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道:“徐兄,在答应你的招揽之前,我想去看看我娘!”
徐青崖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古百善孝为先,这是应有之义!令堂在城外水月庵清修,没有外人打搅!”
司马乘风问道:“侯爷,我是司马家的后人,赛华佗是欧阳家的后人,女神龙上官燕是上官家的后人,皇甫家的后人在哪?被半天月杀了吗?”
徐青崖嘴角抽搐:“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在‘斩草除根’方面,做的着实不怎么样,四家后人全都活着。”
欧阳明日既庆幸,又无奈,我愚蠢的老爹啊,连做坏人都不够格!
这倒是不怪欧阳飞鹰,更不是他们心慈手软,而是有两位绝世无敌的大佬插手,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古木天的隐居地杀人灭口,万一把这老魔头惹怒,杀光城主府和神月教就是一顿饭的事儿,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半天月的造型,在反派群体中属于比较恐怖的,但半天月的压迫感,着实排不上号,半天月头顶上有个随手一巴掌就能秒杀他的大佬,无论半天月把剧情主角虐成什么模样,只要古木天笑呵呵的走一圈,压迫感半点不存。
古木天:金佛不坏身的罩门在什么地方?我怎么知道?我一出手就能攻击他全部穴道,那什么金佛不坏身像纸糊的一样破了,这玩意很厉害吗?
边疆老人和古木天是师兄弟,也是老冤家,龙争虎斗多年,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有这两位爷插手,去哪儿斩草除根?只盼仇人成长的慢一些。
唯一一个想斩草除根,却被对方用计谋逃掉的,是皇甫家的后人。
当年发动兵变的时候,侍卫周海护着皇甫仁和杀出重围,逃走后,把皇甫仁和交给“玉面诸葛”沈耀,沈耀给皇甫仁和改名为“臭豆腐”,在四方城卖炸臭豆腐为生,臭豆腐成年后,做了四方城巡捕,欧阳飞鹰杀了周海,对于沈耀的事情,找不到丝毫的线索。
当然,这件往事,徐青崖也不是很清楚,徐青崖依稀记得皇甫仁和家里是卖臭豆腐的,直接去排查即可。
司马长风去往无忧宫,根据徐青崖的说法,弄月公子是他亲弟弟,找到亲弟弟,至少能确定五六成真相。
赛华佗去往城外水月庵。
徐青崖略有些蛋疼。
水月庵就像悦来客栈,属于诸天万界连锁尼姑庵,到处都有水月庵,并且每座水月庵,都有潜修的贵妇。
正所谓,近乡情更怯。
欧阳明日温文尔雅,姿容绝伦,学识渊博,医术高明,才华绝世,但他内心深处潜藏着深深的自卑,自卑源头是先天残疾的双腿,看到轮椅,就会想到父亲厌弃他,觉得他丢脸,连弃之荒野都不愿意,只想让他“夭折”。
这种自卑如附骨之疽,无论欧阳明日读多少书,做多少事,取得什么样的伟大成就,只要看到轮椅,这份自卑就会萦绕在心头,永远无法解脱。
看着水月庵大门,欧阳明日竟然不敢进去,在门口沉吟,高易山想到徐青崖的嘱托,直接把人扛了进去。
以欧阳明日的武功,十个高易山也奈何不得他,但他现如今的状态属于既期盼又惊恐,需要有人推一把。
负责“推”的就是高易山。
徐青崖不是欧阳明日,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只能偷偷叮嘱高易山。
嫌弃欧阳兄的是欧阳飞鹰,不是玉竹夫人,玉竹夫人对欧阳兄只有关心爱护,想念了二十余年,如果欧阳兄不敢进去,你就把他扛进去,如果找不到玉竹夫人,你大声嚷嚷,玉竹夫人听到欧阳兄的名字,一定会现身!
高易山:我怕被逐出家门!
徐青崖:我正好缺个管家!
高易山:靖安侯,我想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你真特么不是东西!
徐青崖:近乡情更怯,欧阳兄不是不想进去,而是不敢进去,你在后面轻轻推他一把,他对你只有感激!
高易山:你没骗我?
徐青崖:我骗得了你,我能欺骗欧阳兄吗?对你家少爷有点信心!
高易山:我特么对你没信心!
