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办案,向来是能不动手绝不动手,更不会乱用私刑,奈何京城刚刚发生大案,十三凶徒很可能是“支线任务”,再加上灭门之仇,肯定不能用寻常方式办案,无情直接发动轮椅上面的机关,数百枚暗器激射而出。
有的是飞针、飞镖、飞刀,还有的是火器,炸开花花绿绿的颜色。
数百枚暗器、火器交相辉映,化作一只硕大的、五彩斑斓的孔雀。
赫然是无情根据孔雀山庄的孔雀翎创出的绝世杀招大孔雀翔!
西门公子是个浪荡子,哪个浪荡子会在自己家里保持谨慎?眼见无情的杀招轰下来,慌忙向后躺倒,连续打了七八个滚,方才避过杀招,不想追命藏身在孔雀中,如影随形,西门公子还没停住身子,肋下挨了三四记重腿。
“噼里啪啦!”
西门公子被踢飞数丈,撞碎华丽的黄花梨木桌,桌上的碗碟、酒壶和美酒佳肴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西门公子一路向后飞撞,撞到房屋承重柱。
“咔嚓!”
西门公子的腰肋撞在柱子上,发出凄惨的骨裂声响,全身骨头被飞踢和冲撞弄碎了几十根,若非有一身精纯浑厚的真气,已经被追命一脚踢死。
“嗤嗤嗤嗤!”
无情挥手射出四枚飞针。
飞针精准封住西门公子的穴位。
无情体内真气若有若无,无法如同正常武者那般点穴、解穴,只能用银针封人穴位,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真气封穴可以用真气冲开,银针封穴只能让外人把银针拔出来,如果次序不对,真元气血迸发,容易导致血脉逆流。
另一头,冷血和铁手冲向西门公子的情人“血凤凰”杜莲,杜莲的武功在十三凶徒中稳居第二,从加入十三凶徒开始就是第二,没人能取代她。
杜莲练的是快刀。
快如闪电,似乎能划破空间。
杜莲喜欢穿透明白纱外衣,露出绣着红色凤凰的肚兜,与人交手时,身形潜藏在刀光里面,恍若血凤凰,这才有此名号,可惜的是,谁会在饮酒嬉戏的时候带着刀子?就算带着刀子,可以用快刀击败冷血,如何对付铁手?
铁手一记重拳轰向杜莲,势大力沉的猛攻,不留丝毫余地,就算杜莲能在转瞬间劈出一百刀,只要打不破铁手的拳劲,就会被一拳轰飞,杜莲竖掌成刀胡乱遮掩,不想冷血见缝插针,挥剑刺其肋下,又翻掌反撩刺其心脏。
单打独斗,以快打快,冷血绝非杜莲的对手,双方交手,必然是冷血被杜莲砍成血葫芦,在身负重伤、昏昏沉沉的状态下顿悟绝学,挥剑反杀。
但是,现在不是比武切磋,而是捕快捉拿逆贼,不用讲江湖规矩。
铁手冲锋在前,冷血见缝插针,杜莲猝不及防,又没带着兵刃,只凭一对肉掌遮拦,不足十招,就被铁手一拳轰开双臂防御,冷血顺势刺出一剑,刺穿杜莲肩膀,铁手交替上前,封住杜莲胸前穴位,杜莲苦笑着倒在地上。
西门公子怒道:“四大名捕,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想做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捕快拿人要讲证据!”
追命冷冷地说道:“西门山庄十几年前就入不敷出,你花天酒地的钱是从哪儿来的?真是没想到啊!十三凶徒这种逆贼,竟敢住在京城郊外!”
听到这话,西门公子满脸忿怒!
你以为我想住在郊外啊?
我们家原本住在城里边儿!
无情满脸杀意地看着西门公子,轻轻抬起手:“十三凶徒的做事风格我已经知晓,我也知道,你们幕后之主号称左武王,我还知道,你们肯定能猜到某些同僚的身份,西门公子,杜莲,你们认出几位同僚?立刻交代出来,京城发生大案,我的耐心不是很足!”
铁手和追命的性格比较温和,冷血喜好拼命,但不需要拼命的时候,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唯独无情,幼年遭受灭门灾祸,身体残疾,使得内心颇有几分偏执,杀气之重,就连诸葛先生都觉得震惊,“无情”二字,绝非江湖豪杰对他的贬低,而是名副其实。
西门公子久居京城,当然知道无情的脾气,赶忙说道:“酸秀才!十三凶徒里面有个用铁伞的酸秀才,这家伙叫张虚傲,绰号‘铁伞秀才’!”
杜莲紧跟着说道:“别以为十三凶徒都是坏人,有几个英雄好汉!至少在你们看来,他们是仗义疏财、慷慨豪迈的豪杰,不是造反作乱的贼!”
