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鬼胎的人用不了小李飞刀。
再者说了,李寻欢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找寻,很难找到合适传人。
徐青崖的儿子,只要继承徐青崖五成天赋、八成人品,再加上李寻欢的后天教育,就能培养成江湖侠客。
徐青崖觉得,回家之后,应该和花白凤努努力,早点让徐开投胎。
发生命案的酒馆,自然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李寻欢亮了一手飞刀,金狮镖局的镖师,肯定会泄露出去。
铁传甲买了一些酒肉,把坐骑喂的饱饱的,三人快速离开酒馆,酒馆掌柜挥了挥手,伙计们一拥而上,用草席卷起杜七,扛着他送到衙门领赏。
掌柜听到阿飞的话,知道杜七价值一百两,当然不会错过这笔钱。
这是小酒馆的生财之道。
武林高手搏杀,大多不会摸尸,随身携带的金银,连带着尸体本身,都是掌柜的利润,可惜杜七是穷光蛋,身上只有三个硬馒头,能砸死人,连乞丐都吃不下去,让掌柜少了笔收入。
“徐大哥,你在想什么?你怎么笑的那么猥琐?看起来好……我想不到形容词,就是觉得想打你一拳!”
“这个形容词叫做‘欠揍’,你可以说我笑的很欠揍,阿飞,如果我告诉你我在想什么,那才是真欠揍,你看李寻欢和铁传甲,都不搭理我!”
徐青崖手中拿着大饼卷肉,用真气维持热量,免得喝冷风拉肚子。
铁传甲冷笑:“因为我猜到你这王八蛋没憋着什么好屁!阿飞少爷,徐青崖是大侠不假,但在小节方面,尤其是在女色方面,着实有些风流!他刚才肯定在想,该和哪位红颜生儿子,哪位红颜的儿子,适合学小李飞刀!”
阿飞问道:“这很正常啊!我看过很多妻妾成群的大财主,徐大哥是权倾朝野的侯爷,有妻妾很正常。”
铁传甲指了指三人:“当着三个光棍汉的面,提及自家娇妻美妾,难道你不想揍他?尤其是当着我的面!我是练童子功的!这辈子不会成亲!”
徐青崖忽然问道:“老铁,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个问题,童子功练的是先天纯阳之气,不能与女子交合,但如果是和男人……又或者是做梦……”
铁传甲很想和徐青崖拼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登峰造极的天罡大宗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说不是故意挑衅?
童子功讲究锁住元阳,一点也不能泄露出去,无论是男人女人、小左小右还是做梦,这些都是不可以的。
女子也有类似的童贞功夫。
灵鹫宫梅兰竹菊练的就是此法。
修行类似心法的男女,到了青春勃发的年岁,需要斩赤龙、降白虎,免得做梦时胡思乱想,把功夫破了。
太监行不行?
可以练,但练不到大成。
太监体内阳气是无根之木,虽然不会破功,但永远无法登峰造极。
最后一个问题:小零行不行?
徐青崖没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否则,铁传甲一定会带着一百枚雷火霹雳弹,与徐青崖同归于尽。
徐青崖觉得,大概率不行,只要是有伴侣的,绝大多数会忍不住。
就在徐青崖思索学术问题,连大饼卷肉都忘了吃的时候,豆包儿忽然大声叫了起来,徐青崖运转真气,把冷硬的大饼加热,随手扔给了豆包儿。
前方树林走出两人。
一个颧骨高耸,面如淡金,目光睥睨如鹰的独臂老人,一个干枯瘦小,脸上没有四两肉,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糟老头子,独臂老人是诸葛雷的上司,金狮镖局查总镖头,糟老头子是亦正亦邪的轻功高手,“神行无影”虞二。
查总镖头笑道:“十年未见,探花郎宝刀未老,真是可喜可贺!”
李寻欢苦笑:“我从酒馆出来不足一个时辰,你们两个就到了,我的面子当真不小,你们有什么事情?”
徐青崖眯着眼睛说道:“怎么只有两个人?树林里的人呢?滚出来!藏头露尾之辈,没有资格问问题!”
树林中走出四个怪人。
这四人的年纪,少说也有五十,却打扮得像是小孩子,身上穿的衣服五颜六色,花花绿绿,脚上穿的是绣着老虎的童鞋,腰上还扎着围裙,四人都是浓眉大眼,相貌狞恶,却偏偏要作出顽童的模样,嘻嘻哈哈,挤眉弄眼。
徐青崖冷笑:“苗疆极乐峒?你们是奉极乐童子的命令来的,还是奉大欢喜女菩萨的命令来的?老李,老铁,咱们提前说好,如果是五毒童子,我可以帮你打架,如果是大欢喜女菩萨,你们自己动手吧!我怕吃不下饭!”
