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命教的情报体系,对天龙寺也是一知半解,只因天龙寺内要么是七八十岁的老和尚,要么是伺候这些老和尚的小沙弥,老和尚大多无欲无求,小和尚啥也不知道,根本无从调查。
世人追求的钱财、权势、美色,对于天龙寺高僧而言,是他们从出生时就有的东西,是他们主动放弃的。
一个人,连皇位都能放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四大皆空、五蕴皆空,全都是空,一个个都是高僧大德。
人皆有贪欲,大多数寺庙的和尚会争夺僧值、首座、方丈等职位,但天龙寺高僧,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这个老和尚是皇叔,那个老和尚是皇爷爷,这个做过大将军,那个前几年禅位给你,有什么值得争夺的?
方丈之位,谁愿意坐谁去坐!
有本事你去命令“皇爷爷”。
根据大理段氏的家规,段延庆被押送到天龙寺,落发为僧,从此之后,青灯古佛,诵经祈福,足不出户。
在天龙寺念十年经文,任凭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会变成阿弥陀佛。
失去段延庆这位“正统”,天命教颠覆大理的计划彻底付诸流水。
只因现如今的正统不是段延庆,而是段誉,段誉是段家、高家、汉家公认的大理正统,任谁也无法改变。
展羽等人对这些一概不知,为了救出段延庆,设计“分瓣梅花计”,利用段正淳多情的缺点,绑架秦红棉、木婉清母女,分别藏在两个地方,再约最后一处地方相见,逼迫大理分兵。
只要段正淳请走数位高手武僧,天龙寺守卫空虚,凭夫摇晋的轻功和骆朝贵的盗贼技法,再加上段延庆本就不俗的武功,未必不能救走段延庆。
三人让明理堂密探监视镇南王府的行动,看到背负鹊刀的“徐青崖”去拯救木婉清,看到段正淳去赴约,看到渔樵耕读带领数位老和尚去救秦红棉,心知计划成功,立刻赶到天龙寺。
调走数位高手,天龙寺的守卫颇为空虚,夫摇晋轻功高明,骆朝贵是江洋大盗,靠着飞檐走壁的手段,轻松潜入天龙寺,找到给人剃度的佛堂。
夫摇晋和骆朝贵对视一眼,两人心知此行极为危险,但箭在弦上,没有别的选择,眼神交汇,决定行动。
佛堂内,天龙寺辈分最高的枯荣大师手拿剃刀,为段延庆剃度,他口中念念有词,枯荣面容丑陋,声音沙哑,剃度时的表情,却显得慈悲仁善。
“你曾为大理正统,心怀霸业,争权夺势,然今日一切皆归尘土。
天龙寺乃段氏家庙,历代先皇在此避位为僧,放下皇冠,舍去权势,终得解脱,皇叔也好,皇祖也罢,当年是何等显赫?如今却甘愿青灯古佛。
只因他们悟透:世俗名利,不过梦幻泡影,你之争斗,如洱水波澜,终将平息,你之野心,如苍山云雾,随风散去,你今入寺,便再非段延庆。
赐你法号……本无!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众生皆苦,只因执着虚妄。
从今往后,忘却过往,专心念佛。
晨钟暮鼓,诵经祈福,足不出户,心归净土,雄图霸业,终归空寂,数十年后,雄心自化阿弥陀佛,尘缘尽皆烟消云散,既入空门,便持净心。
一念清净,万般自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枯荣大师苦修“枯荣禅功”,此法能收敛气血,让身体衰老如朽木,减少身体损耗,以此维持健康状态。
可惜,枯荣机缘不够,只领悟到半枯半荣的境界,距离“非枯非荣、亦枯亦荣”之境有天堑鸿沟般的距离,因此面皮一半如骷髅,一半红润光泽,不像佛门高僧,更像练功走火入魔。
平日里,枯荣担心吓到别人,都是背过身子讲话,如今展露本相,为段延庆剃度,就是想劝段延庆放下。
倘若段延庆是被生擒而来,想到当初在天龙寺外苦苦哀求,枯荣大师却连见面都不愿的惨痛经历,积蓄二十年的怒火爆发出来,莫说放下执念,很可能当场天魔解体与枯荣大师对爆。
蓦地,段延庆耳朵动了动,听到夫摇晋和骆朝贵传来的信号,双目闪过恶贯满盈的恶佞,用腹语术怒吼:“当初不是你这老王八蛋拉偏架,老子早就做了皇帝,轮得到你唧唧歪歪!”
