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没练过棒法,但在丐帮大会上见过洪七公施展打狗棒法,记住一些精妙招数,更别说棍棒是兵器之母,卯足力气乱抡,就足以克敌制胜。
“师父,你死的好惨啊!”
复仇七雄对着一具尸体跪倒。
虽然早就知道师父遭逢毒手,看到师父的尸体,依旧气得浑身颤抖,过之梗武功不怎么样,但他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从未做过亏心事,对待门人弟子犹如亲子,弟子也把他当父亲。
徐青崖叹口气,问道:“老蔡,你会不会念往生经?幽冥山庄的名字还真没取错,遍地都是冤魂怨鬼!”
蔡玉丹道:“我原本想着,为好友报仇后,找高僧开水陆道场,超度幽冥山庄的冤魂,如今看来,最能让他们解脱的办法就是杀掉邪魔外道!”
徐青崖道:“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进入幽冥山庄,我不拦着,但你们不要远离我的脚步,盯紧我的脚印,我的脚印怎么落下,你们怎么走路!”
蔡玉丹点点头:“只要徐大侠帮我们复仇,就算有天大的困难,我们也是照做不误,请徐大侠开路吧!”
徐青崖道:“霓裳,你压阵,过去这么长时间,山庄里面必然遍布各种机关暗道,豆包儿,你做警戒。”
徐青崖和练霓裳灵觉敏锐,如果有针对两人的杀机,能快速感知。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徐青崖和练霓裳的武功太高了,贼人的手段,能伤到复仇七雄,却伤不到徐青崖,如果贼人针对复仇七雄发动袭击,借助幽冥山庄地利优势,不敢说全部杀掉,杀死其中三四个人,难度并不算很大。
徐青崖前方带路,蔡玉丹和复仇七雄跟在身后,练霓裳在后面压阵,一鸟一犬护卫左右,紧紧盯着四周。
山庄久已无人,雪花堆积在檐上、瓦上、梁上、廊上,隐隐有一股杀气透出来,墙外都是白雪,雪墙上有一支生锈的铁箭,嵌在墙上,从锈迹判断,钉在墙上的时间不算短,但那支箭居然还染满了鲜血,滴滴落在雪地上。
雪地上被人用血写了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一入幽冥,永不还乡!
徐青崖冷笑:“这对联好!最先进入幽冥的,就是这些妖魔鬼怪,别人逃不脱幽冥,难道他们能逃过?”
说着,徐青崖一脚踢碎大门。
木门碎裂,露出大院,只见这破旧的庄园深邃阔大,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覆顶长廊,已经被白雪覆盖,一路通往庄院深处,梁柱上满是刀剑痕迹。
庭院内的植物高大茂密,哪怕到了数九隆冬季节,依旧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树叶遮天蔽日,明明是白天,却幽暗如夜晚,阳光透过缝隙照射下来,在地面上洒落树木的影子,这些影子无不张牙舞爪,像是枉死城的恶鬼。
徐青崖眼睛闪过幽绿光芒,恍若一只猛虎,这是徐青崖在高山密林观察老虎创出的绝技,让瞳孔恍若虎眸,既能震慑敌人心魄,也能夜间视物。
夜视是猫科动物的基础能力。
昨天晚上,今天早晨,为了适应幽暗环境,吃的都是羊杂汤泡饼。
幽冥山庄经过大修,蔡玉丹的记忆毫无意义,眼前横七竖八,足有四五十道长廊,长廊接长廊,连绵不绝,每条长廊转弯处,都有一盏鬼火般摇晃不定的黄灯,徐青崖数了数,共有四十九点灯光,赫然是“七星御光阵”。
徐青崖解释道:“两个消息,好消息是敌人确实内乱了,这一关同样只有一人守卫,坏消息是,前方是大名鼎鼎的七星御光阵,阵势如镜花水月,最适合发动偷袭,复仇七雄,外面那些白骨手中有兵刃,你们去捡回来。”
复仇七雄结伴离开,过不多时,背着一大堆兵刃,站在长廊入口。
徐青崖打了一声呼哨,豆包儿在前方嗅了嗅,随即点了点头,糖墩儿在半空转了几圈,用尾巴指点方位。
徐青崖顺手抄起一件兵刃,对着糖墩儿指点的方位射出,当啷一声,一面铜镜被轰碎,油灯倏然洒落,长廊旁边不是石板路,而是“黄泉”,灯油和泉水都有剧毒,二者接触,噗嗤噗嗤的冒出白烟,徐青崖依法炮制,又扔出三四件兵器,把前方的油灯都打落。
练霓裳道:“小心,下面的水池名叫化骨池,灯油名叫炼狱油,稍稍沾染一点点,就好似上刀山下油锅,看来幽冥山庄没什么财宝,存款都用于置办这个阵势,当家,咱们不如把九曲长廊全部拆掉,让幕后黑手跳出来!”