为首一人嬉笑:“嘿嘿嘿!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们不是小孩子,不用听爹娘的话!我们是自己出来哒!”
另一个人蹦跳着说道:“难道你要听爹娘的话?你还在吃奶吗?”
第三个人说道:“这个小白脸子没什么好看的,还是看看探花郎吧!听说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最擅长在青楼赌场寻欢作乐!李寻欢,你带着我们去青楼玩玩,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最后一人说道:“都别笑了!我的灵蛇一直在跳,快过来帮我!”
徐青崖冷笑:“姓查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看你们演戏,如果不想废话,就冲上来打一架!”
铁传甲笑道:“姓查的,我家少爷是读书人,脾气好,不爱打架,这位大爷憋了一肚子火气,你挡他的路,若是没有正当理由,我敢保证,你最多三天就会横死,你敢不敢打个赌?”
查总镖头拱手一礼:“李探花,诸葛雷忘恩负义,死有余辜,但他随身携带的包裹是我们押的镖,如果包裹被贼人盗走,就算把金狮镖局卖了,我们也赔不起,请探花郎交出包裹!”
李寻欢道:“我记得杜七打开包裹的时候,发现里面是龙凤玉佩,然后继续拷问诸葛雷,因此,龙凤玉佩不是你们押的镖,你们的镖是什么?你为何说是我拿的?我拿了有什么用?”
查总镖头道:“你当真不知?”
铁传甲怒喝:“废话!我家少爷何等人物!莫说小小的金狮镖局,就算是百里长青、西门胜亲自押镖,我家少爷也懒得看一眼,什么样的宝物比得上我家少爷的名声!退一万步,你这家伙老眼昏花,难道认不出这位爷?”
四处都是冰雪,冰雪反射阳光,非常刺眼,李寻欢在马车里面,能稍稍遮挡冰雪反光,能看清他的模样,徐青崖骑着马,背后是挂满冰锥的树林,光影缤纷错落,查总镖头年事已高,还有点老花眼,看不清徐青崖的样子。
查总镖头用手遮挡阳光,眯着眼睛看向徐青崖,年轻俊俏的武者,衣着华丽富贵,披风是价值万金的珍宝,胯下骏马真他妈丑,还带着一条狗。
诶?
这不对吧!
丑马、黄犬、俊公子!
查总镖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徐……徐……侯爷!”
徐青崖冷笑:“你的意思是,我见财起意,抢了金狮镖局的镖?”
查总镖头慌忙说道:“不敢!小人怎敢怀疑侯爷!侯爷万金之躯!我们这点小买卖……侯爷,这事……”
徐青崖道:“从头说起!”
查总镖头长吁短叹,连续呼吸三大口冷风,这才稍稍稳住气息:“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梅花盗重出江湖,短短两个月,犯下二十多起案子。
受害者不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就是名门世家的夫人,她们惨遭凌辱,死状惨不忍睹,六扇门女捕头谢红殿来勘察这件案子,谢捕头亦惨遭杀害。
梅花盗杀人害命,不会有血肉横飞的凄惨模样,只有胸前多了五个像梅花般排列的血痕,血痕小如针眼,有人说是武功,也有人说是飞针暗器。
不管怎么说,都是针对胸口。
因此,想对付梅花盗,一定要护住胸口要害,巧的是,金狮镖局押送的宝物便是专门保护身体的金丝甲!
这不是普通的金丝软甲,而是刀枪不入的至宝,穿上金丝软甲,梅花盗出手的时候,就能凭此挡住他的攻击,顺势反击,受害者都是富家大户,他们凑了一大笔钱,昨天晚上,赏金已经累计到白银二十万两,神兵利器一把,千年老山人参三株,万年断续一瓶。
黑市上同样开了盘口。
赌梅花盗会不会落网、梅花盗在什么时间落网、谁能抓到梅花盗!
就连‘赌局’也参与一手。
‘赌神’卜鹰开的盘口,数目堆叠到了五六十万两,自古利令智昏,想赚这笔钱的不计其数,一时之间,金狮镖局成了众矢之的,侯爷,如果您知道金丝甲在哪里,恳请您指点迷津,金狮镖局男女老少,感念侯爷大恩。”
徐青崖问道:“查总镖头,你们是怎么押镖的?详细讲述一遍!”
查总镖头慌忙说道:“我们用的是瞒天过海之计,诸葛雷只是幌子,他只知道自己押送的是龙凤玉佩,金丝甲在镖师老洪身上,我们先前……”
徐青崖冷笑:“说实话!再敢有半句谎话,你们就自生自灭吧!”
