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专心清除对手。
他每多杀一个,三十六号就少一份威胁。
当喧嚣过去,还站立着的人就是最后的胜者。
三号目光扫过,却看不到那张熟悉的笑脸。
他心下一急,可在教官冰冷的目光下,他还是不敢乱动。
长久的威严让他打心底里就觉得教官是不可战胜的。
“……从今往后,代号就是你的全部……”
“咳咳!”
“嚯,竟还有一个命硬的……”
三号顺着教官视线看去,那张熟悉的脸让他眼神不自觉绽放出一抹光彩。
可是教官让他死?
三号心中挣扎,直到三十六号身边站着的那人刀子提了起来,他眼神一凛,出手了。
……
天色初明。
三号霍然睁眼,身上还有些酸痛,燃血诀的后遗症而已,他已经习惯了。
他看了看靠在一旁,还在酣睡的三十六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来,将床上的薄被摊开,披在三十六号的身上,看他睡着了还一副嫌弃的模样,三号只觉有趣。
他提起手中刀,大步向外走去。
这一次,他还得给三十六号抢回一个代号来。
没有代号,三十六号就无法毕业,也就不能和他一起离开这座基地。
……
“你想要两枚令牌?凭什么?”
青铜面具下,教官的声音说不出的冷厉。
昨夜的交手,三号已经不再畏惧曾经敬若神明的教官。
他不是神,也会流血,也会被杀死。
只要他手中有刀。
“凭这个!”
三号冷冷地举起手中长刀,杀气四溢。
教官忌惮地看了一眼三号手中的刀。
“好,不过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之前我一个朋友找到我,想要我给他找两个身家清白,资质优异的新人杀手当卧底。”
“可以。”
“你确定?以你的资质,可以直接入总部,称得上前途无量,而这次的任务很危险,暴露之后,十死无生。”
“可以。”
“好,这是你们这批学员的身份令牌,你选两个吧。”
……
“衣服和令牌我已经领来了,从今天开始,你是无邪,我的代号,七夜。”
番外二 万年
这是一片死寂的大地。
这里从未见过阳光,无数孤魂只能无声地仰望苍穹,灰白、暗沉的天空像人死去的颜色,给人绝望。
一条血黄色的长河流淌在这片大地,不知源头,不知归途,沉沦其中的魂魄不住挣扎,却只能伸手发出无声的呐喊,永远无法爬上岸边。
河的两岸长满了火焰一般的红色花朵,已经盛开了一千年,它有血一样的颜色,却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彼岸花。
还有一座石桥架在河上,桥头有个喜欢煮糖水的妙龄少女。
她叫孟婆,这座桥叫奈何,而这条河叫忘川。
这里是地府,人死后魂灵转世的地方。
这一日。
一声大喝响彻整条黄泉路。
“采花贼,休走!”
原本双眼无神,机械般煮着糖水的少女立马身躯一震,眼睛渐渐回神,灵动起来。
她颇为兴奋地掏出一袋瓜子,双眼炯炯地望着远处动静传来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道:
“打起来,打起来!”
至于排队等着喝孟婆汤准备投胎转世的魂灵,那就先排着吧。
投胎什么时候都能投,但热闹在这偌大的地府当中,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反正她今年的业绩也就这样了。
只见孟婆的双眼放出神光,似乎洞察到了千万里之外的情形。
黑面魁梧的阎罗王气势汹汹地堵住了一个面容俊朗,气质慵懒的小帅哥,手中生死簿打开,死生之气弥漫,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喂喂,阎罗王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不就采你两朵花吗?你瞧瞧这遍地都是,这都快烂大街的彼岸花,少两朵又没人发现。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花少了?
