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越打越快,真气不断激荡下,剑掌相击,于最近处的距离发出最强悍的攻击。
偶尔一道攻击泄露出去,就听到地上传来轰隆一声,一座不知名建筑就塌陷下去,激起万道灰尘。
但此时此刻,两人也无法顾忌会不会误伤无辜了。
谁敢留手,就是一个字,死!
二人已经开始使出全力。
眨眼间又是百招过去。
随着一次对掌,夫子和东的身形都不约而同地在空中连退数十步。
夫子比东要多退了三步。
他伸出手掌,只见上面已经染满冰霜,正往胳膊肘上蔓延,他面色一变,用力一甩,一道冰蓝色的寒毒就被他迫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血中带着丝丝冰渣。
在一次次对拼中,东真气中自带的寒气已经一点点透过他的护体真气,侵入他的身体之中。
东的真气强度比他更胜一筹。
更别说,他们二人的腑也在这一次次对拼中受到震荡,有了损伤。
一次次细微的伤势积累在一起,不用多久就会达到质变。
他的败北只是时间问题。
夫子举目看去,对面的东面上红润之色一闪而逝,满头长发正随风猎猎飞舞,发根处更是染上了一层幽蓝之意。
同时她的手掌上冰蓝色的光芒汇聚,显然正在蓄力。
这一掌……
夫子面露苦笑,他横剑而立,一手持剑,一手托于剑身。
“东月姑娘高招,老夫甘拜下风。”
“不过老夫还有一招,请东月姑娘品鉴。”
夫子一剑划破手掌,血汩汩流出,不多会儿就染红紫薇剑的剑身。
……
“听说君子阁有一招与敌皆亡的拼命大招,名叫天地同寿,这老头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底下,江平仰着头看天上的战斗。
当然以他此刻的实力,天空太高,具体战斗情景全靠一旁的老邱实景转播。
此刻听到夫子横剑,以血饲剑,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
邱道雨回想起关于君子阁的记载,默默颌首道:
“按照这起剑式,十有八九就是天地同寿,不过以夫子的功力,和多年修持的浩然正气在,这同归于尽应该还不至于。
但重伤一场却是免不了的。
就是东小姐她……”
这可是夫子这位绝顶大宗师的拼命招数,就算是东的功力绝顶,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
一旦东小姐受伤的话……
老邱看了看突然开始磨牙的自家公子,不由为君子阁开始默哀。
公子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不行!”
江平挠了挠头,十分烦躁地低喝道:
“这老头发疯,本公子可不陪着他。”
“这家伙不就是仗着本公子还要依仗他来接收君子阁的力量吗?所以不敢动他吗?”
“玛德,大不了辛苦一点。可是伤了老子的女人就不行!别说一个君子阁,就是十个君子阁都赔不起!”
“老邱,本公子刚才说的话,现在你给我一个字不落的传上去。”
江平正打算招呼邱道雨上去阻止,又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提醒道:
“嗯,还有一点,这些话最重要的是让东也听见。”
“那老头若是一意孤行,就让君子阁给他陪葬。”
“乃乃的,好不容易本公子想来一把君子之约,这老家伙非得逼我来歪门邪道!”
第643章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帮忙捅破它!(4/5)
苍穹之下。
夫子持剑,悲壮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紫薇剑上血色弥漫,盖过紫意。
“天!”
夫子一字吐出,他身后仿佛有血色燃烧,化作一簇簇光辉融入他手中的紫薇剑中。
“地!”
第二个字落下,夫子的面容骤然苍老了许多,双鬓的垂发变得银白如雪,就好像在这一瞬间中他的寿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
“同!”
