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一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放下茶盏,开口问道。
“王爷面带愁色,莫非遇到了什么难事?”
完颜洪烈揉了揉额角,声音沉重。
“不瞒道长,今日本王遭了一场横祸。”
“我的王妃今日去城外寺庙进香归来,在城中被一伙武林贼人掳走了。”
“府中高手皆被那贼人击杀,死伤惨重。”
“本王如今心急如焚。”
他说到此处,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处一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岂有此理!”
王处一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掳人妻女!”
“这等狂徒,简直目无王法!”
“王爷放心,贫道虽是方外之人。”
“但最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的勾当!”
“贫道定当替王爷救回王妃!”
完颜洪烈心中大喜,面上却做出感激涕零之态。
“道长仗义!本王感激不尽!”
杨康坐在一旁,面色复杂,嘴唇动了动。
想要开口,却又生生忍住了。
不能打草惊蛇。
此刻若是当面拆穿,完颜洪烈必定翻脸。
自己在这王府之中,毫无胜算。
就在这时完颜洪烈接着补充道。
“本王已暗中派人跟踪,得知那伙贼人落脚于城中悦来客栈。”
“道长若是出手,定能手到擒来。”
王处一拔出背后长剑,剑身嗡鸣。
“好!贫道这便去会一会那帮贼人!”
“敢掳金国王妃,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杨康猛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师伯且慢!”
杨康快步走到王处一面前,抱拳道:
“母妃被掳,弟子身为人子,岂能袖手旁观?”
“弟子想随师伯同去。”
他刻意将语气说得急切。
实则心中已有盘算。
他打算路上找个机会,单独和王处一说明真相。
告诉他所谓的‘贼人’,其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完颜洪烈的目光在杨康脸上停了一瞬。
双眼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
完颜洪烈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慈父般的笑。
“康儿的孝心,为父自然明白。”
“只是那伙贼人武功极高。”
“今日你也亲眼所见,连灵智上人都被一击毙命。”
“康儿武功尚浅,万一有个闪失……”
完颜洪烈摇了摇头,语重心长。
“你就留在府中,等待好消息。”
“相信有王道长相救,那群贼人定不是对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王处一在旁听着,频频点头。
“王爷说得在理,康儿你且安心留在府中。”
“有贫道出马,定能救回你母妃。”
杨康嘴唇抿紧,喉头滚动。
他看了完颜洪烈一眼。
发现完颜洪烈正含笑看着自己。
笑意温和,却让杨康后背发凉。
难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杨康心中忐忑。只能低下头。
“是,父王。”
完颜洪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随即,完颜洪烈转头对王处一拱手道:
“那便有劳道长了。”
王处一点了点头,也不废话,大步流星走出正厅。
道袍在风中鼓荡,脚步又快又急。
杨康站在厅中,目送王处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其实杨康的转变,之所以比楚随风预想的更快。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杨康,并非原著后期那般。
亲生父母皆死,所有人都骂他认贼作父,索性破罐子破摔。
如今,他的父母都[还活着。
他还有回头的机会。
而楚随风种下的那颗精神烙印,恰巧成为!了让杨康转变的关键。
此时的杨康,就已经想清楚,自己身为杨家将的血脉后代,绝不能认贼作父。
……
悦来客栈,三楼雅间。
杨铁心与包惜弱已经安顿妥当。
包惜弱换下了那身华贵的狐裘,穿上了一件素白的布衣。
脸上的脂粉也被清水洗净。
铜镜中的容颜不复少女之姿。
眼角添了几道细纹,鬓边生了几缕银丝。
却多了几分岁月打磨后的温婉。
杨铁心坐在她身边。
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她白皙的柔夷。
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铁心哥……”
包惜弱轻声呼唤。
杨铁心喉头滚动,声音沙哑。
“我怕自己在做梦。”
“怕醒来才发现,你并不在我眼前。”
包惜弱鼻尖泛酸,靠在他肩头。
“不是梦,铁心哥,不是梦。”
穆念慈站在门边。
看着义父终于找回了失散十八年的妻子。
她眼眶微红,鼻腔里酸酸涨涨的。
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她替义父高兴。
这十八年来,义父带着她走南闯北。
每逢月圆之夜。
义父总会独自坐在屋顶,对着月亮发呆。
一坐便是大半夜。
如今,这对苦命夫妻终于再次团聚。
杨铁心抬起头,目光落在穆念慈身上。
他松开一只手,朝穆念慈招了招。
“念慈,过来。”
穆念慈走到杨铁心面前。
杨铁心拉过她的手,又拉过包惜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