就这样算了吧,给我江某人一个面子。
这方宇宙有谁不知道我江某人恩仇必报的名声,你今日给我个面子,来日你遇到了什么坎坷,尽管招呼一声,我都给你应下了。”
自称江某人的帅哥却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还妄图跟阎罗王套近乎。
阎罗王语气隐藏着怒气,却不知为何并未立即动手,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江平,你偷偷复活凡人的事情本王已经睁一眼闭一眼,你莫要得寸进尺。
你想恢复她们的记忆,一朵寻常的彼岸花已经足够。
而你手中的彼岸花王千万年才能出现一朵,你一下子拿走两朵,下个千年,忘川河两岸的彼岸花都会因此枯败不少,又有多少魂灵无法得到牵引,消散于这天地间。
这份罪孽你承受不住,莫要自误!”
江平嗤笑一声道:“阎罗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这彼岸花王不是你们地府特产吗?
地府存在亿万年,你们家宝库中攒了多少当我不知道。
每年哗啦啦地往外卖,还搞特么的饥饿营销,还限量,还要购买资格,最重要的是还卖得那么贵!
要不是老子刚刚突破,口袋穷得响叮当,早就拿钱呼你了,用得着在这里跟你瞎掰掰。
而且难道你不知道那复活的是我媳妇?
她们已经等了我万年,一朵普通的彼岸花就想打发了,那我这万年的努力岂不是太廉价了。
没有彼岸花王做药引,我还怎么为她们塑造真灵仙体?
她们不能成仙,我岂不是不用几千年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废话少说,今天这个面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否则说不得我就得叫我兄弟来大闹地府了!”
江平语气一冷,面带威胁。
阎罗王脸色一黑,心下却是释疑。
原来是真灵仙体,这种只要不中途自己作死就必定成仙的体质,寻常人中本就是亿万中无一,更何况是后天强行塑造。
这其中需要的资源即便是一个宇宙仙国都得咬咬牙才行。
更别说他一弄还是两个。
难怪连弄朵彼岸花王都要靠偷的。
不过地府被偷了两朵彼岸花王,奖金可得从他工资里扣。
所以没得谈了。
于是阎罗王脸色一板,正要说些什么,却是突然神色一动,脸色舒缓下来。
“好,今日就算是给七夜圣君一个面子,彼岸花你可以带走,但是你要答应本王,从此以后不得踏入地府半步。”
“不来就不来,你当我稀罕啊。”
江平撇撇嘴,然后眼珠一转道:
“不过我家还有些猫猫狗狗也得要复活的,你这普通的彼岸花也送我一点。”
说着,只见天地间风云变幻,骤然浮现出一只青光莹莹的巨大手掌,在忘川河上那么一捞。
忘川河河水沸腾,一张由着亿万魂灵痛苦面孔组成的巨大灰白人脸突然显现,朝着手掌咆哮一声。
就见那青色手掌瞬间染上一层灰白之色,仿佛于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寸寸湮灭,化作齑粉。
但手掌里面还藏着一只小小的手掌,偷摸摸地在忘川河岸边薅了一把,抓起几朵彼岸花就溜。
等到那巨大人脸反应过来,江平已经跑得远远的了。
“拜拜,不用远送了!”
阎罗王原本只听说过这无良仙人江平的事迹,今日一见,这无良二字,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过好在刚才上司地藏王菩萨传音,已经把锅背了去,他也就不必自寻烦恼。
这家伙虽然实力不咋地,跟他也就半斤八两,区区天仙罢了。
但他的结拜兄弟七夜圣君却是凶名赫赫,不到万年时间就成就仙王,屹立此方宇宙之巅。
不少仙人都认为他未来会成为超脱宇宙束缚,跳出时间长河,从此宇宙灭而他不灭,万千宇宙,诵其圣名。
而且此人又极其护短,曾经为这江平亲自出手覆灭一宇宙仙国。
亿万万生灵于一剑之间终结,连同那仙国国主,一位据说在宇宙初生就存在的古老天仙也魂灭当场,仙灵之气散归宇宙,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那一段时间,他们地府也变得极为忙碌,多少加班人连加班费都没得。
阎罗王回想当初,顿时不那么委屈了。
真让那七夜圣君下了地府,他这个阎罗王不得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