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有气无力地答应一声。
邱道雨知道公子大概又陷入周期性抑郁当中,不过他不擅于安慰,只得干巴巴说一句:
“公子你不用伤心,你这头发,呃,其实那天你表现得很威猛,很厉害。”
江平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从床上跳下来,头发往后一甩,很是傲娇道:
“我可不是为我头发的事伤心。你知道本公子心善,一想到那天血流如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有文小姐,你说多好的一姑娘,结果就被人逼死了。
我这心啊,就忍不住伤心起来。”
“总之本公子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又岂会为个人得失而黯然神伤。
本公子流的每一滴泪都是为这片土地而流,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而流。”
“你就说世间哪还有我这么伟大人格的人。总之以后要是别人问起来的时候,就得这么答。”
“呃……”
邱道雨沉默下来。
果然公子还是那个公子,就算他已经是一个亲手斩下大宗师人头的公子。
邱道雨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连同形似腰带的剑鞘交到江平手上。
“公子,这是那位灭度魔尊留下的剑。”
江平眼神顿时一亮。
当时战斗结束后,他来不及打扫战场就昏了过去,现在看来老邱还是很给力的嘛,知道帮他打扫战场。
他手上一甩,就见屋子里秋水潋滟,波光粼粼,好似置身水晶宫当中,真是又帅又酷。
“秋水。”
剑柄上刻着软剑的名字,江平很是满意,他换上剑鞘腰带,唰的一下把剑收起来。
“还有嘛?”
江平觉得自己爆了个魔尊,给把剑未免也太小气了点。
邱道雨又从怀里一摸,便掏出一本功法秘籍,还有一块令牌。
“全在这儿了。”
先是令牌,令牌用青铜打造,边缘篆刻着复杂的花纹,正面用小篆写着一个心字,背面则是一只眼睛图案。
感觉这令牌挺高级的,江平便收了起来,说不定哪天就会用到。
至于那本功法秘籍……
“嗯?怎么是他的日记?”
江平翻了翻秘籍,发现并不是他以为的功法,而是应天情写的日记。
日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翻开第一页,是从他拜入师门那天开始写起的。
之后大概三五天就会写上一篇,再就是一两二个月才写一篇,最后更是一年写上一两篇。
最让江平瞩目的是最后两篇日记。
“今日圣心来寻我出山,为他办一件事。当年若不是得他提醒,我不会识破师父阴谋,也就不会有我应天情的今日。
所以他这个人情,我必须得还。恰好太上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可我走了,儿和婉儿怎么办?
算了,还是杀了吧。
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的绝情心经应该能够再进一步。”
“哈哈,果然婉儿才是我的最爱,只是杀了她,我的绝情心经就突破了一层。
儿看起来很害怕,她不用害怕的,我这么爱她。
就放她出去吧,等我消化完这次的痛苦,我便再去寻她。
想来她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我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卧槽!”
江平只觉一阵牙酸。
变态恒久远,这位可真是永流传。
“老邱,你看了吗?”
邱道雨点点头,赞道:“公子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闻言,江平嘴角一咧,瑟了一会儿,却是马上反应过来,脸色一黑:
“老邱,你这是说本公子平时不干人事?”
邱道雨愣了一下,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转头看向屋外:
“嗯,公子外面天气好像挺不错的,你睡了这么久,要不然出去晒晒太阳?”
“滚!”
江平嘟囔一声,然后坐到凳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理了下思路。
“信上那个圣心应该就是圣心魔主,我干掉了应天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按照前世的记忆,圣心魔主为了自己儿子打上五岳剑盟,可是带了三尊大宗师。
现在看来,其中一位就是这位灭度魔尊了。
而刚才那块带有心字的令牌也应该是圣心魔主给他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是证明身份?还是统率手下?
那晚上应天情应该是想带人占据文家大宅作为大本营,而那些人应该就是圣心魔主派遣给他的人手。
毕竟这位仆街才刚重新出世,培养班底也来不及。
现在就希望圣心魔主知道消息晚一点,这样的话,他在五岳剑盟上也过得舒服一点。
毕竟谁也不想被一位魔主盯上。
“嗯?”
江平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他看向邱道雨问道:
“我杀应天情的消息可传了出去?”
这次邱道雨自信地点点头,抚须保证道:
“公子你尽管放心,这次我花了足足一万两银子。
现在别说蜀中县,就是整个天府郡都知道你的威风事迹了。
听说江湖小驿还打算把你排在下期的三国宗师榜单上,排名据说不是前三就是第一,还有正道豪侠榜也打算让公子上榜。
就算遍数三国,这一次公子你也绝对是全天下最威的那一个。”
“消息……传出去了。”
江平表情一呆,拿着茶杯的手都抖了下。
“你哪来的银子?”
“公子你的呀。”
邱道雨一脸的理所当然。
“公子,你怎么不高兴吗?”
“我……呜哇,高兴得都快哭了。”
江平重重放下茶杯,指着屋外叫道:
“你给老子滚!”
玛德,用老子的钱,送老子的命!
邱道雨关上屋门,听着里面传来砸杯子的声音,感慨地摇摇头。
看来一夜成名,公子实在是太高兴了,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不过何必要在他面前掩饰呢?
第327章 护剑山庄,庄主叶欢!(一更)
赵武历十九年,二月春。
春风料峭寒。
江平不由裹了裹衣裳,仿佛回头之后还能看到那个驻足路边的少年。
他去文小姐的坟前拜祭了一下,也说不出是什么理由,大概就是一份心中不忍吧。
毕竟其实她大可不必死的。
说不定冷静两天,觉得世界很美好,就不想着死了呢。
活着,总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只是当他看到文小姐当时的眼神,那句劝说却仿佛卡了壳一般。
或许她在意的并不是自己的清白,而是她的弟弟。
她必须死,否则她的弟弟不会清醒过来,在她弟弟心中,仇恨永远不会消失。
只是……
她弟弟真的就会放下了吗?
想起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跪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样子,他也只是一声叹息,并没有如他所愿,收其为徒,甚至连一份好一点的功法都没有赠予。
可能她弟弟会恨他,恨他救人不救到底,恨他那么厉害,却吝惜一份功法,连报仇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他的心意如此,他人爱恨与他何干。
“驾!”
骑上自家放养在外的大狗子,江平一骑当先,朝着远方跑去。
身后,邱道雨和绿袍老怪都骑着马跟上,还有一辆沉甸甸的马车。
“公子,咱们现在去哪?”
“天剑峰,护剑山庄!”
……
天剑峰。
传闻中那位剑道神话的坐化之地,也是天剑的藏身之地,这次五岳剑宗的最终会盟地点。
护剑山庄则是当年天剑不愿离去的传人所建立,山庄传承的意义就是守护那把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