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37节

  “姑娘说得是。”他不再犹豫,当先掠向山道。

  两人沿着蜿蜒石阶一路向上,不多时便隐入了邙山幽深的林木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处,方生望着两人上山的方向,忽然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哭笑不得的苦笑。

  “早知如此,我之前还下山做什么?”

  他自语般低声说道,拂了拂衣袖,也往山上走去。

  沈安与任盈盈自然不知身后还有这样一条尾巴。

  两人沿山道疾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攀上了邙山最高处,翠云峰。

  沈安信步走到三清殿前石台边缘,朝山下一望。

  月色之下,洛阳城北郭尽收眼底。

  从他此刻所立之处俯瞰,天嵩堂的院落轮廓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院中仍未熄灭的几点火把微光。

  他不由一愣:“和尚们没来追咱们。”

  方才他还以为自己轻功了得,一路狂奔已将追兵甩出老远。

  此刻居高临下一看,哪有什么追兵的影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任盈盈此时已在石台上一方石凳坐下。

  她单手支颐,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方棋盘之上,口中随口应道:

  “你脱离罗汉阵之后,他们再捉住你的可能便很小了。

  那十一个后至的僧人迟迟不出手,是要等圆通把你的底细摸透。

  可你把圆通的阵眼破了,罗汉阵便不完整。

  他们若追上来,你大可一个个单打独斗,逐个击破。除非他们能重新合围,但你的轻功不弱,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沈安一想也是,暗暗点头,走到石台另一侧坐下。

  总算是彻底安全了。

  方才那一番生死搏杀,从破小罗汉阵到临阵突破,再到十八罗汉阵合围,他的心神一刻不曾松懈。

  此刻坐在这三清殿前的石台上,夜风拂面,月华如水,紧绷的神经终于舒展开来。

  然而一松弛下来,那些被他压下的疑惑便一个接一个地浮了上来。

  向问天和任盈盈一个是魔教的光明左使,一个是魔教圣姑为何要不惜得罪少林来救他?

  他们有什么图谋?

第377章 弈棋

  “你们是谁,我们应当只有在白马寺和牡丹楼的两面之缘,为什么会来救我?”

  沈安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日月神教的圣姑任盈盈,只是他是从曲非烟那儿知道的,总不能把小丫头卖了。

  任盈盈闻言,果然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

  她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望向沈安,语气平淡却坦荡:“我是日月神教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魔教的圣姑。方才那位‘天王老子’,是圣教的光明左使。”

  她说这话时,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炫耀自己身份的意思,也没有因为“魔教”二字而有半分遮掩。

  反倒像是在说“我是华山派的”“我是衡山派的”一样自然。

  沈安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微凝,缓缓道:“原来如此。所以二位救我,是为了拖我下水,好坐实我与魔教勾结的证据?”

  任盈盈看着沈安,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不知是讥是嘲的意味:

  “你倒是想得快。不错,经此一役,你身上‘勾结魔教’的罪名,算是洗不脱了。怎么”

  她微微前倾,那双明眸直视沈安握剑的手,“你要对刚刚救了你的恩人拔剑相向?”

  自然不会。

  沈安他叹了口气,松开剑柄,在任盈盈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苦笑道:

  “沈某分得清好歹。今夜若无二位,我已成了少林寺的阶下囚。恩将仇报的事,沈某做不出来。”

  他垂下目光,望着石桌上那方棋盘,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只是,也不知被少林擒去,和被魔教所救,哪个结局更好一些。”

  看着他苦恼的样子,任盈盈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短,如山泉击石,一响即逝。

  可惜她面上罩着轻纱,沈安只能看到她眼角眉梢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却无缘得见轻纱之下的真容。

  “若是我的话……”她偏过头,“会选择现在这样。被少林擒去,身不由己,一切都要看大和尚的脸色。眼下嘛,虽然也未必是好结局,但起码你是主动的,自由的。你的剑还握在自己手里。”

  沈安闻言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在理。

  被少林擒去,便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而被任盈盈和向问天所救,虽然也欠下了一个大人情,且极有可能为正道所不容,但至少他还能坐在这里说话,还能自己选择下一步怎么走。

  他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目光顺势落在任盈盈一直盯着的那方棋盘上。

  石桌上的棋盘是刻在青石台面上的,纵横十九道,深浅分明。

  盘中尚有一局残棋,黑白交错,似已弈至中盘,也不知是何时何人所留。

  “很好看么?”沈安问道。

  他不太懂围棋,但见任盈盈自坐下便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棋局,忍不住问了一句。

  任盈盈微微点头,目光仍不离棋盘:

  “嗯。这棋局厮杀得甚是精彩。一方强在布局,一开局便步步为营,占尽先机;另一方强在搏杀,中盘发力,招招见血。你来我往,难得一见的好局。”

  她抬眼看了看沈安:“你也会下棋么?”