待到第三个字响起,夫子的精气神已然达到巅峰,他的面容肃穆无比,眼中绽放出一道光芒,仿佛带着无限的渴望。
这一剑落下,必是他此生的巅峰。
另一边,东虽说身体伤势没有夫子这般严重,但在不断的对拼中也有了些许损伤。
只是有着冰蚕丝手套的增幅,她的实力已经隐隐超出夫子半个档次,所以伤势相比夫子,可以忽略不计。
她本想再和夫子比拼几个回合,让他损耗一些力量,然后再一举拿下。
这样子对于她的损伤是最少的。
却是没想到夫子如此果断,预见自己的败局之后,便想用最强招数来结束这场战斗。
东自然奉陪。
她下山以来,还未遇到能让她退后的对手。
夫子虽强,却还差了一点。
只见她神情一正,手里刚刚聚集的冰蓝色光芒一散,而后捏出一个奇怪的指诀,然后体内真气便好像泄洪般极速涌出,远超出了正常速度。
这是天尊传她的解印。
能够在短时间内封印住自己体内的本能预警,解放身体潜力,以此达到身体的极限。
因为在大多数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克制住一些对自己产生威胁的行动,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刻才会突破这种限制,以达到本不可能达到的实力。
随着身体最原始的封印解除,东的实力再次跃升,她的头发开始散发出幽蓝之色,阵阵极寒之意蔓延而出。
此时不管什么活物,只要近到东的周身十丈处,都会当即冻毙,就连普通的大宗师也不会例外。
这一未完善的招式被东称为绝对零度。
这一切说来很长,但因为是和夫子几乎同步进行,所以都是十分迅速,几乎就在一息之间。
而随着东解开身体封印,夫子也即将吐出最后一个字。
“……”
“等一下!”
邱道雨手持重铸的黑冥刀,冲破两位绝顶大宗师的危险气场,满脸苦涩地上前阻止道。
这一刻,他只觉浑身上下都在对他发出同一个警告快跑!
这可是绝顶大宗师的决战现场,一般人避之不及,随便被个余波刮中,就是非死即伤。
也只有他这种苦命的家伙才会被重色轻友的公子逼着上来传话。
可怜他们近十年的主仆之情,竟是没能敌得过一个才在公子身边待了不到两年的女人。
这样一想,连带着他看东的眼神都有些哀怨。
邱道雨一心二用,一边自怨自艾,一边以平生最快口速喊出:
“夫子且慢动手,你难道想要整个书院的人都为你陪葬吗?!”
夫子的气势一滞,最后一个字憋在口中竟是如何也吐不出。
他目光看向邱道雨,流露出怒火之意。
似乎在问明明都已经答应他的,为何临时要反悔?
邱道雨苦笑道:“夫子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我家公子的意思。”
“我家公子说了,莫说是一个君子阁,便是十个君子阁也抵不了东月小姐的一根手指头。
夫子你若是切磋就罢了,如今竟然用天地同寿这般同归于尽的招式,想要伤害东月小姐,我家公子岂会允许。”
夫子强运功力,将身体内勃发的劲力全都压制住,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他想怎样?”
只是这几个字一说,他体内真气就一阵乱窜,血混着唾沫从他唇角留下,染红了白色胡须。
邱道雨一见夫子如此模样,哪能不知道自家公子是一下就捏准了夫子的命脉。
他不由摇头道:“公子的意思很简单,夫子停手吧。”
“否则以公子的脾气,你若是伤了东月小姐,他极有可能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
特别是我家公子受伤以来,性情就极为易怒狂躁,他就更加不会顾及什么。
君子阁虽然重要,但对于公子来说,一个完整的君子阁和一个残破的君子阁,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别忘了公子给夫子的条件。”
想到江平允诺的自由,夫子沉默稍许,而后悲愤一笑,紫薇剑调转方向,口中吐出最后一字。
“……寿!”
轰!
一道紫红色的光柱在远方亮起。
而后随着一声轰鸣,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掩盖了太阳的光芒,久久不散。
夫子的满头白发直接化作雪白银丝,嘴中泣血而落,紫薇剑脱手而出,直直落下。
而他本人也仰面而倒,如同一只折翼的大鸟,迅速坠落。
“夫子!”
“夫子!”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