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靖回来的时候,不仅身上的银子已花了个精光,貂皮大衣也不见。
韩宝驹一看他那样子,问道:“靖儿!那貂皮大衣呢?”
郭靖挠了挠头:“给、给人了。”
韩宝驹差点没背过气:“给人了?给谁了?”
郭靖道:“一个小叫化子,他、他好可怜,身上没衣裳穿,肚子也饿,我……”
韩宝驹跳起来就要打他,被韩小莹拦住了。
“三哥,靖儿心善,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宝驹气得直哼哼:“心善?心善也不能这么容易信人鬼话呀!你身上的银子呢?不会也给了吧?”
郭靖低下头:“也、也给了。”
韩宝驹彻底无语了。
韩小莹叹了口气:“靖儿,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人,好歹留点银子给自己。你娘还得吃饭呢。”
郭靖点头:“七师父,我记住了。”
……
三日后,江南六怪一行抵达中都城外。
中都城巍峨壮丽,城墙高达数丈,城楼巍峨,旌旗招展。城外大道上,车马络绎不绝,行人如织。
郭靖喃喃道:“真大……”
马钰指着城门方向,道:“那里便是城门了。咱们进去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再打探消息。”
众人正要进城,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循声望去,只见城门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竖起一根竹竿,竿上挂着一面锦旗,上书四个大字比武招亲!
旗下站着一个中年汉子,满脸风霜。
他身边立着一个红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
柯镇恶听声辨位,问朱聪:“老二,前面在做什么?”
朱聪道:“好像是比武招亲。”
韩小莹道:“这倒有趣。咱们去看看?”
柯镇恶点了点头。
众人挤进人群,站在前排观看。
那中年汉子抱拳道:“在下姓穆名易,山东人氏。路经贵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寻访一位朋友。又因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她曾许下一愿,不望夫婿富贵,但愿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因此上斗胆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配于他。”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
韩宝驹道:“这汉子倒是个实诚人。只是他女儿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朱聪道:“四弟莫要小看人。你看那姑娘站立的姿势,下盘极稳,显然是练家子。”
说话间,已有几个好事之徒上台挑战。
第一个是个粗壮汉子,上台后大大咧咧,伸手就往那姑娘抓去。那姑娘不慌不忙,侧身一闪,随手一拨,那汉子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轰然大笑。
第二个是个中年武师,使一路太祖长拳,虎虎生风。那姑娘使出拳法,身法轻盈,东纵西跃,竟与那武师斗了十余回合,最后轻轻一掌,将他送下台去。
朱聪眼睛一亮。
“好俊的功夫!这姑娘使的是‘逍遥游’!”
韩小莹奇道:“二哥认得这功夫?”
朱聪道:“我曾听人说过,这‘逍遥游’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深的功夫,却也不是寻常人能习得。这姑娘能使出这等拳法,来历不简单啊。”
马钰点了点头。
“确实不简单。这套拳法施展开来,翩翩飞舞,身法轻灵之极,显然已得其中三昧。”
郭靖看得目不转睛。他从未见过女子与人动手,那姑娘红衣飘飘,宛如一团红云,美不胜收。
台下众人喝彩声不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行白衣人策马而来。
为首一人,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他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双目斜飞,面目俊雅,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公子。
他身后跟着八个白衣女子,个个容貌秀丽,身姿窈窕,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这一行人一出现,全场都为之一静。
那白衣公子勒住马,目光落在台上的红衣少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比武招亲?”
他微微一笑,翻身下马,朝台上走去。
台下众人见他气度不凡,纷纷让路。
穆易见这人来者不善,连忙上前拦住。
“这位公子,比武招亲的规矩,是胜得小女一拳一脚者方可为婿。公子若是有意,请按规矩来。”
那白衣公子哈哈一笑,道:“按规矩?好,那就按规矩来。”
他身形一纵,轻轻跃上高台,折扇一合,朝穆念慈微微一笑,“姑娘,请。”
穆念慈见他举止轻浮、目露淫邪,心中不悦,但碍于规矩,只得抱拳道:“公子请。”
两人动起手来。
那白衣公子出手极快,招式诡异,身法飘忽。
穆念慈的逍遥游虽然精妙,但只斗了十余回合,便落在下风。
那公子忽然一掌拍出,穆念慈闪避不及,肩头中掌,踉跄后退。
那公子欺身而上,又出一掌,穆念慈勉强格住,却被一股巨力震得连连倒退,险些跌下台去。
“承让了姑娘……果然是个美人。”那公子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穆念慈身上打量,仿佛欲将她衣服扒掉。
“姑娘,既然我赢了,你该嫁给我了。”
穆念慈又羞又怒,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穆易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拦住:“这位公子,小女学艺不精,败在公子手下。只是这比武招亲,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公子若是诚心,不如报上家门……”
那公子摆了摆手,打断他:“我欧阳克行走江湖,从不讲究虚礼。这位姑娘既然败在我手下,便是我的夫人。现在便随我走,今晚便洞房。”
说罢,伸手就去拉穆念慈。
穆念慈大惊,连连后退。
“这位公子请自重!”穆易面色铁青,挺身拦住。
欧阳克冷哼一声,手中折扇一合,猛然一挥。穆易连那折扇都没看清,便倒飞出去,摔在台下。
“义父!”穆念慈惊叫一声,就要跳下台去。
欧阳克身形一闪,拦住她去路。
“姑娘,愿赌服输,何必挣扎?”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
正在这时,一声大喝响起。
“住手!”
一个少年从人群中冲出,跃上台去。
正是郭靖。
他方才一直在台下观看,见欧阳克恃强凌弱,欺辱那对父女,心中大怒。虽然知道这人武功高强,但他从小所受的教导,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欧阳克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哪里来的土包子,敢管我欧阳克的闲事?”
郭靖道:“你、你赢了是没错,这位姑娘不愿跟你走,你强逼她,算什么英雄好汉?”
欧阳克折扇轻摇:“本公子什么时候强求了?比武招亲的规矩摆在这儿,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赖账可不行。怎么,你想替他出头?”
郭靖道:“我、我看不惯你欺负人!”
“小子,识相的快快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郭靖上前一步,挡在穆念慈身前。
“我不走!”
“哼!”欧阳克折扇一挥,朝着郭靖攻来。
郭靖勉力抵挡,可他武功比起欧阳克差的太多,三招不到,便挨了欧阳克一脚。
郭靖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
“废物。”欧阳克冷笑。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嘲笑声。
“这小子谁啊?不自量力!”
“就这点本事也敢上台?”
……
不远处,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
三楼临窗的位置,一个灰衣人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从欧阳克上台,到郭靖出手,再到郭靖三两招落败,他都看在眼里。
“大人,用不用出手?”身后有一人出声。
灰衣人摇头:“既无性命之危,不必暴露。”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江南六怪和马钰的身影上。
“有意思。”
……
欧阳克也没再搭理郭靖,伸手便想去抓穆念慈。
台上穆念慈杏眼含泪,连连后退,不知该如何。
便在这时,几道身影同时掠上台来。
韩宝驹、韩小莹、南希仁、全金发四人将欧阳克围住,朱聪扶起郭靖,柯镇恶手持铁杖,冷冷“看”着欧阳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