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幽怨”能变成烈火,徐青崖会被诸位夫人的眼神烧成灰烬,连家门都没出,便被夫人七手八脚按倒,什么狗屁逍遥侯,哪有生孩子重要?
最娇惯徐青崖,对徐青崖言听计从的杨艳,此刻带头冲锋,并找到带头冲锋的理由:“夫君,你说过,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对方想让你查案,设计几十个案子让你查,咱们稳坐泰山,就是不去查案,让他们自乱阵脚!”
殷素素满脸幽怨:“就连我哥那个浪荡子都有孩子啦!我回到家,根本抬不起头,郎君,以前市井传闻是妾身肚子不争气,现在的市井传闻,暗戳戳讥讽是郎君不行,为了郎君的名声,我们姐妹努把力,先怀上三四个!”
程灵素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击杀文雪岸的时候搜到的宝物,此物名叫金梅瓶,蕴含一股异样生机!”
练霓裳冷笑:“诸位姐妹,不用和这混蛋废话,咱们直接动手!”
话音未落,不知有多少双手抓向徐青崖的穴位,小弃妻擒拿手,天下最强擒拿手,从创功理念而言,属于状态流武技,最适合温柔贤慧、劝谏丈夫做正事走正路的幽怨妻子,杨艳等人刚好处于这个状态,徐青崖如何挡得住?就算无上大宗师,也破不了这一招!
电光火石间,徐青崖的穴位被杨艳等人封住,无力地倒在床榻上。
秦南琴做了个便签桶,杨艳等人依次上前抽签,就连最乖巧的钟灵,最温柔的程灵素,也不搭理徐青崖。
幸好,刘清辞在皇宫,如果刘清辞在王府,怕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段誉和萧峰猜到徐青崖今天晚上会很幸福,没有搭理徐青崖,直接去酒窖找寻美酒,又顺路去御膳房拿了几道下酒小菜,边吃边聊,直到天明。
徐青崖:大哥,救我~~
萧峰:我什么都没听到!
徐青崖:三弟,救我~~
段誉:我什么都没听到!
徐青崖:老娘,救我~~
夏语冰:年纪大了,听不到!
徐青崖:谁还能救救我~~
夏语冰:你喊舅舅也没卵用!
纯路人,有一说一,靖安侯府目前的局势,就算舅舅真的来了,他肯定不帮徐青崖,只会立刻掉头跑路。
……
东厂。
这里是世上最恐怖的魔巢。
只要进了这座魔巢,没有人能全须全尾的出去,一般来说,离开这座魔巢的时候,只有一团蠕动的血肉。
这座魔巢的魔王姓单,是伺候先帝的太监之一,谨小慎微,避过先帝驾崩后的大清洗,真名无人知晓,就连他本人也不在意,这个世界上,只有东厂督主单公公,出身来历,祖宗陵寝,单公公不在乎,只想和家族完全切割,免得身死之后,祖宗被人掘坟鞭尸。
由于身体残缺,太监往往有一种比较执着的喜好,大多比较贪财。
单公公不同,他的爱好在正常男人身上很正常,在太监身上,十足十的不正常……单公公喜好女色,不是单纯的喜欢美人,他在追求“真爱”!
纯字面意义,没有任何讥讽。
单公公的毕生追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也不是富可敌国金山银海的宝藏,而是真挚的爱情。
单公公愿意为了真爱去死!
这话绝对不是夸张,原剧情中,单公公被杀死的时候,依旧在念叨真心喜欢的女人,求反派BOSS放过她。
可惜,单公公年过六旬,还没遇到自己的真爱,他遇到的女人,要么是敌国卧底,要么贪恋他的权势,在一场场情殇中,不免“哪有不湿鞋”。
此时此刻,东厂住宿区,单公公的卧室内,有个雍容华贵的贵妇。
看到贵妇,单公公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只有浓重的杀意:“想死不要牵扯我,你是亲王嫔妃,如果被徐青崖抓到踪迹,咱们想死都难!”