查总镖头抬起头,对上徐青崖闪烁着幽绿目光的虎眸,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被人看破,只能老实的招供。
不招供,十条命也不够死!
金丝甲不是他们押送的镖货。
他们的镖就是龙凤玉佩。
金丝甲是他们杀人夺宝抢来的!
“神偷”戴五为了与盗帅、盗圣一较高下,远赴满清,隐忍一月,从鳌拜府上盗走金丝软甲,向南逃窜时,遇到老朋友诸葛雷,戴五本想借诸葛雷之口宣扬名号,把金丝甲拿出来吹嘘,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时间,金丝甲不再是一件护体内甲,而是一座金山银山。
诸葛雷灌醉戴五,杀人夺宝。
诸葛雷心知凭自己的本事,就算穿上金丝甲,也打不过梅花盗,遂通知查总镖头,让他过来接应,把金丝甲卖给想出名、想赚钱的江湖侠客,这笔买卖若是做成,能花天酒地一辈子!
因此,明知李寻欢不好惹,查总镖头依旧敢来讨要金丝甲,他知道李寻欢是正人君子,不会为难他,但目标换成徐青崖,听名字就把他吓尿了!
徐青崖冷笑道:“梅花盗?这家伙的名字犯了不乐岛大岛主‘白鹤’高立的忌讳,被高立轰成臊子,那个梅花盗多半是假扮的!带我过去看看,犯下这么大的案子,本官不能不管!”
梅花盗为何会触犯“白鹤”高立的忌讳?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因为“白鹤”高立战遍天下的绝技有两种,一是压箱底的醉金乌,二是最常使用的梅花掌,高立是恣意妄为狂傲自大的魔头,横行霸道,杀人无数,是威震南海的海盗头子,高傲至极,听到有个下三滥采花贼冒用名号,高立若是坐的住,如何能压服麾下海盗?
高立花费重金找到梅花盗,打了他二百三十五记梅花掌,直到把梅花盗轰成渣,高立才把火气发泄干净。
原剧情的主角“海无颜”都没有这种待遇,海无颜挨了一掌,此后数年日夜受内伤困扰,每天都要服药。
二百多掌,那就是一堆馅儿。
混江湖,如果名头不够响亮,或者做下三滥行当,最好别撞名号。
如果有个叫徐红崖、上官银虹、苏梦床、李侧畔的采花贼,上天入地也要剁了他,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查总镖头,记得让诸葛雷的同伙去衙门自首,回去早做安排!”
徐青崖冷冷的提醒了一句。
查总镖头面色青紫,垂头丧气。
金狮镖局倒闭了!
诸葛雷身为副总镖头,却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查总镖头知道后,不仅没有任何训斥,反而主动帮他销赃。
看到值钱的物件就杀人越货,哪家商户敢雇佣他们押镖?所有同行都会排斥他们,没人会为他们说半句话,吃饭砸锅的害群之马,一定要清除。
……
阿飞见识到了徐青崖的厉害。
不用拔刀砍人,只需亮明身份,就吓得对方跪倒在地,颤抖如鹌鹑,徐青崖不开口,谁也不敢说话,就连呼吸都要小心,生怕惊扰到了徐青崖。
铁传甲叹道:“都说徐青崖走到哪都有人破家灭门,但是,金狮镖局这群王八蛋,都是自找的!从姓查的决定隐瞒开始,招牌就已经砸烂了!”
徐青崖道:“先去办案吧!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说明对方手段不俗!我去衙门看卷宗,你们去打头阵!”
李寻欢道:“十年没回来,没想到江湖变成这种模样,实话实说,我以前不理解徐兄为何杀的那么狠厉。
如今看来,杀的还不够狠。
三十年前的梅花盗都被人搬出来作奸犯科,不知还藏着多少罪恶。
徐兄,咱们从哪儿查起?”
徐青崖道:“短短时间,犯下这么多大案,受害者非富即贵,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先调查受害者的交际圈子,看看有什么共性,比如,这些受害者有没有共同朋友,或者有没有去过同样一座酒楼、寺庙、书院、戏园……”
阿飞问道:“徐大哥,我听说朝廷有四大神捕?他们怎么没来?”
徐青崖揉揉下巴:“因为作案时间是年前和年后,捕快大多休假,送到六扇门的卷宗会被积压,但是,这些受害者非富即贵,这么长时间,她们的父母应该会发动关系网,把案件卷宗摆在捕神书桌上,四大名捕快到了。”
阿飞眉头紧蹙:“如果受害者只是普通人,四大名捕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