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崖担心陆小凤被一品堂的高手围殴而死,快马加鞭赶赴西夏。
一路之上,除了有几个百姓想看看靖安侯的容貌,没人敢阻拦,沿途武林宗派,只盼徐青崖快点儿过去。
距离西夏越来越近,沿途的人也越来越多,不是商队,而是车队,车辙印压的很深,明显带着金银珠宝。
到了西夏地界,徐青崖竟然遇到了段誉和渔樵耕读,好奇询问,才知道西夏的银川公主到了成亲的年纪。
西夏张贴榜文,邀请各地俊杰去西夏求亲,年纪在三十岁以下,身体没有残疾,无论贫贱,都可以参加。
话是这么说,实际谁都明白,最终得手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拳头特别硬,常人哪会有半点机会?
别的不说,吐蕃王子让吐蕃武士镇守要道,看到年轻俊俏的男子就过去驱赶,要么自己走,要么被打跑!
普通书生,寻常武者,连进入西夏都做不到,更别说求娶公主了。
再者说了,驸马不是好差事。
首先,驸马没有实际权力,只有看似尊贵的虚职,慕容复“成为驸马借兵复国”的想法,纯属痴心妄想。
其次,为了防止公主被欺负,驸马的家属会被削减辈分,驸马的父母与公主平辈,兄弟姐妹低公主一辈。
最后,戏文常见的考状元娶公主和打胜仗娶公主,只是美好幻想。
能中状元的,哪个不是人才?哪个不想展露雄心抱负?哪个愿意带着虚职散官混日子?作为皇帝,也不想让辛苦培养的大才子,变成闲散废柴。
华夏历史上,文状元武状元加起来七百多人,最终娶了公主的状元有且只有一个,还特么是唐朝的公主。
大唐公主的性格……西门若水和这些公主相比,都算是温柔贤淑。
另外,这位状元是被皇帝下旨赐婚被迫迎娶公主,不娶就是欺君。
宋朝的公主在性格方面比唐朝公主温婉很多,但驸马依旧很压抑。
比如,赵光义的女婿李勖,娶了公主之后改名“李遵勖”,公主对李遵勖很不错,但公主的容貌……几乎与赵光义一模一样,这特么谁受得了?
我是娶媳妇还是娶岳父?
白天上朝看到皇帝的脸,晚上睡觉还要盯着皇帝的脸!睡不着啊!
极致的压抑下,李遵勖竟然与公主的奶娘私通,当真是荤素不忌!
另外,李遵勖能名垂史册,不是因为这件丑闻,而是因为他后代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名叫“李修缘”。
段誉的情况与别人不同。
段誉是大理储君,他不是留在西夏的驸马,而是能把公主娶回家。
吐蕃王子也是如此,吐蕃赞普有很多子嗣,王子想增加夺嫡筹码。
别的那些前来求亲的俊杰,大部分会留在西夏,想必会非常失望。
朱丹臣笑道:“侯爷,请您念在金兰结义之情,助世子一臂之力,出来这么长时间,一点成果都没有,若是就这么回去,我们没办法交差啊!”
程灵素打趣道:“朱四哥,怎么能说没有成果呢?大理世子与大汉靖安侯义结金兰,这么大的成果,走到哪都能挺胸抬头,别人羡慕不来呢!”
殷素素轻笑:“朱四哥,你确定要我家郎君相助?你想想看,如果我家郎君打着靖安侯的旗号去西夏王宫,西夏朝堂的目光,怕是转不动喽!”
朱丹臣闻言心中一凛。
来西夏求亲的,无论容貌、才学、武功、权势、财富、功绩、名声,徐青崖都是无可撼动的第一,只要徐青崖出现在西夏王宫,西夏满朝文武的眼睛绝不可能看向别人,恨不得当场把公主塞到徐青崖床上,生米煮成熟饭。
别的那些高手、才子、富豪、王子之类的,谁比得上徐青崖半分?
花白凤道:“朱四哥放心,家里姐妹足够多,老爷不会胡作非为,我们是来找人打架的,打完架就走!”
秦南琴道:“朱四哥,求亲需要段公子展露武艺、才学,老爷最多只能打个辅助,如果有人敢用邪门歪道,我们帮你打发了,其余的部分,全看段公子的能力,实话实说,我觉得段公子的几率比较大,只要你自己愿意!”
由于徐青崖插科打诨,段誉并未痴迷王语嫣,来西夏求亲,段誉的反对意愿不是很大,唯一的问题是,他没见过银川公主,不知公主秉性如何。
段誉苦笑:“承蒙吉言!”
