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算不算恶人?
当然算!
段延庆算不算大恶人?
算个屁啊!
与那些大奸大恶相比,段延庆纯洁的好似钟灵,只能说,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江湖,稍微有点良心的,就能占据道德高地,徐青崖这种道德水平相对比较高的,更是堪称“万家生佛”!
第143章 段誉: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段延庆站定身子,岳峙渊,左手抬起拐杖,颇有几分宗师风范。
徐青崖轻笑道:“段延庆,既然你主动跟来,不伤百姓,作为回报,我不会拔刀,我用风神腿对付你。”
段延庆在地面上写道:“比武本就各凭本事,难道你看不起我?”
徐青崖道:“写字太麻烦了,还是直接用腹语术吧!我保证,不会用金刚禅狮子吼等技法,让你反噬。”
段延庆继续写道:“要打就打!说这么多废话,你时间很宽裕?”
“既然如此,请您先出手!”
“嗤!”
两根铁杖同时点出。
段延庆不会说话,自是不会与徐青崖打嘴炮,连续被人小觑,段延庆涌现几分怒意,心说任凭你武功多高,这般骄傲大意,难免被我绝境翻盘。
徐青崖飞起一脚,一招雷厉风行踢向段延庆胸口,段延庆正要格挡,却发现这一招是虚招,徐青崖以腿为刀,鞭腿横扫,踢出两三道月牙刀芒。
此法并非刀芒剑气,而是通过高速震荡撕裂空气,形成真空斩击。
此法对身体负担极大,远不如刀芒剑气简单直接,除了耍帅之外,没什么特殊功效,只能掀起一阵流风。
这就足够了!
徐青崖要的就是这一缕风!
有风的地方,徐青崖就是:
风中之神!
段延庆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在江湖厮混十多年,身边尽是些阴险狠毒、残忍好杀的大奸大恶之辈,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没睡过一场安稳觉。
在无穷无尽的精神压力中,段延庆培养出神而明之的危机感应,他心知武功远不如徐青崖,只想用精妙招数与徐青崖周旋,最终目的是被生擒。
当然,目的是被生擒,但绝不能被徐青崖小觑,更不能陷入绝境。
如果徐青崖骄傲大意,反被段延庆生擒,段延庆绝对不会客气,自己被生擒是筹码,自己生擒徐青崖,同样是极大的筹码,效果似乎更好一些。
想到此处,段延庆两根空心铁杖挥舞的虎虎生风,把段家剑法、一阳指的精妙招数,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招数既富丽堂皇,又攻守兼备,还能以空心铁杖施展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武林高手能“举重若轻”,使重兵刃犹似无物,“举轻若重”是更进一步的功夫,“若重”并非“真重”,须有重兵器之威猛,兼具轻兵器之灵巧,轻重缓急,诸般妙用,浑然天成。
段延庆以铁杖使“段家剑法”,招数大开大阖,端凝自重,在极轻灵飘逸的剑招之中,也不失王者气象。
徐青崖以双足御敌,双腿如风,任凭段延庆如何出招,都能精准踢中段延庆的发力点,斗了数招,段延庆觉得手中铁杖越来越重,每次对轰,铁杖都会被轰歪数尺,内息越来越滞涩。
段家武功于内劲一道极是讲究,内息不畅,便是输招落败的征兆。
段延庆心中惊骇,徐青崖以刀法名震天下,如今尚未拔刀,只用腿法,便打的自己左支右绌,只看徐青崖游刃有余的模样,连腿法也未出全功,倘若徐青崖拔刀,不知该是何等光景。
就在段延庆惊疑之时,徐青崖一脚踢飞他右手拐杖,段延庆稳住身子,以左手拐杖支撑地面,右手竖起食指,点向徐青崖胸口,赫然是一阳指。
当世“一流”指法,一阳指不说能排在第一,却绝对能稳居前三。
原剧情中,萧峰觉得一阳指只是一门厉害的点穴功夫,不是因为一阳指不够玄妙,而是因为萧峰太强,再加上段正淳太废,发挥不出指法威能。
最最最关键的是,萧峰没见过一阳指最恐怖的效果疗伤治病!
一阳者,少阳也。
阳主生发,少阳乃是阳气初生,其脏应肝,五行应木,其时应春。
一阳初生,生机乃发,万物于生,一阳初始而生生不息循环无尽。
段延庆昔年遭受重创,烂泥地中躺了数日却没死,身体残疾仍旧可以修行武功,靠的便是这股阳和生机。
一阳指用于江湖武斗,最多只是与少林拈花指、无相劫指、摩诃指、多罗叶指等绝学相当,但若论疗伤效果,比之罗摩内功、神照功分毫不差。
再者说了,这些少林指法,哪一门不是数代乃至数十代武僧精心钻研、苦心参悟的心血结晶?哪一门不是近乎完美的不破绝学,评价为“一流”,那是因为绝顶指法的破坏力太恐怖。
以一阳指战斗,出指可缓可快,缓时潇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但着指之处分毫不差,与敌挣搏凶险之际,用此指法,既可贴近径点敌人穴道,也可从远处欺近身去,一中即离一攻而退,倘若武道天赋高深,练到上三品,乃至一品境界,动若江河,静如山岳!