徐青崖道:“小心为上,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我能走出幻阵。”
幻阵是利用光线、声音、气味干扰人类感官,让“人”做出误判。
换而言之,无论哪种幻阵,哪怕是黄药师和许笑一联手布阵,也是针对人类的阵法,狗从下边儿跑进去,鸟从上边儿飞进去,都可以轻松破阵。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欧阳锋的蛇皇那么厉害,面对糖墩儿,不过是两根补品罢了,一招开膛破肚,楚留香那么厉害,也没逃过“狗咬盗帅”。
很快,众人走完大半阵法。
看守这一关的魔头名叫艳无忧,绰号血霜妃,本是名动西域的美人,数个西域小国的王子纷纷展开追求,最终龟兹国王子胜出,得到她的芳心。
龟兹王子是独子,未来必然能继承国王之位,艳无忧本以为,自己此生无忧无虑,不想王子始乱终弃,狠心毁了她的容貌,并把她丢下了悬崖。
武侠世界,坠崖不死。
艳无忧不仅没被摔死,还在谷底找到一个魔道枭雄的陵寝,从中得到此人毕生所学,修成数门奇绝魔功。
一为慑魂大法、慑魂魔音,能通过声音迷惑敌人,给敌人洗脑,把敌人变为自己的奴隶,就算让他挥刀杀害自己亲生父母,这一刀也能挥下去。
一为吸血功,能够吸食他人鲜血维持自身容貌,让自己青春永驻。
一为搜罗神针,银针细如牛毛,上面淬了剧毒,见血封喉,就算李清明挨了这一针,也活不过一个对时。
艳无忧对龟兹王宫颇为熟悉,轻松劫走王子,酷刑折磨,然后用慑魂魔音给王子洗脑,又假装不敌龟兹武士,让他们把龟兹王子劫回去,当国王王妃出现的时候,艳无忧发动摄魂魔音,王子抽出短刀,砍杀王妃,重创国王,随后挥刀自尽,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龟兹国王先是悲痛欲绝,不久后自暴自弃,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娶了个风华绝代的俊俏王妃,整日与王妃喝酒耍乐,把国事交给琵琶公主,龟兹国内议论纷纷,距离内乱已然不远。
艳无忧大仇得报,本想隐居,但魔功是停不下来的,无论是心法反噬的惨烈后果,还是掌控别人的畅快,都让她停不下来,肆无忌惮修行魔功。
艳无忧练的武功需要吸血,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吸收新鲜血液,与辛十三和秃鹫是完美搭档,辛十三杀人,艳无忧吸血,秃鹫毁尸灭迹,骷髅摆在外面震慑敌人,从头至尾,绝无浪费。
艳无忧做小王妃的时候,龟兹国王给她的封号是“霜妃”,称赞她皮肤洁白如霜,由于需要吸血练功,此生离不开鲜血,因此绰号“血霜妃”!