贵妇姓名不详,号称“云妃”,是云王爷的妃子,由于武功高强,多次执行卧底、刺杀的任务,二十年前,那个时候的先帝还没有丧心病狂,无意间发现云王的阴谋,命令东厂摧毁云王麾下的势力,云妃侥幸生还,但她的儿子被盗走,至今没找到孩儿的踪迹。
此后二十年,云王爷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实力,云妃满天下找儿子,她与天命教达成合作,利用单公公想找寻真爱的破绽,培养一位天命妖女,吸引单公公上钩,抓住他的把柄,单公公无奈之下,只能帮云妃到处找儿子。
云妃冷笑:“单公公,我只想找到我儿子,什么造反作乱,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在我眼里都是放屁!”
“你把这话告诉徐青崖,问问徐青崖信不信?最近两年,陛下手中筹码越来越多,正在清洗先帝旧臣,咱家这种作恶多端的恶犬,早就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前国力不足,需要咱家为朝廷做事,如今羽翼丰满,更有靖安侯这种绝世奇才,咱家没有用喽!”
单公公冷冷地看着云妃:“一条没有用的恶犬,如果主动把自己的尖牙利爪拔下来,或许能混到几碗粥,下半辈子喝粥度日,可以苟活,如果敢在主子面前上蹿下跳,胡作非为,主子的刀落下来的时候,我能跑到哪去?”
云妃不敢逼迫太紧,问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想找到我儿子,王爷有什么谋划,我才不在乎,当然,单公公也不在乎,咱们都明白,只要徐青崖留在京城,就算王爷把天捅个窟窿,徐青崖也能把窟窿堵上,造反作乱是在主动找死,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单公公劝道:“云妃娘娘,王爷一定会造反,你一定会被牵连,不是白绫就是毒酒,既然如此,您何必要把儿子找回来?如果陛下知道云王有个二十岁的儿子,她会怎么做?斩草除根,二十岁的小王爷,绝无半分活路!”
顿了顿,单公公说道:“如果你真的关心你的儿子,从现在开始,忘掉你有个儿子,彻彻底底的忘掉!”
云妃满脸苦涩:“怎么忘掉?就算我能忘掉,单公公能忘掉吗?”
单公公同样是满脸苦涩:“我毕生追求是真挚纯粹的感情,对于你算计我这件事,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但你对你儿子的母爱,让我很羡慕!我是无根之人,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就连姓氏都是胡诌的!不说这些了,你不会相信我的话,我也不会相信你!”
云妃问道:“单公公,难道真的找不到我儿子?我只想看一眼,就让我远远的看一眼,我死了也值了!”
单公公冷笑:“远远看一眼?你看的这一眼,如果落入陛下眼中,你儿子会遭到厂卫无穷无尽的追杀!”
“陛下……不喜杀戮!”
云妃惨淡的看向夜空,这句话纯属自欺欺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如果云王造反,无论她的儿子有没有造反的心思,都是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云妃面色一狠:“如果云王疾病暴毙,我是不是能把我儿子找回来,继承王爵?单公公,陛下应该知道云王和尧亲王的勾当了吧?”
单公公惊讶地看着云妃。
云妃杀机毕露:“不行吗?云王把我当工具,我给他卖命二十年,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情义早就还清了!我只想救我儿子,也是在救他儿子!”
云妃越说越是激动:“他本该被剥夺王爵、封地,贬为庶民,赐毒酒,所有子嗣无一幸免,现在,我有办法保住他的王爵、血脉,他赚大了!”
单公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单公公自幼入宫做太监,从一个小太监一步步成长为东厂督主,一生经历可谓玄奇,见过无数恩怨情仇,唯独没见过这么“无懈可击”的逻辑。
说对不对。
说错不错。
虽然云王爷会被刺杀,但他至少保住了子嗣,子嗣可以继承王位。
云王爷:MMP!
单公公指了指自己:“咱家不评价娘娘的计划是好是坏,只想知道娘娘如何脱离天命教?天命教是世上最粘的狗屁膏药,粘上了,没人能跑!”
云妃眼中的杀机凝成实质:“我能杀王爷,就能杀天命妖女,天命妖女能瞒过别人,瞒不过我这双眼睛!她们雇佣杀手刺杀言静庵,就是不想被言静庵窥破身份!单公公,我可以把王爷的部分秘密告诉你,你告诉徐青崖,有这份功劳在,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单公公苦笑:“没想到啊!什么事情都没做,咱们自己内讧了!”