徐青崖忽然说道:“西夏真他娘的会做生意,就这一份榜文,收的礼金就能堆满仓库!说来也是奇怪,这么多人带着这么多钱上路,半途竟然没遇到盗匪劫掠,西夏的治安这么好?”
朱丹臣叹了口气:“有吐蕃王子管理秩序,哪家土匪抢得过他?就算能打赢吐蕃王子,能打赢大轮明王吗?前来求亲的人,至少被赶走半数。”
殷素素道:“这是好事!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搞事,反而更轻松。”
花白凤道:“段公子,我可以带着你去西夏王宫转一圈,看看西夏公主是什么模样,怎么样?去不去?”
段誉慌忙摆了摆手:“嫂嫂,此事万万不可,非礼勿视,等到求亲大会正式进行,公主肯定会现身的!”
花白凤嘿嘿一笑:“我还想假装刺客刺杀公主,让你英雄救美呢!这个套路虽然很老派,但特别实用。”
段誉求饶的看着徐青崖。
徐青崖训斥道:“白凤!不要把三弟当成我,三弟是正人君子!”
程灵素轻笑:“徐大哥,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呢!也不知害羞!”
徐青崖挑挑眉毛:“脸皮厚,才能吃的饱饱的,脸皮薄,连吃屁都只能吃二手的,虚幻脸面毫无意义。”
徐青崖原本觉得目标太大,容易被一品堂察觉,遇到段誉,恰好混在求亲队伍里面,张何殷方本就是护卫,换上大理护卫制服,走在前面探路。
俗话说,穷文富武,学武之人家中多半有些银钱,倘若品行不端,银钱来得更加容易,因此,沿途遇到的武林人士大多衣着华丽、武器考究,这些人目光相对,有时互相试探,有时打个招呼立刻离开,有时候“你瞅啥”。
临近灵州,受伤的越来越多。
前行七八里,看到一条颇为陡峭狭窄的山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道中间并肩站着两名大汉,像是两座镇妖宝塔,异常魁伟,一个手持降魔杵,一个手持九环大砍刀,凶神恶煞。
大轮明王鸠摩智坐在旁边,悠闲地看着过路人,手中拿着一卷佛经,这是徐青崖从海外带回来的绝版,鸠摩智时常翻阅,遇事让吐蕃武士出手。
张五走上前,问道:“这是西夏的考验吗?打赢你们才能过去?”
手持降魔杵的壮汉喝道:“吐蕃国宗赞王子有令,此路封闭半个月,女过男不过,僧过俗不过,老过少不过,死过活不过,这叫四过四不过!你这瘦竹竿容貌丑,公主多半看不上你,但我家王子有令,不允许男人进去,你还是快点滚蛋吧!否则老子打死你!”
壮汉的话颇为不客气,却也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冷言劝退”,张五笑呵呵的说道:“说得好!你若是乖乖让路也就罢了,若是耽误我的大事,老子一刀下去,把你劈成狗肉之酱!”
壮汉勃然大怒,抡起四十多斤的降魔杵,对着张五重重打了下去。
张五修行东风玄功有成,身法颇为灵便,轻轻一跳,翻身越过,刀鞘在地上轻轻一点,如撑杆跳一般,越过两位壮汉阻隔,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嘿嘿!爷爷过去了!”
鸠摩智眼睛微微眯起。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张五的轻功身法绝非等闲。
鸠摩智柔声道:“原来是有武道高人来与小僧为难,你们退下,这位刀客是高手,武功最是克制你们!”
何八、殷九、方十凑了过来,四人围住鸠摩智,张五笑道:“久闻大轮明王是佛门高人!和尚也要吃饭,少不得要参与俗事,但动辄伤人,这难道是高僧所为?想娶到公主,应该靠自己的才学武功,而不是用阴谋诡计!”
鸠摩智低头沉吟:“施主,小僧身为吐蕃国师,必须忠人之事,这不算是阴谋诡计,这叫做权势!”
何八笑道:“明王,如果有个权势更大的人,把你们全都打残,难道你心甘情愿?你用权势压人,把所有求亲者都赶走,如果有人比你更有权势,武功比你更强,把你们赶走,你觉得这是求亲的规矩吗?你千万别叫屈!”
殷九道:“明王,俗话说,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明王并非天下无敌,请明王不要自误。”
方十晃了晃斧头:“如果明王一定要动手,我们兄弟领教高招!”
鸠摩智眉头微蹙,这四人说话做事有理有据,看他们的服装,似乎是大理护卫,难道是段誉来西夏求亲?