高易山嘴上说着不信任,看到欧阳明日焦躁的模样,咬了咬牙,遵从徐青崖的指点,把欧阳明日扛进去。
四方城的变故,玉竹夫人知道,但她不在乎,本就是抢来的江山,你能抢自家兄弟,别人当然也能抢你。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玉竹夫人念了十几年佛经,对因果报应的说法,理解的最是通透。
玉竹夫人不仅没有丝毫失落,反而觉得放下了重担,欧阳飞鹰做一天四方城城主,她就要分担一天良心债,欧阳飞鹰跑路,她反而能吃好睡好。
唯一值得玉竹夫人担忧的,就是她的儿女,儿子分别多年,女儿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会不会被人欺负?
玉竹夫人正在佛堂诵经,为自家儿女祈福,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紧跟着,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扛着轮椅走进佛堂,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贵公子,只惊鸿一瞥,母子连心的血脉相连之感,就让玉竹夫人猜到这是自己的儿子,高易山轻轻把轮椅放了下来,一溜烟儿跑出佛堂。
“咣当!”
佛堂大门被高易山关上。
母子相见的场面固然感人,但高易山不敢看,他担心被逐出家门。
高易山背靠大门,耳朵里面塞着一大团棉花,把周围的尼姑赶走。
佛堂内,欧阳明日终于见到只在梦中见过的母亲,紧紧抱在一起。
“孩子,你受苦了!”
“孩儿有师父照料,母亲日夜承受分别之苦,才是真正的痛苦!”
“你……你怎么来了?四方城最近不太平,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我来看看娘!别的事情……四方城的不太平只是针对邪魔外道,靖安侯有保境安民之能,所到之处,百姓无不平安顺遂,现如今,四方城成为安西都护府的副都护府,商贸越发繁华,百姓都有好日子过,这都是好事!”
“但是,你毕竟是……”
“我见过靖安侯了,他想请我做安西长史,简单来说,如果四方城是一个西域小国,长史相当于宰相!”
“他舍得?”
“靖安侯何等人物,七天之内连破四国,他的目光是天下大事,怎会在乎小小的四方城?若说斩草除根,龟兹国的琵琶公主,早就被除掉了!”
“琵琶公主是绝色美人,靖安侯最喜好女色,八成是金屋藏娇!”
“娘,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与娘一起生活,为爹做的事还债!”
“你爹把你扔了,从你爹想杀掉你的那一刻开始,你与他再无关联,你爹欠下的债,与你有什么关系?”
“终归还是有些关系的!就像靖安侯对我的评价,由于道德太高产生极大的愧疚感,一直想做出补偿。”
“听你的!娘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快快乐乐,娘什么都听你的!”
“我会保护好娘的安全!”
“我一把年纪,不在乎这些,只是有些担心盈盈,靖安侯他……”
“靖安侯对盈盈绝无心思!”
“真的?”
“靖安侯身边美人如云,不是武林高手就是公主,有的医术高明,有的红袖添香,有的才智高绝,盈盈的性格有些刁蛮,侯爷绝对不会动心!”
欧阳明日心说欧阳盈盈的性格何止是刁蛮!徐青崖哪会对她动心?
玉竹夫人叹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徐青崖动了心思,欧阳盈盈三天就会被敲骨吸髓、吃干抹净。
徐青崖固然是良配,但如果欧阳盈盈嫁过去,怕是会被人欺负死。
徐青崖的红颜知己太厉害,就连最清纯的钟灵,也很擅长耍心眼。
“对了,明日,靖安侯有没有招揽上官家的女儿?她叫上官燕,如果上官燕到了四方城,让她来一趟!”
“娘,您有什么吩咐?”
“上官燕的母亲在这里!”
“啊?”
“你爹这个糟老头子!孽障!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嫁给欧阳飞鹰这个孽障!都是佛祖在惩罚我!”
玉竹夫人念了十几年佛,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依旧气得火冒三丈!
这事不怪玉竹夫人,完全是欧阳飞鹰的锅,欧阳飞鹰杀了上官云,囚禁了上官云的夫人丁雪莲,目的是想娶丁雪莲为妻,用欧阳飞鹰的话说,只要娶了丁雪莲,就能从法理上做认证,自己不再是篡权夺位,而是正常继承。
城池和弟妹一并继承!
