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最前方的赵雷,虽然没听清他们嘀咕了些什么,但以他通玄境的修为。
还是隐约听到了“大周狗皇帝”、“谋权篡位”之类的字眼。
这吓得他心里直突突。
这两个年轻人,胆子也太大了!
竟然当着他们这些大云官兵的面,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议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题。
他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并且给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非礼勿视,免得这些话传出去,给自己招来什么杀身之祸。
可他越是不想听,那些零星的词句就越是往他耳朵里钻。
赵雷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大手一挥,马鞭狠狠抽在胯下战马的屁股上,速度骤然加快。
早一刻将这两个“麻烦”送出大云国境,他就多一分安全!
……
队伍一路出了北城门,眼前顿时一片开阔。
众人马不停蹄,扬鞭策马,朝着地平线的尽头疾驰而去。
经过大半日的奔波,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之前。
这条河,便是阻断大云与大周的天然交界线,而横跨其上的雄关,则被称为“镇北关”。
赵雷带着陈观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前方的关口,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桥之前。
石桥的这一头,整齐地站着一排排大云的黑甲军;
而桥的另一头,则驻守着一排排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的士卒。
那边,便是大周的“龙骧军”。
洛璃一看到对岸那书上见过的银色甲胄,身子便绷紧起来。
陈观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低声道:“就你这样,还想去大周造反?”
“你这不是把‘我是反贼’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吗?”
洛璃当即反驳道,“我……我这是身上痒,难受!”
她这话倒也不全是托词。
二人这一路奔波了半个多月,风餐露宿。
虽不至于衣衫褴褛,但她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裙子,也早就被路上的树枝荆棘刮得东一块西一块。
现在到处都是破口子,这狼狈的模样,很难不引人仔细盘问,毕竟走亲戚,谁会穿成这样?
“行了,你不用担心。”
陈观安抚了一句,便不再理她。
赵雷主动带着他们二人,走上宽大的桥头,直接插队,一路朝着对面的银甲军走去。
来到近前,赵雷十分熟络地对着银甲军领头的一位关尉拱了拱手。
“王关尉!别来无恙啊!这位姑娘是我一位远房亲戚的朋友,要去往你们大周进行访友,还望老哥你多多关照!”
说着,他抬手一翻,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便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
然而,那王都尉连看都未看那钱袋子,反而将目光落在陈观和洛璃身上。
突然,他眉头一挑,冲着赵雷冷笑道。
“赵雷!你当本关尉什么人,岂能随随便便就可以收买!”
“来人!给本都尉拿下!!”
他声音一落。
“锵!”
一声整齐划一的金戈声,响彻关口。
几十人官兵,当场拔出腰间长刀,杀气腾腾的冲上前,将陈观二人团团包围。
(感谢各位义父的支持,四章奉上,麻烦义父们留个五星好评,我还能熬一熬,)
第71章 我非常赞同你去造反!
洛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大跳,赶紧靠近陈观。
周围排队的百姓直觉散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陈观二人,并未表现出任何慌乱。
陈观依旧不动声色的坐在马背上。
“给本都尉仔仔细细地检查!”王都尉背着手,厉声下令。
“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妖气,查查是不是他国派来的奸细!”
一名领队的士兵立刻领命上前,先是绕着二人转一圈,用鼻子嗅了嗅。
然后,接过路引木牌,举到眼前,手指在上面弹了弹,听了听声儿。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清了什么,最后煞有介事地一转身冲着那王都尉抱拳回禀。
“回禀都尉!并无妖气!路引合规!”
王都尉听完,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本都尉一向公事公办,绝不徇私枉法!怎么可能为区区钱财所动摇!”
“哎呀,王都尉误会了!误会了!”
赵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再次将那个钱袋子往前一递,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是咱们上次生意上的余款,跟公事可没半点关系!”
王都尉大嘴一咧,随后极为熟练地伸手一薅,连看都没看,便心安理得地往怀里一塞,随后咧嘴道。
“那……就多谢赵兄了,改天请你喝酒!”
周围百姓看到这‘过场’走完,随后又自觉排成一条队伍。
只有,洛璃一脸看的懵逼。
“这明明可以直接拿钱,非得演这一出戏?”
但很快,她就摸出一些味道。
“不过……这么办事,却可以滴水不漏。”
“就算自己造反的事败露,上面追查下来,他也可以说自己是按规矩办事,检查无误才放的人,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王都尉抬手一挥,身后一名士兵立刻递过来一块崭新的木牌。
“这乃是你的路引,有此引,这一路你们便能畅通无阻。”
洛璃接过木牌,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再看向这群银甲军之时,眼中多了一份迷茫。
她发现,自己学了十几年的帝王之术,在这江湖中,在这活生生的人情世故面前。
好像……根本不管用!
原本她进入大周之后所做之事,今日放她入境的王都尉,将来必定会被降下大罪。
然而,人家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演了这一出‘秉公执法的戏码’,便将有可能的罪责消弭于无形,而且还能光明正大收到好处。
毕竟按照规矩办事,这无论是在大云还是大周都不算玩忽职守。
二人就这样,在一众银甲军“热情”的目光中,畅通无阻地被请进了大周境内。
“陈大哥,你怎么知道那王都尉……只是装装样子?”
出了关口,洛璃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陈观闻言,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他知道,这丫头想问的是,这种钻律法的漏洞,既可贪财又可保命的套路,他是怎么看穿。
这丫头,眼界是有,该有的格局也有,聪明劲儿更是不用说,但那所谓的帝王心术,毕竟都是从纸上学来,终究是嫩了点。
他想了想,才淡淡开口道。
“你所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所看到的每一方天地,所认识的每一个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偌大的江湖。”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玩的转活,玩不转死!”
“人情世故?”洛璃皱了皱眉。
显然以她现在的阅历,还无法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但她并没打算就此放弃,而是十分直白地继续问道:“陈大哥,那到底……什么是江湖?”
“江湖,这个词,你可以分开来看。”陈观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江,湖。”
“哦!”洛璃若有所悟,随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所谓的江、湖,是皇朝争夺的土地,是修炼者争夺的资源、一方土地的气运、甚至是子民的信仰香火,是我走过的每一片土地!”
“那你又为什么说,江湖是人情世故呢?”
“你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陈观被她问得头都大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咱们现在已经进入大周地界了,你就好好琢磨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造反吧!”
洛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造反是儿戏一样!”
“儿戏?”陈观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这死丫头前去大周造反,不就是一场天大的儿戏吗?
他见洛璃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叹了口气,难得正经起来,声音也透出几分凝重。
“好好好,你听着,我只给你说这一次。”
“你在出生那一刻,便已经身处在这个偌大的江湖之中,而你这一路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就是人情世故。”
“玩不转人情世故,那你就注定是一个炮灰。”
陈观指着身后镇北关的方向道。
“就像那王都尉,他之所以敢这么干,不是他想这么干,而是他不这么干他就混不下去,在这乱世之中,他这个位置混不下去的结果就是死!”
他其实有些为这个死丫头感到可悲,出生那一刻双眼便被人蒙蔽。
注定活在别人的江湖中。
“他不接受会的就得死?!”洛璃听得还是一脸懵逼。
“陈大哥,你就不能讲得再清楚一点吗?”
陈观摇了摇头,接着道:“如果你连这句话都听不懂,我劝你还是趁早回你的山头,老老实实当你的大小姐去。”
“别到时候怎么被人玩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洛璃心中却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