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来得好!”
他双脚一跺,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他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吸星大法,全力逆转!
这些年他以易筋经解决了吸星大法的隐患,不知吸了多少人的内功,一身浑厚功力,不下三个甲子。
若非是自身丹田、经脉无法承受,他绝对不会只满足于此。不过哪怕只有三个甲子,纵横天下也足矣。
如今,他第一次全力施为。
他体内那股磅礴到恐怖的真气,如百川归海般向掌心涌去。那真气太过浓烈、太过霸道,凝于掌心之时,肉眼可见,竟凝合成近乎实质的白芒!
三丈之内,空气剧烈扭曲!
十丈之内,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
任我行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独臂之上,青筋暴起如虬龙,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那服真气太过可怕,连他自己都在勉力控制!
他厉声道,“本座练成这身武功,等的就是今日!”
“什么方证,什么风清扬,什么正道武林”
“在本座面前,全是土鸡瓦狗!”
“君不悔!!”
“让本座看看,你这几年,长了多少本事!”
任我行仰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光,嘴角勾起狰狞的笑意。然后,一掌拍出。
那是任我行将一身绝世功力凝聚到极致,压缩到极致,然后在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极至杀招!
白色真气手印,迎着那凌空落下的剑光。
轰!!!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空气被生生撕裂,仿佛连光线都被扭曲。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然后
一股狂暴的气浪席卷而开。
以任我行为中心,方圆数十丈、青石铺就的演武场地面,在那气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地面上青石板片片碎裂,被狂风卷起,向四面八方激射!碎石的尖啸声,混在狂风之中,凄厉如鬼哭!
离得最近的几人
风清扬半跪在地,一手拄剑,一手护在眼前。
宛如爆炸的气波撞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向后推出一丈有余,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东方白身形一闪,剑光再起。
他没有硬抗,而是以那快到极致的身法,顺着冲击波的方向飘然后退,剑尖在前,破开狂风,如一片落叶在风暴中穿行,飘然退出十丈之外,稳稳落地。
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天门道人正与秦仲缠斗,气波袭来,两人同时被掀飞!天门道人狠狠撞在一根旗杆上,旗杆断裂!秦仲更惨,直接被气波卷起,砸进人群中,撞翻了七八个人!
解风与三名魔教长老缠斗,离得太近,气波一至,措不及防,脑袋轰鸣,他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停步后嘴角溢血!
三名魔教长老更是不堪,两人当场倒地,一人直接被卷飞,砸在十丈之外,再也没起来!
余沧海反应最快,冲击波刚起,他便纵身后跃,同时运起全身功力护住周身。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气波震得气血翻涌,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离得稍远的人,正与对手缠斗,气波袭来,纷纷被冲散。内功稍弱者当场吐血,余者也是东倒西歪。
即便是已经被华山派弟子隔离开来,不参与厮杀的武林中人,虽然不被波及,可也是被吓得脸色惨白,有人手在抖,有人腿在抖,有人已经在哭。
远处,许平护着少女,方才狂风呼啸而来,碎石从头顶呼啸而过,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等狂风过去,他抬起头
看见的,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演武场的中心已是一片狼藉。
青石板碎裂一地,旗帜东倒西歪,有的已经被连根拔起。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倒地的尸体。
而在众人视线的中心
一道独臂身影,傲然屹立。
任我行。
他站在那里,周身真气依旧激荡,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满是狂傲的笑意。
而他身后一丈处,一道白衣身影,背对着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两道身影。
任我行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左右。
他以为自己赢了。
“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比方才更加不可一世。
“君不悔!原来也不过如此!”
“本座这一掌,怕是把你轰得尸骨无存了吧!”
“哈哈哈哈!”
笑声在山间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没有人应声。
只有那笑声,越来越狂,越来越响。
忽然,任我行笑声消失。
他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衣袍下摆,正有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红色的。
他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
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从他的耳朵里涌出,从他的眼睛里涌出。
他的整张脸,眨眼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这……”
他瞪大眼睛,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可他的生机,早已经断了。
“我……”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然后……
傲然屹立的身影,轰然倒下。
……
全场死寂。
比方才更深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正道的,魔教的,各派弟子,所有人看着场中那具倒下的尸体,看着那道背对着众人的白衣身影。
任我行死了?
那方才所向披靡、不可一世、魔威滔天的魔教教主,那个一掌拍死无数高手的绝世魔头……
就这么死了?
那具尸体就躺在那里,血还在流。
而那道白衣身影,缓缓转身。
君不悔。
他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没有人敢把他当成普通人。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风清扬撑着剑,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君不悔,眼中闪过赞叹之色。
独孤九剑,能破这一剑吗?
东方白站在远处,面色平静,眼神却异常凝重。
天门道人被人扶着站起来,浑身是血,他看着君不悔,高声道,“君掌门……君掌门杀了任我行!杀了这魔头!这魔头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丐帮帮主解风拄着打狗棒,一步步走来。他浑身浴血,伤势不轻,声音颤抖:“好!好!好!”
定闲师太在师姐师妹的搀扶下站起来,望着君不悔,双手合十,低声念佛。
莫大先生的的胡琴已不知丢到哪,手握着染血的细剑,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脸上少了几分苦相。
方证大师气若游丝,此时在少林弟子的救治下缓缓睁开眼,得知任我行已死,悠悠的道了一声佛号。
金光上人和震山子互相搀扶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庆幸。
惊骇的是那一剑。
庆幸的是使出那一剑的人是君不悔。
而那些魔教高手
赵四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秦仲捂着左臂的伤口,眼中满是恐惧。
剩下还能站着的魔教众人,此时胆气已失,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跑。
教主死了。
他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