鸠摩智不怕段誉,也不怕大理的高手护卫,但段誉的结义兄长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如果他大哥来了,相对比较讲道理,如果他二哥来了,还是趁早跑路为妙,免得晚上走夜路,突然蹦出一个刀客,把他乱刀剁成饺子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四位能在小僧手中走过二十招,小僧立刻撤走所有武士,绝不阻拦半步!”
“明王,你身份高贵,我们都是江湖匹夫,就让我们先出手吧!”
张五绰号“长刀”,用的是纤细修长的苗刀,徐青崖闲着没事时,指点过张五几句,诸多疑惑茅塞顿开。
张五往日拔刀都是把刀背在背后用传闻中的“王负剑”姿势拔刀,如今换成旋转身体,陀螺般转动,把苗刀横着放在肩膀上,就像挑着扁担,在靠近鸠摩智瞬间弹出刀鞘,刀锋叠加回旋的力量横扫千军,挥洒出狂风刀气。
鸠摩智抬手一招金刚指,想破掉张五的长刀,没想到“短刀”何八一个前滚翻冲了过来,挥刀砍他大腿。
与此同时,殷九和方十挥舞长短斧头攻了过来,四人心思相通,配合异常默契,虽说只把四方玄功入门,无法做到玄功合体,却初步具备威能,循环往复进攻,四人的气机越来越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鸠摩智不能用杀招下死手,只能用妙招拆解。
鸠摩智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会的妙招多不胜数,单打独斗,最多三招就能生擒一人,但四人组成阵法,气机联通为整体,狂风、烈火、雷霆、闪电的力量循环往复,鸠摩智只觉得自己的对手不是刀斧,而是整片天地,若非四人功力尚浅,自己怕是会被生擒。
一人之力,如何匹敌天地自然?
鸠摩智左手拈花指,右手龙爪手,双足如影随形腿,出招快速闪电,好似有几百只手掌同时发动进攻,招数混乱的让人眼花缭乱,张何殷方谨记徐青崖的指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面对花里胡哨的妙招,不要想着见招拆招,与敌人对攻才是正道。
鸠摩智的招数精妙绝伦,每一招都是只使半招,下半招倏生变化,一拳打到半途,已化为指,利爪抓拿,近身时却变为掌,每一招都是截然不同的少林绝技,指爪变化无与伦比,所学之博武功之精,让围观众人瞠目结舌。
张何殷方的应对并不精妙,就是抡起刀斧与之对攻,以命换命,鸠摩智再怎么托大,也不敢一命换四命。
莫说换命,就算以伤换命,对于鸠摩智而言,都是大亏特亏,双方约定的二十招顷刻过去,四人依旧在循环往复的进攻,越打越觉得浑身舒畅,真气越转越快,多年瓶颈,一朝突破。
鸠摩智差点儿被气死,对方竟敢借助自己的压力突破!这什么意思?是背后有大靠山,还是看不起本座?
“嗖!”
张五带领众人后退数步,避过鸠摩智的强招,笑道:“明王,现在过了四十多招了吧?难道明王想让我们兄弟每人接你二十招?我们自是愿意,但大轮明王八十招拿不下四个无名小卒,明王的江湖名声,怕是大大受损!”
鸠摩智道:“小僧怎敢违约?敢问施主名号,小僧日后再请教!”
张五大笑道:“明王,你若知道我们是谁,局面怕是不太好看!”
鸠摩智看向四人的兵刃。
长刀、短刀、长斧、短斧。
都是江湖很常见的兵刃。
四人组合,没听说过。
如果把四人拆成两组……
长短刀、长短斧,听说他们四个被护龙山庄招安……护龙山庄……
鸠摩智命令道:“传令,所有武士全部离开,随我去面见王子!”
道路恢复通畅,众人跳脚观望。
鸠摩智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吐蕃让人堵路,这是以势压人。
西夏并未阻止,说明西夏认可这种考验方式,能通过的是俊杰,过不去的是废柴,废柴怎么可以做驸马?
换而言之,仅凭四个护卫就让鸠摩智离开的,一定是超级大势力。
如果换成张何殷方堵路,他们这些求亲者,怕是半点机会也没有。
段誉骑马走在前方。
朱丹臣等人打出大理的旗号。
众人见此,点了点头。
原来是大理段世子到了。
求亲这种事,肯定要光明正大,藏头露尾之辈,只会被众人耻笑。
西夏礼部尚书听闻大理世子来西夏求亲,亲自把人迎接到王宫,朱丹臣送上段正明写的求亲书信,半路上,衣袖划过的银票,少说也有三万两。
这,同样是权势。
原剧情中,如果虚竹没来,最终名额只会在三个人中选择,萧峰、段誉和吐蕃王子,别的人根本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