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想去的地方,看我想看到的样子。”
陈观看了一眼远处官道尽头那个模糊的小镇轮廓,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突然!
“聿!”
洛璃身下的宝马传来一阵惊恐的嘶鸣,前蹄猛地高高扬起,竟是直接将她从马背上甩了下去!
电光石间,陈观手中斩马刀的刀鞘一横,精准地挑住了她的腰带,手腕一转,便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洛璃脸颊一红,瞪了陈观一眼,心里嘀咕着。
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占点便宜,果然跟他的梦想一样,是条咸鱼。
随后,她又气鼓鼓地冲着眼前那匹安定下来的宝马娇斥道:“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陈观看了一眼自己胯下同样焦躁不安的马匹,又望了望前方玉米地深处的那个镇子,眼神一凝。
他随即翻身下马。
在那匹受惊的宝马脖颈上拍了拍,那马儿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他重新翻身上马,沉声道:“走!进上前看看。”
此镇位于一个“下岔口”。
所谓下岔口,便是两面环水,中间唯有一条驿道穿行。
前方镇子,就坐落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想要通过,要么走水路,要么就得穿过这个小镇。
而此处水路逆流,湍急异常,若靠纤夫拉船,还不如走路来得快。
洛璃看他神色凝重,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抽了抽鼻子,不经意间,竟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之味。
显然,她的马就是被这股味道刺激到了!
见马匹不再发疯,洛璃立刻翻身上马,跟了上去,与陈观并排向前行驶。
二人越往前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郁,而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安静。
之前路上还能依稀听见的虫鸣鸟叫,到了这里,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死一般的寂静。
显然,前方小镇出事了。
陈观夹了夹马腹,稍稍放缓了马速。
刚来到小镇入口的石碑前,旁边泥土地里的一道沟壑里,就淌出了一抹扎眼的鲜红。
那不是水。
而是因鲜血太多,汇聚成了溪流,顺着地势流淌到了这里。
“这……”洛璃看到这景象,一张俏脸瞬间煞白。
陈观却并未停下脚步,继续纵马朝着镇内走去。
一入镇子,眼前的景象,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大片的房屋倒塌,放眼望去,整个街道上全是残肢断臂,内脏碎块铺了一地。
鲜血从那些残破的肢体上不断渗出,将青石板路染得暗红,最终汇入道路两旁的水沟之中。
“这……这……”
洛璃看到这一幕,娇躯忍不住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跟紧我!”
陈观冷冷地提醒了一句,依旧面无表情地驱马向前。
一路行去,竟是找不出一具完整的人形,更找不到一个活口。
只有两只饿疯了的野狗,正在街角撕扯着一条不知是谁的手臂,为了争抢一块肉而发出阵阵低吼。
行至镇子正中的十字路口,陈观突然勒停马匹,直接翻身而下。
洛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但没有多问,同样也翻身下马,快步跑上前,紧紧拉住了陈观的胳膊。
陈观也没介意,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颗石子便被他精准踢了出去,正好打在野狗身边的地上,“啪”的一声将那几只畜生惊走。
随后,他走到一具残破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察看了一番,又接连走向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尸体……
“陈大哥,别看了……”洛璃强忍着不适,颤声提醒道。
“看这惨状,行凶者恐怕还没走远,咱们还是赶紧去下一个郡城报官吧?”
陈观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是来大周造反的,这大周境内出了乱子,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还报官?我看你这是想自投罗网才对?”
“我……”洛璃被他一句话堵得有些不快,“可、可我们留在这里,万一被路过的人撞见,被误以为是行凶者怎么办?”
陈观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淡淡反问道:“你看出些什么没有?”
洛璃一愣,她刚才哪敢细看,一路上几乎都是半闭着眼睛的好吧?
