玉狮子,与徐青崖并排赶路。
说是赶路,其实只有几十里。
沿途除了一小段儿山路,都是鸟语花香的美景,马车车厢里,更是放置一个锦盒,算是给宾客们的礼物。
陆小凤和花满楼乘坐一辆马车,看着车厢内的锦盒,轻笑道:“花伯父真是太客气了,我什么都没带,空着手过来吃白食,花伯父不仅不怪罪,反而给我准备惊喜,真让人感动啊!”
说着,陆小凤打开锦盒。
锦盒里面冒出大量迷烟。
陆小凤除了怕水,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缺点,就是毒抗相对较弱,尤其是对迷药的抗性,几乎一碰就倒,嗅到迷烟的味道,陆小凤傻笑着倒下。
花满楼紧跟着晕倒。
别的马车也是如此!
刘清辞听到摔倒的声音,正准备抓人审问,被徐青崖一把拉住,指了指路边的茶摊,花如令已等候多时。
第126章 姑苏慕容,屡败屡战,永不放弃
“参见王……”
花如令下意识想给刘清辞行礼。
“我现在是雪千寻女侠!”
刘清辞干咳两声,她理论上处于禁足状态,出门必须套一层马甲。
“见过雪女侠、徐大侠!”
花如令反应极快,立刻改口。
“花伯父客气了,我和花满楼是生死之交,与花白凤有患难之谊,您把我当成子侄即可,用不着客套!”
徐青崖熟络的和花如令攀关系。
花如令是做生意的,最擅长顺杆向上爬,立刻说道:“贤侄,我确实有事找你帮忙……这件事发生……”
徐青崖笑道:“铁鞋大盗?花满楼和我们说过,就在刚才,我们分析出铁鞋大盗的作案模式,还分析出铁鞋大盗并没有死,他刚刚还出现过!”
“啊?竟有此事?贤侄,我亲手砍下他的脑袋,把他挫骨扬灰,有几十个人作见证,他是怎么活下来?”
“世上有两个铁鞋大盗,您杀了其中一个,另外一个还活着,他一直潜伏在花家周围,想操控花满楼!”
“操控楼儿?怎么操控?”
“铁鞋想把花满楼变成疯子!他时常出现在花满楼身边,让花满楼知道铁鞋还活着,但所有人都觉得铁鞋大盗被挫骨扬灰,有谁会相信花满楼?
花满楼本就有心理阴影,周围的人不信任他,铁鞋不断刺激他,早晚会形成心病,只需一个契机,就能让心病彻底爆发出来,把人变成疯子!”
“原来是这样……楼儿一直和我说铁鞋还活着,就在花家周围,我本以为是他受到严重刺激,在说胡话,想找人帮他治病,没想到竟是真的。”
花如令气得捶胸顿足!
花如令的想法是,找个武林高手假扮铁鞋大盗,让花满楼亲手抓住,扭送到六扇门,然后制作一份卷宗,表示铁鞋已经被斩首,案件就此了结。
前半部分交给陆小凤。
后半部分本想求助金九龄,但既然徐青崖在此,不如求助徐青崖。
徐青崖把众人先前的分析,完完整整讲述一遍,详细描述刘清辞感觉到两股恶意,放箭试探,其中一人的水性非常高明,他多半就是铁鞋大盗。
花如令听完徐青崖的讲述,长长的叹了口气,面色带着五分阴郁。
“铁鞋,好狠的手段!”
“嘎吱!”
程灵素推开马车的门。
花如令的迷烟能迷倒陆小凤,但不可能迷倒程灵素,如果程灵素被人用迷药击败,毒手药王会气活过来!
徐青崖快速走过去,把程灵素从马车上扶下来,程灵素躬身福了一礼,抬头看向花如令,眉头微微皱起。
“花伯父,我从您的声音听出,您身上有伤,伤势主要在于心脉,已经形成病根儿,您需要接受治疗!”
“我是劳累过度所致……当初楼儿被铁鞋所伤,我一边找大夫医治,一边追杀铁鞋,还要开导楼儿,顺便管理家里的生意,精气神严重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