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两位小树妖送到这里来,也算是苏敬言说的变局了!”
陈观听得是云里雾里。
这个老女人是不是活得时间太长了,脑子不清醒了?
这话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敬言可是这个死丫头的爷爷,他临死之前亲自找到自己,托付自己送这个丫头去往大周。
结果,他又提前在这里埋下一个钉子,想方设法地阻止她进大周?
嘶!
这到底是苏敬言跟苏敬言自己在打架,还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思维有点混乱?
“陈大哥,我们走吧。”
洛璃眼珠子转了转,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等等!”
陈观直接一抬手打断了她,再次看向那花仙,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那个……麻烦你能不能把话讲清楚一点?苏敬言为什么要阻止洛璃去大周?”
花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抬手轻轻一挥。
一截泛着莹莹绿光的桃枝,以及一颗散发着绿光的种子,凭空在她身前浮现而出,然后缓缓地朝着洛璃飘了过去。
“洛璃,拿着这个,天香豆蔻可解你身上的怨印。”
洛璃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紧接着,花仙再次抬手一挥,那两个小树妖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朝着她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身旁。
“如果路上你想通了,便捏碎这桃树枝。”
“届时,吾自会去接你来这桃花坞。”
说罢,她便不再多言,撑着那把油纸伞,带着小绿与小聪,缓步走入了那片翻涌的迷雾之中,留下最后一句话,在这迷雾森林中来回飘荡。
“斯人相望,不如相守!”
陈观撇了撇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他又忍不住抓耳挠腮。
“你妹的!这个娘们儿还会吟诗了!”
这些老家伙,说话怎么都喜欢颠三倒四?
他真的很想冲过去把那女人给拽回来,好好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将神识扩散开来之后,却骇然地发现,那个女人的气息,早已消失在了方圆十里之内。
他猛地转过头,死盯着身旁那个正拿着桃枝和一颗豆子发呆的洛璃。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洛璃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我也听不懂。”
“嗯???”陈观愣了愣。
那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女人他看不懂。
但这死丫头他还能看不懂?
她刚才那眼神里又是复杂、又是疑惑、又是迷茫,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的出来有问题!
“你,真是一位公主?你确定你没骗我?”
第59章 当她是个财神爷,浑身就充满了干劲!
“陈大哥,我绝没有骗你!”洛璃的声音异常坚定,“我就是一位公主!”
说着她直接掏出一枚紫铜令牌,令牌上便有着一个象征着皇权的‘御’字。
这种令牌陈观也有所了解。
不过,像大云皇室子弟所用的身份令牌,上面有一个‘云’字。
这‘御’字行令,那可是皇室最高御赐令牌,可不是简单的身份令牌,凭借令甚至可以调动,一方镇妖司为她所用。
陈观黑着脸道:“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周璃了?”
洛璃好似心神被触动,立刻冷声道:“我……只随我娘……姓洛!”
陈观在这个死丫头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
以他的眼力,确实能在这个死丫头身上感受到一股贵族之气。
这种气机,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拥有,也不是他见过的那些官员可比,也唯有皇室子弟才能符合。
不过,这个脸上的怨气有点重啊。
想想也能理解,母亲死于深宫,从小被抛弃,恨那个大周皇帝老儿,不想认祖归宗,换回周姓,他也能理解。
但,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大对劲。
“算了算了!”
陈观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压了下去。
“只要这死丫头没骗自己就行!”
就当她在在大周皇室中的位置有些尴尬。
他也知道,那个糟老头子,是不想这个傻丫头去那冰冷的皇宫送死。
毕竟,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一趟,虽说镖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但……陈观转念一想,心里又敞亮了起来。
风险越高,不也正说明这丫头的身价越高?
平时一个任务也就几个标点,而且能加钱的客户半个月都碰不到一回。
这要是路上要是再多来几波刺杀,多撞上几个不长眼的妖魔……岂不是能一路加价,加到手软?
真要是把这死丫头安安稳稳地送到上京城,那最后结算的镖点……怕不是能让自己躺平吃上十年?
毕竟,风险越大,收益才越大!这才是镖道的硬核道理!
至于其他的,什么皇权争斗,什么妖魔阴谋,现在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反正老子只是个镖人,只管送货,不问前程。
等把人送到,钱货两清,人情两散。
到时候天塌下来,也跟他陈观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么一想,陈观再次看向前面死丫头,仿佛看到了一个行走的财神爷。
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洛璃见陈观没有再继续追问,而且还一脸轻松得意,心中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依旧带着几分散不去的复杂神色,就连脸上那副古灵精怪的跳脱模样,也收敛了不少。
她就这么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陈大哥……人生之道,宿命浮沉,当循心而往,还是随势而安的好?”
陈观瞅了瞅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死丫头,还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这丫头十有八九是被她那个死鬼爷爷给搞的有些心烦意乱。
想了想,他淡淡地回答道:“尽如人意,无愧于心。”
“尽如人意,无愧于心?”
洛璃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
“陈大哥,你也读过书?”
“没读过!”陈观答得干脆利落。
洛璃蹙了蹙眉,一脸意外的看着他,那股活泼劲儿又冒了出来。
她原本也就是随口而出。
却没想到陈观不仅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竟能直接给出答案。
不说这八个字的含义,能听得懂自己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
“你骗人!”她当即道:“我可是读过万卷书,在先贤的书中都没找到这个答案?”
陈观嘴角一抽。
得,小聪和小绿那俩小树妖一走,这漫漫长路上,搞不好真要被这个话痨给活活烦死!
“读过读过,总行了吧!”他又没好气地改了口。
“读过就读过嘛!”
洛璃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陈观出生于三河镇那样的小地方,不太可能读过什么书。
但这一路走来,他所展现出的那种运筹帷幄的沉稳和算无遗策的谋略,以及偶尔从言语间流露出的那份远超常人的见识。
却无一不在告诉她,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村野夫所能拥有。
“难不成他也跟自己一样?”
不知为何,她脑子里蹦出这个答案后,竟是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家伙,产生了一丝浓浓迷惑。
“砰!”
陈观没搭理她,径直转过身,抬起一脚踹在脚下那堆正趴在地上装死的牛头上。
那赤焰鳞牛一个激灵,赶紧竖起了脑袋,眸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后一脸惊喜道。
“走……走了?那个花……花仙女人走了?”
“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个娘们儿吗,什么花仙!”
陈观用那宽厚的斩马刀刀面,敲了敲它的脑壳,“走了!送我们去落凤山脉!”
“啊???”
赤焰鳞牛一听,顿时就傻眼了。
“落凤山脉?从此地去往落凤山脉,沿途足足有三千里路啊!老牛,我这四条腿可能有些吃不消啊?”
“别他娘的给老子嗦!”陈观眼睛一瞪。
“你是选现在就给老子当成下酒菜,还是想留在这里,等着被那个疯女人抓去当肥料?”
“我……我选下酒菜!不对!我想当肥料!啊……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