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爆喝一声!
他与费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那早已蓄满了内力的手掌,避开了驼峰,狠狠地印在了木高峰那已然完全不设防的腰背之上!
“砰!”
“砰!”
两声沉闷如败革的巨响,几乎合成了一声!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逆血,从木高峰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仿佛被两座烧红了的铁山,狠狠地撞中!
一股至刚至阳的雄浑内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瞬间便将他的五脏六腑绞成了一团浆糊!
他那畸形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远远地轰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我们师叔侄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仅仅是一次交手,一个照面!
这位在塞北横行了数十年,被北方武林视为心腹大患的“塞北明驼”,便已然被打成了个半死!
沈安目光一冷,脚下一点,便要欺身而上彻底了结此人的性命。
“当心他驼峰上的毒囊!”丁勉急切提醒道。
沈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他走到那瘫在地上,只剩下出气、没了进气的木高峰面前,眼中没有任何怜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玄铁重剑。
木高峰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了那把缓缓举起的、巨大的黑色铁剑。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悔恨,以及,对未知兵器的……极致的困惑。
戳他娘的嵩山……
他的念头,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一刻。
沈安手中的重剑狠狠地拍了下去!
“嘭!”
红的、白的,迸溅了一地。
世界,清静了。
丁勉看着那站在尸体旁,手持重剑,面色平静的沈安,眼中闪过了一丝混杂着欣赏与欣慰的光芒。
杀伐果决,心坚如铁!
好!好一个沈安!
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的目光随即不着痕迹地从沈安的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两个少女身上。
一个是自家师侄的小情人嘛,虽不知为何穿着男装,但她倒是还好,小脸上虽然有些发白,但那双大眼睛里,更多的却是兴奋与崇拜。
而另一个……
丁勉的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是个恒山派的小尼姑,她看到我吗?
不过他盯了那小尼姑一会儿,又放下心来。
只见仪琳正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她的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地颤抖,但她的那双眼睛,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安的背影。
显是痴了。
丁勉迅速确认了那小尼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沈安的背影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存在。
很好!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旁的费彬与陆柏,隐蔽地打了个手势。
撤!
费彬与陆柏,皆是心领神会。
他们看了一眼那已然死得不能再死的木高峰,又看了一眼那沈安身后的两个少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缓地向后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72章 师太驾到
这个背影……好熟悉啊。
仪琳怔怔地盯着那个救了她的人,觉得这个背影是如此的眼熟。
就好像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刚刚见过。
又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模糊的梦里,她也曾这般痴痴地凝望过。
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一般。
可她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背影。
是那个在有间客栈,从田伯光手下救了自己的那个背影嘛?
像!
真的……好像!
可是,当时田伯光不是叫出了‘沈安’这个名字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仪琳的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那纷乱的思绪与劫后余生的恍惚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沈安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眉头皱了一下。
得叫冯师弟出来洗地了。
随即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两个兀自处于震惊之中的少女身上。
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个正双眼发直、小嘴微张、一副呆呆模样的恒山小尼姑时,心中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想要逗弄一下她的冲动。
这小尼姑,平日里看着胆小怯懦,说话细声细气,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此刻,她这副受了惊吓、呆呆傻傻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丑态,反而像是一只受了惊的、毛茸茸的小兔子,让人看着便忍不住……心头发软,实实在在是诱人犯罪。
于是,沈安便忍不住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
然后,在曲非烟那瞬间瞪大了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轻轻地摸在了仪琳那光溜溜的、触感极佳的……小脑袋上。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心,覆盖在了仪琳头顶。
一股奇异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头皮之上传遍了她的周身!
“呀!”
仪琳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都从那呆滞的状态之中彻底惊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便向后猛跳了一步,同时双手闪电般地抬起,“啪”的一声,便将那只还放在自己头顶上的大手给拍了开去!
她的脸颊也是飞霞铺面,甚至连那光洁的头皮,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又羞又恼、又窘又怕,一双清澈的眸子里,便氤氲起了一层水雾。
轻浮!
登徒子!
然而,当她的目光,对上对方那双同样清澈见底的眼眸时,她心中的那股怒气,却又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让她手足无措的、莫名的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种种感觉,双手合十对着沈安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多谢施主,救命之恩。”
声音因为紧张与羞窘,还微微有些发颤。
旋即,她抬起头,直视着沈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但……但还请施主,勿要再行……此等,轻浮之举!”
沈安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蛋,以及那双强撑着、故作镇定的眸子,心中只觉得更可爱了。
他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意外,然后才用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开口说道:
“小师父,你这可真是……怎么跟三藏法师一样这么受人惦记啊?”
“三……三藏法师?”仪琳一愣。
“是啊。”沈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看,之前是那采花大盗田伯光掳了你去。这会儿,又是这塞北明驼木高峰,非要抓你回去。可不跟唐僧似的,谁见了都想咬上一口呢?”
他顿了顿,语气才稍稍正经了一些,带着一丝关切,说道:
“以后啊,还是不要离你师父太远了。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恰好有人能救你的。”
这话可不止是对仪琳说的,沈安说完扫了一眼曲非烟,发现她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把这小丫头说生气了?
而仪琳被他这一番抢白,也是下意识地,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曲非烟。
她刚想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安’带她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见这个人时。
忽听得,前院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的喧哗之声。
那声音嘈杂而又混乱,其中,还夹杂着冯长榕那焦急无比却又徒劳的劝阻声。
“师太!师太您慢点!我不是有意要拦着您!总得……总得让我先进去通报一声,让沈师兄他亲自出来迎接,这才是接待贵客应有的礼节嘛……”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却又充满了怒火的女子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彻在整个百炼坊的上空!
“恒山定逸,无礼横蛮了几十年啦!你今日才知道吗?!”
话音未落,一行人,便已如同旋风一般冲进了这片还弥漫着血腥味的庭院前。
沈安定睛一看,好家伙!这阵仗可着实不小!
只见当先一人,正是那手持拂尘、杏眼圆睁、满脸怒容的恒山派定逸师太!
而在她的身后,则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群人。
紧在定逸师太身后两人,首先是递来一个‘自求多福’眼神的令狐冲;另一个,则是神情紧张、面露关切、紧紧跟在令狐冲身旁,戴着个古怪帽子的锦衣公子。
而在他们之后,福威镖局的一众镖头趟子手,竟是也跟了过来。
而在队伍之旁,则是那个一脸苦相、欲哭无泪的冯长榕。
定逸师太刚一冲进来,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正站在一起的、沈安、曲非烟、以及她那宝贝徒弟仪琳三人!
她的眼中,登时便喷出了熊熊的怒火!
那模样就好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发现自己的宝贝鸡仔竟被两只黄鼠狼给叼到了老窝里!
“果然在这!”
定逸师太爆喝一声,也根本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指着沈安与曲非烟厉声喝道:
“好哇!沈安,你们二人合伙诱骗我徒弟来此,还有什么话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