“谁?”
无情眉头紧锁,杀机毕露。
“这位可是老资历了!十三凶徒里面身材最壮硕的汉子,真实身份是大名鼎鼎的‘大手印金刚’关海明,十三凶徒仅有两人没被替换过,其中之一就是关海明,据我所知,最近三十年,十三凶徒做的灭门案,他都参与过!你们没想到吧!关海明是衣冠禽兽!”
杜莲冷冷地看着无情:“这其中也包含你家的案子,盛家灭门案,你的腿是薛老魔用疯魔杖法打断的,你父亲是被关海明用黑煞大手印打死的。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我是怎么知道的?
原因很简单,另外一位加入十三凶徒三十年的元老,担心有朝一日被左武王灭口,把这些隐秘告诉我,如果他被人杀死,就让我立刻进京告状。
家住京城的好处,就是能让人连灭口都来不及,左武王的杀手还没赶到西门山庄,我已经到了六扇门!”
杜莲略带恳求的看着无情,低头看向肩膀的伤口:“盛捕头,你根据我们的年龄就能判断出来,我们没参与过盛家灭门案,我们作恶多端,不求盛捕头放过我们,只求一条活路,在天牢里面了此残生,也好过开刀问斩!”
无情冷冷的说道:“这桩案子是靖安侯亲自督办,杜莲,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线索,侯爷会酌情处理,至少给你留个全尸,然后把你们合葬!”
杜莲笑道:“靖安侯督办?我有最后一个要求,盛捕头,我要求你们多让我活几天,不用活太久,我只想看着左武王先死,这个要求不高吧?”
追命立刻说道:“可以!这个要求非常公道,我替侯爷答应你!”
杜莲知道徐青崖和追命私下交情非常不错,笑道:“这件事……”
不得不说,女人在某些方面远比男人有优势,那位加入十三凶徒三十年的元老,愿意把秘密告知杜莲,却不告诉西门公子,很明显是因为美色。
作为“元老”,他有权审核所有加入十三凶徒的成员,换言之,十三凶徒以及替补的身份,杜莲都知道!
四大名捕联合办案,还有靖安侯亲自督办,再加上灭门血仇,杜莲心知绝无逃遁机会,只盼能留个全尸,死前好吃好喝,免遭严刑拷打,杜莲对自己的细腻皮肉颇为得意,还有点洁癖,对于天牢酷刑,一鞭子也承受不住。
目前的十三凶徒分别是:
左武王的结义弟弟,司马荒坟,此人崇尚死亡,武功最高,居于首位,却不是最初加入十三凶徒的元老。
“铜面客”冷柳平,暗器名家,喜好女色,轻功极高,左武王用七个美人作为代价,把冷柳平招入麾下。
“鬼符门主”欧阳绝;
“一刀千里”莫三给给;
“铁伞秀才”张虚傲;
“辣手书生”武胜东;
“毒手秀才”武胜西;
“大手印金刚”关海明;
还有被抓的杜莲、西门公子、岭南双恶、沈云山,正好是十三个。
左武王并非皇室宗亲,出身于某个世家大族,麾下有两位护法,护法是一对夫妻,寸步不离的保护他,杜莲挑衅过某位护法,被护法三枪击败。
西门山庄地下有密道,密道里面藏着炸药,是左武王给诸葛正我、徐青崖准备的自毁机关,如果徐青崖来西门山庄查案,死士会直接引爆机关。
听到这话,四大名捕面无表情,西门公子破口大骂,左武王这王八犊子真不是东西,老子给你卖命多年,你就这么对我?连我都要被一起炸死?
杜莲小心翼翼地看着追命。
追命笑道:“杜莲,既然你主动交代出线索,对破案有功劳,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天牢里面非常安全。”
有杜莲提供的情报,四大名捕如秋风扫落叶,飞速擒拿乱臣贼子。
不足三日,十三凶徒全军覆没。
追命击杀武家兄弟;
冷血斩杀莫三给给;
铁手生擒关海明、张虚傲;
无情破了冷柳平的暗器,又用机关困住欧阳绝,废掉了他的双臂;
司马荒坟不听左武王的命令,拼死出手,这家伙本就崇尚死亡,平生最大的愿望是轰轰烈烈的死去……他想背负刺杀皇帝的罪名,被千刀万剐!
左武王与司马荒坟的交易,便是左武王成就大业后,把在此期间做的一切坏事都甩锅给司马荒坟,把司马荒坟押送刑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是司马荒坟毕生追求的、轰轰烈烈的死亡,换而言之,他不怕死,不怕死的人,当然不会被任何手段威胁,左武王没有掌控司马荒坟的能力。
司马荒坟本想挑战铁手,但四大名捕一齐办案,他当然要玩个大的,悍然挑战四大名捕,结果当然是溃败,被四大名捕打成重伤,关到天牢,这货什么刑罚都不怕,更不怕死,想从他口中审问出情报,还需要徐青崖出手。
……
天牢!