“只要徐青崖留在京城,咱们没有丝毫胜算,既然没有胜算,为了寻得一线生机,内讧是必然的事!不是我想背叛王爷,实在是徐青崖太强!”
“咱家……咱家……”
“难道你想做葵花老祖?徐青崖不是黄裳,你想试试他的刀锋?”
“娘娘说得对!只不过……天命教坑了咱家,咱家着实不痛快。”
“我给你算计他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天命教高层已经潜入京城,她们会分批进入京城各大秦楼楚馆,最后在金风细雨楼总舵聚集,雷损把总舵卖给逍遥侯,苏梦枕把总舵卖给天命教,不愧是黑道枭雄,临走之前,也要留下超级巨坑,把所有人都坑一遍。”
云妃站起身子,飘然而去。
单公公长叹口气,静静看着一串颇为粗糙的五色绳,这是昨天晚上,他去逛街的时候,一个卖元宵的农家女子送给他的,是吃元宵的赠品,单公公吃惯了山珍海味,自是不会在乎小吃,但农家女子把五色绳系在他手腕的时候,单公公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悸动。
单公公偷偷让人调查,农家女子经历颇为困苦,她的父亲是人渣,在她出生不久后抛弃了她们,她的母亲勉强把她拉扯大,生活贫苦,幸好,最近两年京城治安极佳,周围百姓可以把山货小吃拿到城里卖,生活多有好转。
少女的性格开朗、乐观,有个同村的小伙子总是跟着她……想到那个卖元宵的少女,单公公露出了笑意。
希望她还在街头卖元宵!
单公公换套衣服,去往小吃街。
他要去见那个名为丹丹的少女。
……
云妃离开东厂,三转两转,到了一处居民区,一栋普通的宅院内,一个面容和蔼,脸型像是烧饼的老头,正在笑眯眯的看书,听到声音,随手指了指身边的凳子,云妃会意,坐在老头旁边的凳子上,用余光瞥了一眼封面。
《一代贤臣靖安侯》
书桌上还有几卷书。
《恩同父母靖安侯》
《震古烁今靖安侯》
《靖安侯与我娘亲二三事》
云妃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老头笑道:“闲着无聊,找几本闲书解闷,这几本书写的不错,溜须拍马的本事,比星宿派更胜三筹!”
云妃对老头施了一礼:“岛主,根据您的吩咐,我说服了单公公,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的儿子在哪?”
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隐形岛岛主吴明,来京城有一件大谋划。
吴明指了指西边:“我不知道你的儿子在哪里,但我知道谁知道,你去请求徐青崖,徐青崖会告诉你!”
云妃怒视吴明:“吴明,你的武功胜我千倍,吹口气就能杀死我,但你不能用我的儿子开玩笑,否则,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啃下你一块肉!”
吴明淡淡的说道:“我从不会用别人的孩子开玩笑,我帮助你,不是为了获得利益,是因为你的母爱,你这种人非常珍贵,尤其是在帝王家。”
云妃问道:“你应该知道,咱们现在做的事,会被徐青崖看出来,我该怎么解释?你又该怎么解释?难道你想和徐青崖打一架?这倒是不错!”
吴明摇头:“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徐青崖,而是……徐青崖这小混蛋胡乱插手,导致我输了两三步。”
“我能知道这个过程吗?”
“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当初救下权力七雄,是我在棋盘上落子,没想到十五年后,他们最终难逃一死,柳随风千算万算,终归输给了大龙头!”
“青龙会大龙头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
“这么说倒也没错!”
吴明摆了摆手:“别问了!我说的够多了,你可以现在去找徐青崖,也可以等几天,我保证,你可以在年前看到你儿子,他已经成亲,你的孙子会在明年三月出生,快去想名字吧!”
云妃面色一冷:“吴明,你不是不知道我儿子在哪里吗?你怎么知道我儿子成亲了?你一直在欺骗我!”
“说出的话能收回去吗?”
“绝对不可以!”
“好吧!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告诉你你儿子在哪里!我要你在白马寺斋戒沐浴十天,这个要求不难吧?”
“我想知道原因!”
“我想耳根子清闲十天!”
“……”
云妃咬着牙说道:“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你身为无上大宗师,站在江湖顶端的人物,必须说话算话!”
吴明指了指杂书:“要不要拿几本书解闷?写的还是蛮有趣的!”
“我怕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