话音未落,段延庆一指点出,枯荣大师不知真相,误以为段延庆真的在恼怒当初的事,将心比心,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非常非常的欠揍。
“啪!”
段延庆指尖点在枯荣大师胸口。
在旁边伺候的四位“本”字辈高僧同时竖起食指,怒喝:“段延庆,放开枯荣大师,你想错上加错吗?”
段延庆不屑冷笑:“枯荣,你听到他们的话了吗?我是段延庆,我不是什么本无!既然你们没有接纳我,就算我念三十年经书,又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段延庆破空飞起,枯荣大师面色铁青的倒在地上,夫摇晋、骆朝贵从两侧杀出,夫摇晋的武器是暗藏匕首的战靴,骆朝贵善用斧头,所有擅用斧头的高手,肯定会用飞斧,眼见枯荣大师倒下,骆朝贵心说你这不人不鬼的老怪物,正是本大爷的功劳。
“嗖!”
一把飞斧射向枯荣大师。
夫摇晋则是与段延庆夹击本观。
段延庆武功本就在本观之上,再加上夫摇晋帮助,左右夹击,不出三招便占据绝对上风,另一头,本参用一阳指挡住飞斧,与骆朝贵杀在一起。
天龙寺是段氏家庙,自然不可能只有几个老和尚守护,听到喊杀声,装扮成僧人的御林军手持宝剑布阵。
武僧大多以棍棒作为武器,很少有僧人用剑,用剑阵的多是尼姑。
只有两座大型寺庙是例外。
一是少林寺,嫡传罗汉剑阵,也被称为达摩剑阵,五人阵法,威能堪比六脉神剑剑阵,鸠摩智多有推崇。
二是天龙寺,段家老祖段思平心知六脉神剑入门难度太高,后辈子孙最多能练成一两脉,万难练成六脉,遂留下剑阵阵图,让后人能结阵御敌。
此法无需精通六脉神剑,只要有剑法基础就能布阵,阵法以“六”为基础进行倍增,比如六人基础剑阵、十二人阴阳剑阵、十八人三才剑阵、二十四人四象剑阵、三十六人天罡剑阵。
御林军摆布的赫然是一百零八人的天罡地煞剑阵,宝剑寒光闪闪,编织成天罗地网,彻底包围整座佛堂。
夫摇晋和骆朝贵大惊失色。
天龙寺高手不是被调走了吗?
如果外面有这么多高手,我们怎能轻易潜入佛堂,除非这是……
陷阱!
两人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从他们跳进来开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段延庆骤然出手,与本观一左一右夹击夫摇晋,封住了他的穴位。
原本倒在地上枯荣大师,毫发无损的站了起来,抬手点出一指,正三品的一阳指,一指封住骆朝贵穴位。
两人瞪大眼睛,无力的倒下。
段延庆冷冷的说道:“大理的江山社稷是我义子段誉的!反正或早或晚都要传给他,我何不卖个好处?”
夫摇晋和骆朝贵满脸懵逼。
这是皇位啊?
你心甘情愿的让给干儿子?
别说干儿子,亲儿子也不行吧?
你特么在逗我?
营营役役奋斗二十余年,吃了不知多少苦头,杀了不知多少人,给李秋水做牛做马,方才得到这个机会。
你就这么放弃了?
你他妈的到底是段延庆吗?
夫摇晋怒骂:“段延庆,你他妈的不讲道义,我咒你断子绝孙!”
骆朝贵怒喝:“段延庆,你做过的那些事,别以为能够揭过去!擒拿我们又如何?展羽会为我们报仇!”