一羽不能加,虫蝇不能落。
起如鹰隼凌霄,落如沉雷击地。
段延庆的一阳指只有四品,但战斗经验异常丰富,食指飞速点出,直指徐青崖足底涌泉穴,徐青崖闪身避过,绕着段延庆打转,双腿如影随影。
段延庆只觉得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尽是足印,单手运转一阳指,如何能防御过来?倘若双手一齐出招,没有拐杖支撑身体,必然当场趴在地上。
徐青崖存心要看完一阳指,段延庆咬牙坚持,把自己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直到招数出现重复,内劲逐步衰竭,方才气呼呼的收手。
“徐青崖,你赢了!”
这次没有写字,用的是腹语术。
徐青崖笑道:“我说过,大恶人之名着实名不副实,随我来吧!根据大理朝堂的规矩,不会取你性命。”
段延庆冷笑:“我能保住性命,却无法离开天龙寺半步,后半辈子青灯古佛青菜豆腐,哪有什么乐趣?”
徐青崖诧异的看着段延庆,天龙寺的素斋和寻常寺庙的素斋,能是一样东西吗?天龙寺是段家家庙,里面住的不是皇兄就是皇叔,甚至有皇爷,炒菜的是御厨,做出来的是素斋御宴。
很多大酒楼,素斋卖的比肉菜还要贵几分,销量出人意料的好,很多大寺庙的厨子,都去做了炒菜师傅。
退一万步说,就算天龙寺的素斋就是萝卜白菜豆腐,那又如何?对段延庆来说,佛跳墙和馒头有区别吗?给你炒一本菜谱,你也吃不出味道啊!
段延庆问道:“你什么意思?我的话很奇怪?难道你喜欢吃白菜豆腐?我看过卷宗,你每顿饭都离不开肉,让你去和尚庙,你三天就会疯掉。”
徐青崖满脸黑线:“老段,我能享受肉的美味,所以我喜欢吃肉,你连咀嚼都做不到,吃肉吃菜喝稀粥,这有什么区别吗?不如多吃点素食!”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咀嚼?”
“有没有一种可能,把我的卷宗卖给你的商人也会把你的卷宗卖给我,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卖,我有位夫人是玲珑阁阁主,京城第一情报商,在我出门之前,已经备好全部卷宗。”
“那你更应该被我鄙视。”
“呃……听不懂!”
“有这么好的贤内助,你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就知道仗着小白脸四处哄骗女人,难道你不该被鄙视?”
“老段,你做太子的时候,你的妃子很少吗?难道你不够风流?”
“我有两位嫔妃,一个高家的,一个杨家的,除此之外,再无情愫,这都是父母之命,你以为我是你?”
“嘶~~”
徐青崖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残念的给出评价:“大理段氏的桃花运,大概都在段正淳和段誉身上,大理段氏桃花运有一石,段正淳独占八斗。”
段延庆问道:“我有个问题,我记得你是嫉恶如仇的大侠,你为何对我这般客套?‘老段’是什么称呼?老夫一生之中,首次被人称为老段。”
徐青崖连续吸了三口凉气,为全球气温变暖做出突出贡献,面上带着惨淡淡的笑容:“老段,扪心自问,在群魔乱舞的江湖,你真的是恶人吗?你唯一做的错事,就是庇护云中鹤!”
段延庆冷笑:“你以为四大恶人是焦不离孟的结义兄弟?我们是抱团取暖的恶棍,自从加入一品堂,已经有七年没见过面,别给我扣屎盆子!”
徐青崖摇摇头:“非也非也!如果四大恶人没有你,以云中鹤和叶二娘的恶劣名声,西夏不可能收留他们,他们作恶太多,名声太差,千金市骨买的是一具马骨,而不是一坨狗屎。”
“我有这么重要?”
“实话实说,如果是个与你同级别的高手,西夏最多收留你,但你恰好是大理皇室,而且精通一阳指,如果西夏有贵人病重,你是救命良药。”
“原来如此,怪不得就连赫连铁树那个狂徒,也对我客客气气。”
“老段,你还真是洒脱,就凭你这份洒脱,日后必然成为高僧。”
“我的帮手被你杀光了,我本人被你擒拿了,马上就要关到天龙寺,我的雄图霸业灰飞烟灭,我的血海深仇被我自己报了,还有什么放不下?”
