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道长的故交!”
“王道长,久仰大名!”
王处一上下打量杨铁心。
虎背熊腰,面色刚毅。
虽然满脸沧桑,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忠烈之气。
与丘处机当年描述的杨铁心,别无二致。
王处一正要开口回应。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站在客栈门口的那个黝黑青年。
猛地冲了过来。
“扑通!”
青年双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撞击石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一双虎目泛红。
面容憨厚,神色间却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杨……杨叔父!”
青年的声音在发抖。
“侄儿郭靖,拜见杨叔父!”
这一声呼唤。
犹如平地起惊雷。
杨铁心浑身巨震,猛地转过身。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青年。
嘴唇剧烈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说你叫什么?”
杨铁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郭靖抬起头,眼眶通红。
“侄儿郭靖!”
“家父郭啸天!”
“家母李萍!”
“父亲生前与杨叔父八拜之交,结为异姓兄弟!”
杨铁心像被人抽去了全身力气。
他踉跄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靖儿……你是靖儿?”
杨铁心声音破碎。
“你还活着?”
“大嫂……大嫂她也还活着?”
郭靖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家母安好,如今在蒙古大漠!”
杨铁心眼中泪水决堤。
他弯下腰,一把攥住郭靖的胳膊。
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郭靖的肩膀。
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
那宽阔的额头,那厚实的下颌。
与自己的大哥郭啸天,竟有七八分相似。
杨铁心喉头滚动,泪水模糊了视线。
“像……太像了……”
“简直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原以为大哥一家早已惨遭毒手。
嫂嫂李萍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也跟着一起葬送在了牛家村。
没想到侄儿不仅活着。
还长成了这般高大壮实的模样!
杨铁心一把将郭靖搂进怀中。
拍着他的后背,老泪纵横。
“好孩子!好孩子!”
“你爹在天之灵,看到你长这么大,定会欣慰!”
郭靖也紧紧回抱杨铁心。
这个憨厚的年轻人。
眼泪无声地滚落,打湿了杨铁心的肩头。
王处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自然也听丘处机说过郭杨两家的渊源。
当年牛家村惨案,两家人家破人亡。
如今故人之后竟在金国都城重逢。
造化弄人,令人唏嘘。
王处一心中更加愧疚。
方才自己还气势汹汹地要找楚随风的麻烦。
殊不知人家做的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帮杨铁心夫妻团圆。
如今又让杨铁心与故交之子重逢。
王处一连忙上前,朝楚随风抱拳深揖。
“楚公子,方才是贫道冒犯了。”
“贫道在此向公子赔罪!”
楚随风摆了摆手。
“道长不必介怀。”
杨铁心松开郭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转身面向王处一,抱拳说道:
“王道长,此事怪不得你。”
“你是路见不平,仗义出手。”
“这份侠义心肠,杨某佩服。”
杨铁心面色一沉,咬了咬牙。
“真正该怪的人,是完颜洪烈那个畜生!”
“当年是他派人火烧牛家村。”
“害我大哥身死。”
“嫂嫂流落蒙古。”
“又将我妻子掳去金国。”
“我夫妻二人骨肉分离十八年!”
杨铁心越说越激动。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王处一沉重地点了点头。
“杨兄弟的遭遇,师弟丘处机也曾对我说过。”
“完颜洪烈此人,当真卑鄙无耻。”
楚随风冷笑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感慨。
“王道长,楚某有一事不解,想请教道长。”
王处一拱手道:“楚公子请说。”
楚随风嘴角带着几分冷意。
“当年丘处机既然已经寻到了包惜弱母子。”
“为何不将她们带回终南山?”
“反倒任由她们母子留在完颜洪烈府上?”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
王处一面色一滞,沉默了片刻。
苦笑着摇了摇头。
“楚公子有所不知。”
“并非师弟不想将包惜弱母子带走。”
“实在是……有心无力。”
楚随风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