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体内的先天之，竟在做着同样的事。
不，比六库仙贼更高一层。
六库仙贼是转化。
而先天之是归元。
将他人精元还原成最原始的态，再吞吐吸收。所谓“攒五簇四、会三归二，而复返于一”，便是此理。
从本质而言，更加霸道，更加彻底。
只是……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北冥神功，本只能吸人真气。
他刚才吞噬那几个反贼时，却非他所愿，只是下意识地运转了北冥神功的法门。
而结果，却连精元一起吸了过来。
这是为何？
他心神落在那缕先天之上。
答案，应该是它。
真正驱动北冥神功者，是这缕先天之。
《碧虚子亲传直指》有云：“此气未受形之先，在胎中先受此气，后生两肾、两目，由此生心、肝、脾、肺、九窍、四肢，次第而成。”
肾中所藏的精元，本就是先天之的“子嗣”。
子遇其母，自然归附。
他仔细感应着那缕先天之的运转，察觉到一丝异样。这先天之不是被动地接受他运转，而是……主动地、自主地，在吞吐那些从外界掠夺而来的精元。
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或者说，本能。
君不悔目光微凝。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
方才吞噬那几个反贼时，未必是他想吸。
是它想吸。
它感应到那些精元，便自行运转北冥神功，将那些生命本源攫取过来。
完颜康只是被动的载体。
“有意思。”他低声说。
……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八岁孩子的手。
试着握了握拳。
力气似乎比先前大了几分。
那是被炼化的精元被他吸收后起作用。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前世他练过无数功法
这些功法属性各不相同，有的至阳，有的至阴，有的中正平和，有的诡谲莫测。
既然“它”能在君不悔无意识的状态下，竟然能自行运行北冥神功，完全不需要重新修炼入门。
那他否也能运行其他功法？
他试着运转九阳神功。
丹田中那缕先天之微微一颤。
下一刻，一道温热、刚猛的真气，沿着经脉流转而出。纯阳之气，灼灼如日，正是九阳神功的特征。
他停下九阳，改运乾坤大挪移。真气一转，便生出一股牵引之力，似虚似实，变幻莫测。
明玉功、嫁衣神功、纯阳无极功……
他将诸般功法功法一一尝试运行。
无一例外。
那缕先天之，竟能毫无滞碍地转化成任何功法的真气。而当他停止运转功法之后，那些属性各异的真气又缓缓流回丹田，重新归于那缕先天之。
顺则生人生物，逆则成丹成仙。
“道自虚无生一，便从一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
如今他体内这缕先天之，便是“道”的种子。
顺之，可化万法。
逆之，可归本源。
第70章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月光洒在小溪上，水声潺潺。
君不悔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坐了很久。
久到湿衣被夜风吹干，久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但他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既然胎中之谜已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回忆如今这个身份的所有信息。
完颜康，又或者杨康，金国小王爷，忠良之后，认贼作父，贪慕虚荣，最终惨死铁枪庙。
而杨康所面对的，他未来同样需要面对。
一边是养育他的完颜洪烈，锦衣玉食，宠爱有加；一边是素未谋面的生父杨铁心，家国大义，血海深仇。选择回归为汉人？继续当金国小王爷？
可君不悔对这个问题，只觉得无聊。
选金？选宋？
他都不想选。
他三世为人，一百几十岁，阅历丰富。沧海成尘，世事易迁，见过王朝更替，见过兴衰成败。
恩怨情仇，家国大义，早已被他看淡。
女真人入主中原的时候，杀了无数汉人。后来蒙古人来了，把女真人和汉人一起杀。
一茬一茬的征服者，一茬一茬的被统治者。
你方唱罢我登场，血染江山，白骨成山。
成王败寇，转眼成烟。
更可笑的是，这个世界的历史，和他知道的历史，完全是两回事。
在他所知的历史中，金章宗完颜有六个儿子，全都夭折，没一个活到成年。可这个时空里，完颜洪烈、完颜洪熙这些兄弟，活得好好的，还一个个手握大权。
在他所知的历史中，铁木真打败王罕之后，用了三十年，才灭了金国。可在这个时空中，铁木真建立蒙古，立马就天下无敌，短短几年连灭西夏、金国。
如今他八岁，距离那个时间点，不过十余年。
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韩胄是南宋最后一位铁血宰相，力主北伐，为岳飞平反，最后人头却成了金宋两国议和的条件。可在这个时空，却成了大奸臣。
同一个名字，完全相反的评价。
就这般乱七八糟的历史，他不知该如何评价。
对这个时空的金国，他没有归属感。
虽然完颜洪烈对他很好。
但那不足以让他为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陪葬。
至于宋朝，无论是哪个时空，他的态度都一样。
赵匡胤结束五代十国的乱世，无愧和秦皇、汉武、唐宗并列，可宋这个王朝已经烂到根子。
至于蒙古……
对那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如果抛开民族主义，他心中是敬佩更多。可惜这个时空，只能为敌，
君不悔谁也不想选。
姓赵的能统治这片土地。
女真人能统治这片土地。
蒙古人能统治这片土地。
为什么他不能？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封建时代，苦的永远是百姓。
封建君王所谓爱民如子，眼中却未必真有百姓。
那还不如他，至少百姓对他而言是真有价值，他只是想攥取声望，天灾人祸死了人，他真会心疼。
没有谁会嫌弃家里庄稼牛羊太多。
他若坐了龙椅，至少还能稳坐一百年，只要不瞎折腾，足够几代人安享太平盛世。
……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计划。
首先，是时间。
在这个时空，此时铁木真还没有打败王罕。
应该会等到他十七至十八岁的时间段，留给他的时间其实还有很多。而且只要让他去一趟蒙古，他有的是手段延缓蒙古国的壮大，争取更多的时间。
其次，是资源。
他现在有什么？
脑中武功无数。武林中高手无数，可绝世武功却可望不可得。而愿意给金人当狗的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