“高境界!佩服!佩服!”
徐青崖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想的却是昨晚发生那么多破事儿,段延庆或许误打误撞遇到刀白凤,今日躲在暗中观察段誉,多半是在观察亲儿子。
段延庆这种人,不会因为技不如人而放弃,而是考虑到身体状态,考虑到大理传承,考虑到自己有了血脉,任凭何等大事,也不如亲儿子重要。
段延庆不知道徐青崖早就知道他的秘密,徐青崖装作不知道他的秘密,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大理皇宫,段正明等待多时,面色气得好似酱茄子。
就在刚才,段正明把段正淳喊来骂了一个多时辰,仍旧觉得不解气,徐青崖住在镇南王府,本该是借机结交汉使的大好机会,这下可好了,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大理段氏还要不要脸?
高升泰对此比较淡定,反而觉得是好事,段正淳有了两个闺女,其中一个与徐青崖有几分好感,倘若能撮合两人定下婚约,至少有五十年太平。
段正明:好个屁!人家姓钟!徐青崖是大汉靖安侯,是大汉官方认证的武圣传人,想与徐青崖联姻,肯定要送姓段的郡主,姓钟的算怎么回事?送私生子去和亲,你是想直接开战吗?
就在段正明教训段正淳,段正淳唯唯诺诺挨训,高升泰悠然看戏时,段誉来到皇宫,表示在外吃饭时,突然遇到一个刺客,疑似是段家前辈,徐大哥表示一刻钟后带着刺客皇宫议事。
段正明惊吓的差点晕过去。
已经到“刺杀汉使”这一步了?
我现在出家为僧还来得及吗?
我能不能当场传位段正淳?
不对,我应该当场传位段誉,以段誉和徐青崖的交情,多送点礼物,多说几句好话,应该不会发生战争。
段誉笑道:“伯父无需担忧,以徐大哥的武功,刺客不值一提。”
段正明问道:“誉儿,刺客是什么身份?你怎么知道他是段家前辈?靖安侯抓刺客时,有没有说过什么?把这件事完完整整的说一遍,绝对不能遗漏半个字,刺杀汉使,难以善了!”
段誉这才想起来,和他嘻嘻哈哈的徐大哥,喜欢看他出糗的徐大侠,真实身份是汉使,代表了两国邦交。
段誉赶忙说道:“徐大哥想去欣赏大理风花雪月四景,我带他出去玩,半途去酒楼吃饭,然后遇到……”
段正明脸色铁青,摇摇欲坠。
段正淳面露得意,虽然本王做事非常不靠谱,但我有个好儿子啊!
高升泰努力隐藏存在感,很想当场告老还乡,去家里躲三五个月。
就在四人商议问题时,徐青崖和段延庆来到皇宫,徐青崖笑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自己商量吧!”
徐青崖正想跑,段延庆道:“事无不可对人言,自古成王败寇,堂堂大理保定帝,连直面我这个失败者的勇气都没有吗?正好让汉使做见证。”
段正明问道:“这位兄台,不知阁下是何人,是段家哪位先辈?”
段延庆抬手点出一指,用的是段家正宗一阳指,段正明以一阳指拆招,两人对攻数招,各自退了三四步。
一阳指是段家家传绝学,但并非绝对不能外传,某位段家前辈,钻研出删减版一阳指,传给四大护卫,渔樵耕读中的“读”一脉祖传“一阳指书”,便是以一阳指为根基运使判官笔。
不过,外传的一阳指,只会传给渔樵耕读,而且都是删改版,就连高升泰也没看过一阳指的秘籍,而段延庆用的一阳指,却是段家正宗一阳指。
段正明惊道:“你……你……”
段延庆面无表情,当然,他本来就做不出表情,拍拍肚子,用非常凄厉的语调说道:“我是延庆太子!江山本来是我的,我想拿回我的江山!”
段正明喝道:“不可能!大理群臣哪个服你?大理三公哪个认你?大理百万黎民,还有哪个会记得你?”
段延庆点点头:“我说过!我是失败者,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过过嘴瘾罢了。”
段正明闻言放松很多,用纵横捭阖二十年的经验问道:“前辈,我只能称你为前辈,当初杨义贞叛乱,大理人心慌乱,幸得高爱卿平定叛乱,那个时候你在什么地方?你站出来了吗?
你可以说你身负重伤,重伤的人无法站出来,但是,在大理百姓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谁能站出来,谁就是百姓拥护的皇帝,那个人当然也不是我,我也是继承皇位,兢兢业业到现在。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