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藏书楼中,几个看守弟子走了出来,看向远处的火光露出犹豫之色。
不过看到火光越来越大,有向这里蔓延的趋势,其中几个弟子对着留守的弟子说了几句,就跑过去帮忙救火了。
“就是现在!”
秃头的大佬感觉自己嗓子眼里有火冒出来,他催促着野猪佩琪脱下身上的吉利服,强忍着一颗躁动的心,走到藏书楼门口。
门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弟子,正探头探脑望向远处火势,见到秃头的大佬和野猪佩琪过来,他竟也不感觉奇怪,只是面上有些不喜: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过来干什么?”
秃头的大佬连忙向前赔罪:
“大哥勿怪,勿怪,都是内厨工作太忙,我们好不容易才忙完手上的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
大哥,你就通融一下嘛?”
说着,秃头大佬从衣袖中摸出两片银叶子,塞到门口弟子手中。
那弟子嘴上说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手上却不留痕迹把银叶子收了进去。
“下不为例哦!”
“一定一定!!”
秃头的大佬谄媚点头。
有了银子,守门弟子态度好上不少,让开身后通道。
“算你们运气好,今天也不知道惊了哪路神仙,竟然在庆典的时候出事,大家都忙着正事去了,不然哪有这么简单让你们溜进去。
先说好了,只准在一楼看看,二楼是宗门重地,连我都不能上去的。”
秃头的大佬摸着后脑勺哈哈傻笑:
“是是,我们一定记得,王大哥都告诫过好几回了。”
“行了行了,快点进去吧。”
守门弟子有些不耐烦地挥手道。
“野猪,动手!”
就在这时,秃头的大佬一声大叫,将守门弟子惊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刚才还唯唯诺诺的小仆役竟面露凶色,朝着他一顿重拳出击。
同时,野猪佩琪眼眸中霎时间染上一层红光。
“菜刀三式斩筋!”
【进入战斗状态……】
【你攻击张三致死要害,产生双倍暴击伤害,持续流血中……】
【……张三已经死亡。】
【战斗结束。】
噗!
仿佛泉水喷涌,守门弟子的脖颈间顿时多了一把铮亮的菜刀,一刀划过,筋断骨裂!
这便是野猪佩琪在后厨这么长时间学会的唯一杀招。
“卧槽!”
秃头的大佬被绿色的血溅了一身,黏糊糊的,感觉自己就好像掉进了史莱姆的粪坑。
至于什么血腥味,什么恶心感,他全都没有,在他眼中,这就是阻止他开宝箱的小野怪。
“这坑爹游戏,哪有绿色的血,为了反暴力,还能再恶心一点吗?呕!”
“野猪,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进去啊。”
野猪佩琪收起菜刀,有些愣愣道:
“大佬,我刚才杀了个人。”
“我知道啊,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你干掉的是一个NPC,是一段数据,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啦。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真实吗?
以前我玩游戏的时候,把人干掉了,别说尸体了,就只有一滩绿色的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在这儿拉了一滩稀。”
“行啦,快点进去,咱们要开宝箱啦!”
秃头的大佬碎碎叨叨,这是他兴奋度到了某个程度后自然而然产生的生理反应。
野猪佩琪摸了摸脸上的血,顿了一会儿,然后跟着秃头的大佬走进去。
此刻,藏书楼对于他们,就好像没有防备的处女地,任其凌虐。
半个小时后。
外出救火的弟子们还未回来,秃头的大佬和野猪佩琪已经在里面各自收起了一个大大的包裹。
“大佬,你这边怎么样?”
“赚翻了有没有?!”
秃头的大佬就好像磕了蓝色小药丸,神情兴奋到爆炸。
野猪佩琪也难掩兴奋,使劲地点了点头。
“你学了几本?”
“按大佬你教的,一共三本,都是‘诀’字级别的。”
“我也学了三本,应该和你的一样,这一楼也就这点宝贝了。
走,趁还有点时间,咱们先把这些秘籍给埋起来。
这次内测不会删档,等公测了,咱们再过来挖出来,到时候,嘿嘿……”
于是两人就在藏书楼外的一颗歪脖子树下挖了两个坑,一个埋人,一个埋书。
“大佬,外面好像有点不对啊,你听,是喊杀声?”
野猪佩琪做完一切后,累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土坑上,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秃头的大佬却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别管那些,趁现在乱起来,咱们去二楼试试,就算里面有什么机关,就咱们现在赚的已经够回本了。”
野猪佩琪听话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再进了藏书楼,门口那摊绿色的血还未散去,让野猪佩琪有点不适。
不过此刻他差不多能够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游戏。
去往二楼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楼梯。
两人上了楼,然后……
“啊!”
“我死了!”
两抹白光在二楼一闪而逝,不留一点痕迹,只有几片银叶子,一把菜刀和一身后厨的杂役衣服叮叮当当掉了下来……
第35章 血色的夜(一)
夜是黑色的,也是红色的。
起码在某些人眼中,就是这般。
时间退回到一个小时前。
火红的大灯笼迎空升起,照亮黑夜,让整个青云山都仿若白昼,远远看去,就是一个燃烧着的大火把,火热,且隆重。
一百二十八桌酒席,总计一千五百三十六道大菜,外加三百坛十年份的花雕。
一时间,菜香,酒浓,十分醉人。
莫青山和一些重要客人坐在主席位,地势较高,俯身就能看到底下推杯换盏的火热场面。
此情此景,竟让莫青山有些沉醉。
回首前尘,莫青山依稀似乎看到了三十年前,他在师父膝下承欢的场景。
那时的他稚气未脱,只不过是个初入武道的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时的青云门很小,只有师父,师兄,还有小师妹。
虽小,却也其乐融融。
他喜欢着小师妹,小师妹也喜欢着他。
同样也是今天。
师父却哭得很伤心。
他说,他对不起师门祖辈,青云门就是在他手上没落下去了。
山下姓许的员外看中了青云门的祖业,想要他们搬走,把青云山让出来。
师父是个倔强的小老头,从来都是笑呵呵的。
也就是那天,他第一次看到了师父的脆弱。
从那一刻开始,莫青山就发誓,他要让青云门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他们。
再也不会有人上来强逼着让他们搬出自己的家。
也是那一天,他离开了青云。
小师妹说会等着他回来。
后来他回来了,小师妹还等着他,可他却带着他的未婚妻。
师父要把他逐出师门,是小师妹跪在地上,磕得满地是血,才求得师父开恩,让师父收回成命。
再后来,小师妹走了,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师父也老了,青云门还是传到了他的手上,而不是一直侍奉在师父身边的师兄。
最后的最后,他成了青云一剑,名动南岳,青云门成为青云县最强,威逼过他们的员外许家烟消云散。
从前的一切仿佛还在昨天。
莫青山醉眼朦浓,举杯对月,忽的低声一笑。
“师兄,你怪我吗?”
他突然问旁边喝得脸庞通红的程千山。
程千山一愣,笑道:“掌门,大好日子,你在说什么呢?”
莫青山却仿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般:
“当年,师父把掌门之外传给了我,而不是你,你怪我吗?”
程千山停下了举起的酒杯,忽的沉默下来,然后他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