欧阳飞鹰篡位的时候,四方城创立不足十年,至今也不过二十多年,没有盘根错节的家族,没有忠诚于四个世家的势力,何须“继承”?就算把三个弟妹全都娶回家,也不过是西域武林最正常的争夺战,没什么特殊之处。
玉竹夫人看得明白,欧阳飞鹰却对此事走火入魔,绞尽脑汁想要洗清叛逆的名号,早已丧心病狂,好在,他没对丁雪莲用强,只把人囚禁起来。
养着丁雪莲,只是给一个中年妇女吃两碗饭,必要的时候,比如上官燕带着师父登门寻仇,丁雪莲就是欧阳飞鹰的保命筹码,能换到三成生路。
欧阳明日:我特么还能说啥!一辈子的脏话,全都在今天说完了!
……
“馨儿,南琴,看看这个,这东西叫做月镜,还有一面日镜,只要凑齐日月双镜,就能开启沙漠之甍!”
徐青崖手中把玩着一面造型精美的小镜子,看起来像手持的梳妆镜,背面雕刻月影,正面打磨极为光滑。
“沙漠之甍秘境吗?这个秘境在西域流传数百年,绝大多数人把沙漠之甍当成神话故事,直到数十年前,古木天进入沙漠之甍,寻到七彩水晶母,才知道沙漠之甍并非神话,只是不知如何进入沙漠之甍,着实有些可惜!”
北堂馨儿作为西域土著,当然听过沙漠之甍的故事,可惜,只有古木天去过沙漠之甍,西域武林人士,敢去找古木天询问进入之法的……敢去问的不需要进去,想进去寻宝的,不敢招惹古木天这老魔头,一根筋变两头堵。
秦南琴笑道:“传闻沙漠之甍藏着世间所有玄奇,是另一方世界,若能进入沙漠之甍,该是何等机缘!”
北堂馨儿倒吸一口凉气:“咱们不要直接进去,先去一趟铸剑城,把姐妹们接过来,咱们大家一起去!”
秦南琴奇道:“老爷,您刚才说凑齐日月双镜,才能进入沙漠之甍,这里只有月镜,日镜在什么地方?”
徐青崖道:“当年古木天前辈进入沙漠之甍,说明他手中有日月双镜,十五年前,半天月盗走龙魂刀的同时把月镜一并盗走,以月镜作为名号,创立了神月教,换句话说,日镜在古木天或者上官燕手中,再过几天,上官燕肯定会来四方城,咱们去讨要日镜。”
北堂馨儿打趣道:“听说上官燕是英姿飒爽的绝色美人,师兄,你有没有动心思?要不要添一个姐妹?”
秦南琴抱怨道:“还是别了!我怕回去后被‘徐夫人’浸猪笼!”
北堂馨儿道:“放心!放心!我也是徐夫人,我会为你求情哒!”
秦南琴鄙视的看着北堂馨儿:被发卖的时候,你肯定比我先一步!
徐青崖满脸黑线:“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色魔?人还没见到呢,就想着把人娶回去,未免有些……馨儿,你刚刚说错话了,现在要遭受惩罚!”
秦南琴一把按住北堂馨儿。
北堂馨儿呼叫练霓裳救命。
练霓裳当然是不会救命的!
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
这顿凿肯定是逃不过去的!
屁股给你撞肿了!
……
“欧阳飞鹰,你有对策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去哪韬光养晦?”
“半天月,你是不是阳气过重冲坏了脑子?徐青崖是何等人物?他闭关一月时间,胜过咱们苦修十年!就算从今天开始,徐青崖武功无有寸进,再给你一百年时间,你打得过他吗?”
“欧阳飞鹰,你想说什么?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别忘了,你是四方城城主,徐青崖想斩草除根,肯定要先杀掉你,老夫有投降的机会!”
“你去投降吧!我和上官云的家眷都被他俘虏了,现在这个时间,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只要你敢去,他一定会杀掉你,就算徐青崖不杀你,司马上官皇甫三家的后人,不会放过你,尤其是你的宝贝徒弟,养虎为患啊!”
欧阳飞鹰鄙视的看着半天月。
半天月怒道:“欧阳飞鹰!你说我养虎为患,难道你不是?你养着上官云的夫人做什么?色心入脑吗?”
欧阳飞鹰冷笑:“当然是用上官云的夫人威胁上官燕,换取活路!上官燕还没到,古木天已经到了!咱们只剩一个机会,就是快速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