幽冥山庄封闭三年时间,艳无忧不认识徐青崖,眼见自己花费重金布置的阵势被一个小白脸轻松摧毁,艳无忧如何坐的住?现身挡在众人前方!
徐青崖等人正在破阵,忽听东厢有人嫣然一笑,一个绝色佳人凌波仙子般婀娜行来,此女看起来二十多岁,肌肤欺霜赛雪,发如垂瀑,白衣胜雪,双眸如春水般荡漾,妩媚多姿,不转目也有千万种风情,好一个人间尤物!
即便知道她是杀人不眨眼,吸血练功的魔女,看到这位仙气飘飘中透着妖女风韵,妖女身姿中蕴含凄情愁绪的美貌佳人,也忍不住感叹,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听着艳无忧的轻微呓语,蔡玉丹和复仇七雄忍不住想走过去。
徐青崖震荡气血,骨骼关节发出雷霆闪电般的噼啪声,张开嘴巴,内劲如虎啸山林,滚滚声波汹涌而至。
虎豹雷音!
雷电本就是妖魔的克星,更别说徐青崖有“光武雷刀”相助,再加上远超艳无忧的内功根基,艳无忧的摄魂魔音只坚持一瞬,便被冲的七零八落,艳无忧凄厉惨叫,眼睛耳朵渗出血丝,柔柔弱弱的模样,凄婉的让人心疼。
徐青崖可不会心疼吸血鬼。
脚步重重落下,挥舞翁四先生的钢拐轰向艳无忧,艳无忧纵身闪避,奈何魔功被徐青崖喝破,身负重伤,速度慢了许多,虽然避过钢拐,肩头却被劲风擦中,白纱破碎,如蝴蝶飘飞,艳无忧转了两个圈儿,张开嘴吐出……
搜罗神针!
交手一招,艳无忧便知道武功远远不如徐青崖,徐青崖的虎豹雷音对她的克制太强烈,就算功力提升五倍,与徐青崖正面对轰,也是十死无生。
想活命,只能出奇制胜。
艳无忧提前吃下解药,把毒针含在口中,假装被击中,在被轰飞时,张开嘴吐出毒针,妄图击杀徐青崖。
徐青崖挥舞钢拐,击飞毒针,反手一招“棒打狗头”,凌空击落。
打狗棒法多是巧劲,招数精妙,讲究四两拨千斤,少有强攻招数。
徐青崖这一棒用的似是而非,除了姿势相似,没有任何相通之处。
艳无忧向后退走,想借助残存阵法挡住徐青崖,不想徐青崖双足在梁柱上用力一踩,速度陡然提升三层。
只听一声像是老牛喝水,又像青蛙捉虫的“咕咕咯咯”声响,钢拐的力量提升至少五成,内劲呼啸生风。
艳无忧功力不俗,原剧情中,她在心法被克的情况下以一敌众,用摄魂魔音对付四个施展狮吼功的老和尚,奈何一着不慎,被虎豹雷音破了魔功,半数经脉受损,徐青崖趁势发动猛攻,用的是打狗棒法,却更像鞭法锏法。
交手两招,艳无忧退无可退。
徐青崖手腕一翻,内劲吞吐,施展打狗棒法最强招数“天下无犬”,四面八方都是棒影,便是有几百条恶犬一同扑上来,也会被棍棒敲碎脑袋,这招棒法之精妙,已臻武学中的绝诣。
就连逆练九阴真经,突破自身极限的欧阳锋,也想了足足一夜时间,才想到破解之法,当然,比武搏杀,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以攻对攻即可。
见招拆招,用一人之力比对丐帮历代帮主,自然是远远比不过了。
“砰!砰!砰!”
艳无忧身上挨了三四棍,身上传出嘎巴嘎巴的骨裂声,凄厉惨叫,怒视徐青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用的是丐帮打狗棒法,莫非是乔峰?你做你的丐帮帮主,我做我的血霜妃,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要苦苦相逼!”
