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敬言见状,立刻笑眯眯地拱手道。
陈观没跟他废话,简言意赅地问道:“对了,冥界,是什么地方?”
桃花仙听到这两个字,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美眸猛然一缩,她刚想张口,却“噗”的一声,一道鲜红的血线猛地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反噬?!
陈观一愣,只是提个名字,竟然就遭到了反噬?
桃花仙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坚持着说道。
“那是一处……不可言说之地,你只需……踏过冥海……之后,自然……知晓……”
她每吐出一个字,脸色就更白一分,气息也随之紊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个活,我接了。”陈观见状赶紧一摆手,打断了她。
再让她说下去,搞不好还要浪费时间办个丧事。
然而,一旁的三更却用他那上百只手挠着不同的身体部位,目光在陈观身上上下打量,用那张咧到后脑勺的嘴,发出了极其不屑的声音:
“你们就让这么个东西送我?你确定……他一个人抬的动我?”
“嗯???”
陈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转过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了地牢四周墙壁上,那些手臂粗细、用来捆缚妖魔的漆黑铁链上。
陈观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过去。
“锵!”
斩马刀应声出鞘,森然的刀锋在昏暗的密室中划过一道刺眼寒光。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拥有玄兵品阶、坚不可摧的镇魔链应声而断,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幕看得三更一愣,但紧接着,他那张大嘴又直接咧到了后脑勺,发出“嘎吱嘎吱”的怪笑。
“这个人族果然聪明!你这是要给我搭个轿子吗?我看可以用那扇青铜门做,应该结实一点。”
“想屁吃呢。”
陈观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拖着那近十米长的铁链,大步流星地朝着三更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往他那颗人头脖子上一套。
然后随手扯了扯。
嗯,还挺结实。
然而下一秒。
“咔嚓!”
三更那张大嘴猛地一口咬在铁链上,竟是直接将那手臂粗的玄铁链子给咬的对折。
随后伸出七八只手,像吃辣条一样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嚼得火星四溅。
“呃!!!”
“这这……这牙口,也太好了吧?”
陈观直接看愣了。
三更吐掉嘴里的铁渣,那双煞白的眸子里黑光一闪,幽幽地问道。
“你这是……想链住我?”
“唉,聪明!”陈观回过神来,直接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没想到你们这些祟,脑子还挺好使。”
桃花仙与苏敬言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祟如同多年不见的亲兄弟一样互动。
三更并没有生气,只是伸出他那长长的舌头,在那一口森然白牙上下一舔,慢悠悠地说道。
“你真以为这个小小的地牢能困住我?我只是不想出去罢了。”
他用十几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拼凑起来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和羞涩。
“我这新更换的身体,是我百年的艺术成果,可是要第一个给我最心爱的更娘欣赏。”
“所以,你必须打造一个最华丽的轿子,将我舒舒服服地驮回去,并且,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这帅气逼人的新造型!”
“……”
陈观被他这副扭捏作态的骚包样搞得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家伙在这里躲了一百多年,就是为了偷偷“整容”?
这【祟】的脑回路,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那是之前。”
“现在,老子来了。”
“从今天起,你这鬼样子想怎么整,必须得向我申请了!”
说着,陈观直接运转【镇关手】,一股无形镇压之力瞬间汇聚于手心,随后他拽着那根仅剩八米的镇魔链,从头到尾猛地一撸!
“嗡!”
那漆黑如墨的锁链猛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道无形之力在链身上流转不休,仿佛活了过来,每一节链环都透着一股封禁万物的恐怖气息。
桃花仙看到这一幕,柳眉微微一蹙,低声自语:“镇关之力……”
没错,这股力量,既有镇压之力,又有封印之力。
三更自然也感受到了,他那百十只手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纷纷缩回,一脸惊恐地看着陈观。
“你……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神力?!”
“你猜猜!”
陈观咧嘴一笑,直接将闪烁着金光的锁链再次往他脖子上一套。
三更身上那些小手吓得猛地往上一托,拼了命地护住自己的脖子。
然而,那些手在接触到布满镇关之力的锁链时,立刻“滋滋”作响,冒起了阵阵黑烟,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
“不知道老子的真气,天生克制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吗?”
“啪!”陈观直接掏出他的路约往他脑门上一拍。
“最后一页,按手印,给老子签了!”
这穿越两界,危险重重。
这家伙万一在半道上自己作死挂了,只要不是因为他的能力问题导致护镖失败,签了这《路约》,他多少也能拿到一部分镖点,不至于白跑一趟。
三更挣扎了一下,发现一身诡力全部被封印。
他沉默了起来,似是在衡量反抗的后果。
几秒后,他突然几只手笨拙地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那个……每只手都要按吗?”
“呃???”
陈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身上那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手臂。
这个问题……还真他娘的把他给问住了。
第140章 出发!
陈观看了看他那满身手臂,随后开口道。
“一只手就行!”
这路约只是个形式,倒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他同意了就会被系统记录。
三更只好不情不愿的,挑选出一支最粗最长最白的胳膊,在另一条最小最丑的胳膊上划出一个口子。
按上一个手印。
陈观结果查看无误后,撇了撇嘴,手中锁链猛地一拉,直接将三更拉了一个踉跄。
好在他浑身都是手,七手当八脚用地撑在地上,这才没摔个狗吃屎。
三更意识到自己这一路很可能要被他当狗牵着,彻底急了。
他直接冲着苏敬言嘶吼道。
“老头!这就是你说的八抬大轿?!这就是你说的,将我风风光光送回家的诺言?!”
苏敬言依旧笑眯眯地摸着胡须,随后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
“呃!!!”三更猛地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人族果然阴险狡诈!难怪会被人灭族!活该,你们都是活该!”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巴子直接抽在他那张咧到后脑勺的脸上。
陈观甩了甩手,冷冷道:“给我闭嘴。”
说罢,他一拽锁链,真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三更走出地牢。
“你刚才要是老实一点,就没这么复杂了!”
桃花仙与苏敬言就静静地跟在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不约而同地闪烁着复杂之色。
“自此人间无故土,天地任逍遥。”
陈观拽着三更刚走下阴山,就见一道孤傲的倩影,静静地站在山下的过道旁。
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陈观,眼眶还微微泛红。
这一道孤傲的倩影,正是刚在皇陵哭过坟,归来的洛璃。
而白道然,此刻正点头哈腰地站在她身旁,远远看去,活像个伺候主子的老太监。
陈观走到近前,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冲着那道倩影瞪眼道。
“好好当你的女帝,早点给我的九十九万两凑够!”
听到这句话,洛璃神色一正,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知道,这“还钱”只是一个借口。
此次离开这十荒之地,他再难返回故土。
这只是一个自己给这大周带来安宁与希望的借口罢了。
毕竟,若真要靠自己一分一毫去赚,没有个百八十年,绝无可能还清那笔天文数字。
“哎哟!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丑的女人!”
三更那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响起,他猛地往后一扯,惊恐地躲在陈观的身后,指着洛璃大叫。
“长得丑不怪你,但你这出来吓唬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洛璃闻言,冰冷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但并没有被他那满身的爪子,以及那张咧到后脑勺的嘴吓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