  沈安坦然道:“五子棋算么?”

  “……”任盈盈无言以对。

  她沉默的模样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眸子里的翻白却是明明白白。

  沈安见了,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又道:

  “围棋我确实不大会。不过我曾在别处见过一盘很厉害的棋局,你想看看么?”

  任盈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之前此人说自己不会画画,如今又说自己不会下棋,莫非又想故技重施?

  “哦?”她微微挑眉,“你方才说你不会下棋。”

  “不会下棋,不代表记不住别人的棋。”沈安坦然道。

  任盈盈略一沉吟,将棋盘上原有的残棋棋子拨到一旁,露出空盘。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倒要看看这位“不会下棋”的沈安能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棋局来。

  沈安自然是不通围棋的。

  什么定式、手筋、官子,他一概不知,但这并不妨碍他记住一盘棋。

  前世柯洁与阿尔法狗人机大战,那场比赛他看了直播,按理说以他的围棋水平,根本不可能看得懂,更不可能记得住。

  然而穿越之后,冰心诀将他的记忆力强化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只要是当时认真看过的东西,即便当时不懂,事后也能像翻书一样逐页调取。

  而其中的第二局,更是被誉为“人类智慧的巅峰一局”。

  他闭上眼,在灵台中翻到那一页记忆,棋盘上的每一个落子都清晰如昨日。

  然后他睁开眼,拈起一枚黑子,落子。

  第一手星位。

  第三手小目。

  第五手

  任盈盈微微皱眉。

  黑棋这一手既不去占空角,也不去挂白角的星位,而是直接高高地“肩冲”在白棋刚布下的星位小飞守角之上。

  这在围棋中极为罕见肩冲通常是中盘作战时的手段,哪有开局第五手就这么高的?

  第七手,黑棋没有走任何常规定式,而是直接一头点进了白棋角里的三三。

  任盈盈眉心的皱纹更深了,心道:

  “此隅角之地,向来是势孤求和之时不得已而入。这黑棋……莽撞得很,哪有这般下的?不讲章法,一味好斗,倒是合了这家伙的性子。”

  她压下心头疑虑,将注意力尽数投向棋盘,开始认认真真地应起白棋来。

  白棋的应对极其强硬招招紧逼,步步压迫,每一手都试图将黑棋压制在低位,让它在狭小的空间里苟延残喘。

  这是棋坛正道,也是任何学棋之人都会做出的选择,而且显然,水平是她前所未见的高。

  黑棋这些“不讲理”的下法,按理说早就该崩了。

  可黑棋偏偏不崩。

  它不像是被白棋压着打,倒像是在主动“躺”在低位,等着白棋来攻。

  更诡异的是,白棋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黑棋总能恰好找到缝隙滑出去,甚至还顺手占了一点便宜。

  那感觉,就像在用力握一把沙子,你握得越紧,沙子流走得越快。

第378章 我真不会下棋

  暗处,冲虚与方生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

  一路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从天嵩堂外又跟回到这邙山之上,饶是武功深厚如他们,此时也是有些疲惫了。

  没办法,想维持住高人风范总要付出点什么的。

  此刻见沈安确定安全之后,竟还有心摆弄棋谱,也有些好笑。

  看来传闻中说他颇风流,倒也不是假的,都这个境地了,还在讨佳人欢心。

  若是沈安知道有人这样想他,一定大大冤枉。

  谁会对着魔教的圣姑发情诶?他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多说些话,弄明白她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他可不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回到僧道二人,沈安落子之初,冲虚只是淡然视之,方生也神色如常。

  岂有开局即入角求活,自甘压缩,置外势于不顾者?此市井下法,殊悖棋经。

  方生心中暗道,只当沈安不通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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