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杨铁心和包惜弱，瞳孔收缩。
想要开口否认，却说不出半个字。
毕竟母亲都承认了，他又如何否认？
而且楚随风方才那几句话，犹如烙铁。
一字一句，全都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杨家将后人……
不能认贼作父……
不能让列祖列宗满门忠烈蒙羞……
……
“康儿……”
包惜弱泪流满面，颤声唤道。
她踉跄着迈出一步。
伸出手，想要触碰杨康的脸。
那只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指尖距离杨康的脸颊不过三寸。
杨康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他眼底闪过挣扎与愤怒。
还有一种被欺骗了十八年的不知所措。
“别碰我！”
杨康吼了一声。
包惜弱的手僵在半空，泪珠滚落。
杨铁心上前一步，张了张嘴。
“康儿，你听爹说……”
杨康却猛然转身。
他不想听。
他现在的脑子很乱！
嗯，这里面有一大半是楚随风的功劳。
杨康跌跌撞撞消失在街巷深处。
楚随风站在擂台边缘，负手而立。
他目送杨康消失的方向，没有追赶。
精神印记已经种入杨康的脑海深处。
最多七日，杨康便会接受自己的身份。
所以楚随风并不着急。
他转过身，看向仍在痛哭的杨铁心夫妇。
“杨伯父，杨伯母。”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客栈安顿。”
杨铁心抹了一把眼泪，抱拳点头。
“恩公说得是。”
楚随风目光一转，落在了擂台上。
穆念慈还站在台上。
银枪拄地，枪尖抵着木板。
秋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楚随风。
心跳声在耳畔咚咚作响。
小昭最先注意到穆念慈的神情。
她嘻嘻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擂台。
一把拉住穆念慈的手。
“穆姐姐，愣着做什么？”
“跟我们走吧，我家公子人可好了！”
穆念慈被她握住的手微微发烫。
脸颊腾地红了起来。
“我……我不……”
穆念慈想要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偷偷瞥了一眼台下的楚随风。
四目相对，楚随风目光温柔。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如刀削。
穆念慈的心又跳快了两拍。
小昭哪里肯放手，拽着她往台下走。
“姐姐别扭扭捏捏的嘛。”
“你义父都在下面呢，你不跟着走，跟谁走？”
穆念慈被这话堵得说不出反驳的理由。(ajbi)
红着脸，半推半就地被小昭拉下了擂台。
黄蓉凑到楚随风身边，踮起脚尖。
嘴巴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
“大哥哥，你又招惹人家姑娘了。”
“这穆姐姐看你的眼神都冒星星了。”
黄蓉说完，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脸上满是看好戏的促狭笑意。
楚随风侧头瞥了她一眼。
抬手在黄蓉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力道也轻。
黄蓉捂着额头，嘴巴嘟起来。
“疼！大哥哥你欺负人！”
楚随风嗤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再胡说，弹你两下。”
黄蓉吐了吐舌头，随即反应过来。
“谁……谁是小丫头？”
“我……我是男人！”
楚随风笑了笑说道：“好了，别装了！”
“若是男儿的话，为何脖子上无喉结，耳朵上反而有耳洞？”
黄蓉闻言，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随即轻哼一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楚随风轻笑出声，说道：“不早不早，时间刚刚好。”
“只是蓉儿怎么不叫我大哥哥了？”
黄蓉闻言红着脸白了楚随风一眼，轻哼一声，跑到一边拉住小昭的手低声问道：“小昭，你是不是也早看出我是女孩子了？”
小昭闻言，掩嘴轻笑，说道：“怕是大家全都看出来了。”
黄蓉自诩聪明。以为自己演的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不过是大家没有揭穿她罢了。
小丫头顿时脸色微红，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杨康浑浑噩噩地跑回了赵王府。
一路上，他不知撞翻了多少行人。
也不知穿过了多少条巷子。
脑海里全是楚随风那几句话。
他推开王府侧门，跌跌撞撞冲了进去。
王府正厅。
完颜洪烈端坐在太师椅上。
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
他身边站着一名探子，正低声禀报。
杨康踏入正厅的那一刻。
完颜洪烈挥退了探子，目光落在杨康身上。
此时的杨康的模样狼狈至极。
锦袍沾满尘土，发冠歪斜。
脸色苍白如纸。
完颜洪烈站起身，走到杨康面前。
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康儿，坐下。”
杨康被按进了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