全身是伤的司马荒坟,满脸狂妄地看着郭九城:“郭九城,你麾下不是有什么任劳任怨吗?让他们过来!把老子千刀万剐!老子是造反逆贼!”
司马荒坟和宫九不同,宫九是用自虐缓解内心的空虚,司马荒坟是把死亡当成最高追求,他本是富家公子,生活富足,平淡如水,某一天,父母带着他出门,半途遇到土匪,土匪挥刀砍杀他的护卫,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平淡如水的生活,从此溅起血色涟漪。
司马荒坟恍然惊觉,世上竟然有这么美好的“游戏”,从此之后,他把轰轰烈烈的死亡当成毕生追求,就连名字也改了,他本名叫做“司徒平”,成为死亡的信徒后,改名司马荒坟!
“你……你是徐青崖?快!快用鹊刀砍死我,把我千刀万剐,快把我剃成一具骨架,快把我挫骨扬灰!”
看到徐青崖,司马荒坟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毛骨悚然的兴奋。
郭九城做了几十年牢头,见过不怕死的硬汉,见过贪生怕死的孬种,见过遭受冤屈的忠良,见过作恶多端、杀人盈野的恶霸,唯独没见过司马荒坟这种怪胎,他不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而是崇敬死亡,迫不及待迎接死亡。
徐青崖冷笑:“郭九城,找一间最安静的囚室,把他关起来,囚室上下左右不能有人,不能发出动静,每天给他送一次饭,换一次马桶,送饭的狱卒不能和他讲话,记住,从现在开始,世上不存在司马荒坟,明白了吗?”
郭九城茫然地点了点头。
司马荒坟眼中的兴奋变成惊恐。
司马荒坟不怕死,只怕自己变成平淡如水的“司徒平”,他渴望得到轰轰烈烈的死亡,遗臭万年,决然不能忍受默默无名,怒道:“徐青崖,你不是保境安民的靖安侯吗?我是逆贼!我是造反作乱的逆贼!你快杀死我!”
徐青崖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向外面走去,司马荒坟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慌忙说道:“我招供!你问我什么我都招供!不要把我关起来!不要让我默默无名!我是司马荒坟,我是造反作乱的贼,我不是无名氏!”
郭九城满脸茫然,下一刻,熟络地吹捧道:“天牢一百零八种酷刑撬不开的嘴,侯爷三言两语撬开了,侯爷神威天下无双,侯爷真乃神人也!”
徐青崖问道:“司马荒坟,左武王是什么人?他有什么目的?他的老巢在什么地方?这些你都知道吧?”
司马荒坟点点头:“左武王就是左武王,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我只想让他赐予我死亡,他是左武王还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我才不在乎,他的老巢距离京城不远,在深山里面,是一座装饰豪华的大房子,他家里很有钱!”
“左武王的护卫是什么来路?以你的性格,肯定和他们打过架!”
“从南边儿招揽过来的!一个名叫公良术,另一个名叫甘玉意!”
“还有没有别的高手?”
“有四五个!我不太熟!”
“你还知道什么?”
“左武王有个儿子!”
“嗯?”
“他儿子叫岳洋,明面上的师父是个少林秃驴,实则拜师海外高人,左武王传授给十三凶徒的武功,十有八九来自那位海外高人,徐青崖,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你杀了我吧!我活着就是浪费粮食,不如一刀杀了干净!”
“可以!”
徐青崖竖掌成刀,寒光一闪,司马荒坟的脑袋飞上半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闪过几分喜悦。
徐青崖吩咐道:“他叫荒坟,找个荒丘坟冢葬了吧!这种疯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只能平白浪费粮食。”
郭九城问道:“侯爷,十三凶徒都被抓了回来,您……您要不要审问别的凶徒?小的可以给您做书吏。”
徐青崖斜眼看向郭九城:“什么事情都让我做,要你有什么用?”
郭九城赶忙说道:“侯爷放心!晚饭之前,所有凶徒都会招供!”
“如果有人没招供呢?”
“呃……”
“先去审问关海明,这家伙江湖名声很不错,应该很爱惜名声。”
徐青崖依稀记得,关海明是仗义疏财的豪侠,由于名声太好,前来蹭饭的人太多,家产入不敷出,不得不做没本钱买卖,被左武王抓住了把柄。
做没本钱买卖的时候,或许能辩驳两三分,解释为“劫富济贫”,加入十三凶徒,四处作案,灭人满门,就是彻头彻尾的大恶人、伪君子,只需要简简单单的攻心,就能突破心理防御,把他知道的线索,一五一十说出来。
……
山间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