段延庆讥讽道:“这个时间,徐青崖应该已经去赴展羽的约了,你们俩非常幸运,能比展羽多活几天。”
天命教针对大理的一系列动作,绝对是臭棋中的臭棋,单玉如对大理的局势一无所知,只知道段延庆原本是大理正统太子,一心想要夺回皇位。
单玉如下意识按照中原王朝的模式分析大理,结局自然是溃败,三位武功高强的下属,连同她的师姑天弃,要么当场被斩,要么等待秋后问斩。
天命教位于大理的分舵,被高升泰带兵连根拔起,成员或死或擒。
就连权力帮都吃了些瓜落儿。
权力帮大总管柳随风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安插卧底,在各大势力都安插了不同数量的卧底,高升泰搂草打兔子,把大理境内的密探全部清理一遍。
天命教分舵也好,西夏明理堂密探也罢,又或者是权力帮卧底,都被高升泰找了出来,然后全部处理掉。
夫摇晋和骆朝贵,不过是这场规模浩大的行动中,两个小倒霉蛋。
傍晚,好消息接连传来。
易容成徐青崖的花白凤,轻松救出木婉清,段正淳亲自救出秦红棉,殷素素在天弃庵大获全胜,在天恨的帮助下把被天弃收买的人尽数抓捕,扶持天恨担任主持,并未惊扰别的尼姑。
至此,这场由天命教引发的,看似轰轰烈烈实则蛇头蛇尾的谋逆案,画上圆满句号,段延庆在天龙寺念经,段正淳与老情人重温旧梦,徐青崖与天弃龙争虎斗,领悟到“刀腿双绝”。
刀法、腿法、身法,融为一体。
以天弃的浑厚功力,面对徐青崖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也只能被动挨揍,再加上凌波微步的回气效果,只要不被外人打断,徐青崖能轰击一整天。
出使大理的主要目的是游玩,徐青崖并不着急回去,风花雪月四景,还未游玩痛快,岂能干干巴巴离开?
好不容易休个假,甚至在休假过程中加了个班,剩下的时间,就算天王老子让我加班,老子也当没听到。
……
“自古以来的武林高手,大多是根据天地自然的变化创出绝学,大理风花雪月四景中的‘下关风’,正好用于修行风柱功,你们想不想试试?”
徐青崖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段誉对此毫无兴趣,钟灵和程灵素同样毫无兴趣,殷素素、花白凤对此兴致颇高,秦南琴负责烧烤做饭。
所谓“风柱功”,就是在山风凛冽的位置修建“气孔”,让山风顺着气孔冲击下来,人在风口下承受冲击,常人修行此法,片刻便会筋断骨折。
想修行风柱功,必须具备一定程度的内功根基,还需要配备淬体药液,每次练功前涂抹一次,天长日久,不仅功力越发精纯,身体也会更强壮。
待到把风柱功练到大成,就能修行更进一步的“水涛功”,类似杨过在大海中练剑,让无边无尽的海浪冲击在自己身上,用海浪激发身体潜能。
若是能同时修行两种法门,只需短短三四年,就能培养出精纯浑厚、浩荡如沧海的内家真气,还有气血如龙、横推八马的健康体魄、强大膂力。
原剧情中,寇英杰修行风柱功、水涛功两年左右,出山便是绝顶高手,此法的外挂程度,堪比北冥神功。
“下关风”的纯天然气候,天然适合修行风柱功,无需修建气孔,只需在下风口承受山风吹拂,根据山风流动的方向练功,就能快速增强体魄。
当然,还是那个问题。
不能直接修行。
必须有神医帮忙配置药液。
武功到了一定程度,风柱功的效果会越来越差,对于徐青崖而言,处在下风口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狂风,而是能随心所欲、随意操控的力量。
殷素素和花白凤根据秘籍,在下风口处修行风柱功,徐青崖盘膝而坐,结合凌波微步和下关风参悟风神腿,力求让风神腿的招数更加圆融无瑕。
殷素素试了三天,高呼难受,只觉得全身上下百骸尽酸,仿佛每一根骨节都松脱了下来,每一块肌肉更似失去了作用,需要徐青崖为她舒缓经脉,程灵素调配药液,才可以站稳身体。
花白凤练了五天后,全身上下起了类似风疹块状般的丑陋红斑,程灵素为她涂抹药液,这才一点点恢复。
练功过程很辛苦,但风柱功的好处显而易见,二女的饭量肉眼可见的增加许多,气力也比先前强出一大截,殷素素的家传武功是爪法,本就属于外门横练的功夫,对此理解更加深刻。
身体健康,气血旺盛,耳聪目明,再加上为了练功憋闷数天,积攒了不知多少火气,待到风柱功进入小成,身体不那么疼痛,殷素素按倒徐青崖,任凭徐青崖挣扎,终归被妖女得逞。
花白凤住在隔壁房间,听着徐青崖和殷素素调情,只觉得五内如焚,风柱功的好处,在这一刻变成坏处。
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却能听的清清楚楚,甚至能通过声音,分析出隔壁房间的状态,猜到徐青崖正在“狠狠的背刺”殷素素,全身异常燥热。
程灵素也有些后悔,早知道风柱功的效果这么好,就该跟着一起练,早点养好身体,免得只能看不能吃。
秦南琴得意一笑,作为丫鬟,无论哪位夫人吃肉,她都可以喝汤。
程灵素却是想错了,风柱功是有修行门槛的,她还没能达到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