不过既然陈观这么问了。
她还是强忍着恶心,壮着胆子仔细扫视了一圈,回答道。
“这这死者几乎都是老幼妇人,那些年轻力壮的应该都提前逃跑了。”
“行凶者……应该脚力不快所以追不上那些人,但因该力大无穷,是用纯粹的力量将他们撕碎的。”
陈观嘴角一抽,直接说道。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些人心被挖了!”
“啊???”洛璃心中猛地一惊,吓得直接像只树懒一样死死扒住了陈观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挖……挖心?这……这得有多残忍啊!”
陈观没好气地一把将她扒拉开,“你能不能有点造反的样子?”
第92章 镇压的千年妖魔!
“呃!!”洛璃直接被他这句话给整不会了。
这种诡异、恐怖之事,是个人就会害怕好吧?
但她还是定下心神,仔细朝着那些尸体看去,发现确实如陈观所说,这些死者每一个人胸膛处都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行凶者修为不低,有些瘦弱的凡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直接被巨大的力道给撕碎了。
陈观见她缓过神来,继续问道:“你再看看,行凶者可能会是谁?”
“我……”洛璃刚想摇头,但脑子很快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借机考验自己的眼力和胆识。
她强忍着翻涌的恶心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仔细反复观察着周围的惨状,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这个……肯定不是人干的。”
“嗯。”陈观点了点头,“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是人?”
“人族对同族,一般不会这么残忍。”
“就算有深仇大恨,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屠戮一整个镇子。”
“只有妖魔对待人族,才会如此毫不客气,所以,这一定是妖魔所为!”
陈观侧过头看了洛璃一眼,一脸无语:“我原本是想找个机会夸夸你的,你硬是让我找不到半点借口。”
他反问道:“我们这两日走了近五百里路,你可曾见过一只妖魔的影子?”
洛璃俏脸一红,有些尴尬,这大周本就不盛产妖魔,哪来的妖魔?
但还是不服气地反驳道:“那你说是什么?”
陈观的目光扫过一具具空洞的胸膛,眼神变得冰冷而凝重,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妖祟,应该是一只……千年画皮。”
“画……画画皮?!”
洛璃的声音又变了调,再一次像树懒一样死死地扒住了陈观。
如果说妖祟里有什么东西最让人毛骨悚然,那画皮绝对能排进前三!
那种东西,据传闻是由一个心怀执念之人死去后,得诡异之气感染,肉身腐朽,唯独一张人皮因怨气不散而诞生出的阴祟之物。
但大家之所以叫它妖祟,是因为它又能像妖一样,通过吞噬活人的精气神来修炼,甚至能完美伪装成任何人。
而这种画皮妖最恐怖的地方便在于,它必须通过吞食人心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和修炼。
这种妖祟只要一出世,便意味着生灵涂炭。
心中的惊恐还未平复,洛璃心里又冒出一个新的疑惑,她忍不住问道。
“陈大哥,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这、这是一只千年的画皮妖?”
陈观看她像在看一个白痴,好半天才开口道。
“因为普通的画皮妖,杀不了这么多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心。”
“能一次性需要上千颗人心来进补的,至少都是千年级别的画皮妖。”
“千年画皮妖……”洛璃喃喃自语,这一次,她心中反而没了恐惧。
因为她清楚,面对这种禁忌级别的妖祟,恐惧已经毫无意义。
这种等级的妖祟一旦现世,必定会举国震动。
“不对!”洛璃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开口道。
“陈大哥,据我所知,大周国册上有记载的几只千年画皮妖,不都已经被历代先皇镇压在各地禁地之中了吗?”
“这里……这里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只?”
“那你就得去问问你那位好舅舅了,这个我可不知道。”
说着,陈观不再理会她,直接背起斩马刀,朝着他那匹有些躁动不安的马匹走去。
洛璃快步跟上,在踏过那片粘稠的血污前,二人不约而同地翻身上马,继续朝着前方行去。
只是,洛璃之前那份好不容易恢复的活泼,再一次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沉默不语。
陈观说的不无道理。
她此来大周,所行之事乃是造反。
既然是造反,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