徐青崖冷笑:“你杀戮少男少女吸血练功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你报复龟兹王子,这是应该的,闯入幽冥山庄的武林人士,绝大多数是想找《龙吟秘籍》,我不说什么,但你这些年残杀的无辜百姓,是不是该算算?”
徐青崖有些惊讶,江湖中的女魔头大多名不副实,绝大多数是因为容貌绝美心狠手辣,颇有些吹嘘成分。
艳无忧在魔功被破的情况下,避过徐青崖两招,挨了徐青崖三棒,仍旧能站起来对骂,别的不说,至少在耐打方面对得起名声,绝非江湖吹捧。
艳无忧冷笑:“你杀了我!我大师兄会帮我报仇!你等着死吧!”
徐青崖讥讽:“艳无忧,你的容貌很不错,但你看男人的眼光……比瞎子还要不如,瞎子内心明亮,你从头到尾都被迷惑,你被你师兄出卖了!
我杀秃鹫的时候,没人出手!
我杀辛十三的时候,没人出手!
我杀你的时候,同样没人出手!
如果我没猜错,你大师兄的魔功即将大成,他要借刀杀人,除掉你们这些妖魔鬼怪,自己独享荣华富贵!
你看看,我说了这么多。
如果你大师兄想来救你,他早就已经现身了,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你只是他的工具罢了!
高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你不是你师兄的心头肉。
你是必须被剜掉的毒疮。”
徐青崖的声音充满诱惑力。
艳无忧看了看四周,她现在已经处于绝境,嗦嗦这么久,大师兄没来救她,周围只有冷冰冰的梁柱。
孤独、寂寞、凄惨、绝望……
艳无忧伸出利爪,抓向双目。
“我要眼睛有什么用!
我这双眼睛本来就是瞎的!
大师兄!石幽明!我的好师兄!
我下了十八层地狱,做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来吧!都来吧!都来吧!”
艳无忧翻身跳入化骨池。
看着艳无忧的惨状,蔡玉丹和复仇七雄心中惴惴,先前太过顺利,他们觉得幽冥山庄不过如此,如今来看,不是幽冥山庄不强,而是徐青崖太强,换做是他们,最多能通过迷宫,艳无忧随便出手几招,就让他们血肉销蚀。
练霓裳奇道:“当家,艳无忧刚才说什么?她的大师兄是石幽明?这是怎么回事?石幽明是幽冥山庄庄主?这岂不是自灭满门?脑子坏掉了?”
蔡玉丹道:“徐夫人,艳无忧这妖女心狠手毒,临死也在栽赃构陷!就算石兄有什么阴谋诡计,总不能把自己的家人全都杀掉吧?称孤道寡的皇帝也有亲妹妹!家人死光了,无论他有什么雄图霸业,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话是这么说,但艳无忧死前凄厉哀怨的惨叫、诅咒,不像是假的。
作为玲珑阁管事,蔡玉丹看过很多江湖典故,知道艳无忧的过去。
徐青崖杀人诛心,把艳无忧气得彻底崩溃,临死前的咒骂,无论怎么听都是真心实意,怎么可能是栽赃?
但是,如果石幽明是庄主,自己灭杀自家满门,他图什么?就算给他一座金山银山,石幽明能享受几年?
练霓裳耸耸肩:“蔡管事,到达最后一层时,你千万不要激动。”
蔡玉丹点头:“徐夫人放心!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只求杀掉幕后黑手,为我好友报仇!”
艳无忧身死,前方再无阻拦。
众人穿过九曲回廊,前方是石家摆放列祖列宗牌位的灵堂,灵堂点着七盏七星灯,一晃一闪,犹如鬼影。
七星灯后面,有一人危然端坐,岿然不动,像是神龛上的神像,灯光映在那人脸上,此人脸色苍白,宛若画里的文士员外,弯眉细目,神色和祥,衣冠楚楚,整齐干净,颌下有长须。
蔡玉丹惊讶的瞪大眼睛。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石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