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凌弃刀锋一转,直指与贾三接头的崔略商。
他认定这小眼睛汉子是同党。
刀光如电,崔略商只得边躲边喊:“兄台!误会!我只是一江湖讨债的,找贾三催账!”
冷凌弃根本不信。
刀势更疾。
便在此时,醉月楼外#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火把通明。
大队六扇门捕快如潮水涌来,瞬间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手持强弩,箭镞寒光森然,对准了门窗。
人潮分开。
一名身材魁梧、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而入。
他身着六扇门制式官服,外罩玄黑披风,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
捕神,柳独峰。
他声如洪钟,传遍大堂:“奉旨查办假铜钱案!据悉嫌犯正在此地交易。”
“楼内众人,皆有嫌疑,需随我回六扇门受审!”
楚随风轻笑一声,扬声道:“柳捕神好大排场。”
“在下只是路过汴梁,游山玩水而已。”
“确实有些懒得去六扇门!”
柳独峰闻言,抬头望去。
两道目光在半空相撞。
楚随风神色淡然。
柳独峰面色却微微一凝。
“阁下是何人?”
楚随风微微一笑,自报姓名:“楚随风!”
“嘶!”
楚随风话音落下,一楼大堂之中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楚随风?”
柳独峰沉声问,“可是那位在蒙元大都诛杀无数贵族,又击溃魔师庞斑的楚随风?”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诸葛正我端坐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铁手、无情等人亦齐齐看向二楼。
蒙元大都、魔师庞斑……这些事情在大宋早已传开。
此人能纵横北地,杀得蒙元贵族胆寒,又在金国阵斩王爷、覆灭万军,其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柳独峰心中亦是波澜暗涌。
朝廷已经知道了西夏使臣赫连铁树以及其一众手下在大宋被杀的事情。
就在苏宁日前,陛下还曾命他追查的西夏使臣赫连铁树被杀一案。
而最大嫌疑人便是眼前这白衣青年。
赫连铁树率西夏精兵在宋境横行,朝廷未加制止,反倒是此人将他们杀了个干净。
于理,是为大宋出气;于法,却损及朝廷颜面。
陛下旨意明确:缉拿归案。
可面对这等人物……
柳独峰对自己的武功向来自信,此刻却觉得毫无把握。
但朝廷威严,不可不顾。
他深吸口气,咬牙道:“楚公子,你在大宋境内击杀西夏使臣赫连铁树及其麾下,此事已惊动圣听。”
“陛下有旨,命我将你缉拿归案。”
“我劝你速速束手就擒,莫要让本座难做。”
说罢,他一挥手。
身后众捕快刀剑出鞘,弩箭上弦,杀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堂。
楚随风气笑了。
“西夏兵马在你大宋疆土肆虐时,你们朝廷的眼睛是瞎了?”
“如今我替你们清理毒虫,你们反倒要拿我问罪?”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这是什么道理?”
“柳捕神,你到时应该给我讲讲?”
柳独峰面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皇命在身,得罪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宗师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罩向楚随风。
“拿下!”
众捕快齐声应诺,便要冲上。
楚随风只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动。
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劲以他为中心,骤然荡开!
冲在最前的十几名捕快如遭重锤击胸,闷哼一声,连人带刀向后倒飞出去,撞翻桌椅,摔了一地。
其余人骇然止步。
柳独峰瞳孔骤缩。
仅凭气势震退十余名好手?此人的内力……已臻化境?
楚随风负手立于窗前,白衣微动。
“柳捕神。”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今日心情不错,不想杀人。”
“带着你的人,退下。”
柳独峰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进,是自取其辱,徒增伤亡。
退,是朝廷颜面扫地,他柳独峰也将成为笑柄。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
“诸位且慢动手。”
一个声音自二楼距离楚随风不远处的雅间之中响起。
诸葛正我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落到场中。
他先向柳独峰微微颔首,而后转向楚随风,拱手道:“楚公子,久仰大名。”
“日之事,可否给老夫一个薄面?”
“假铜钱案关系重大,需仔细查探。”
“公子既是路过,不如暂且旁观,容我六扇门与神侯府先行审理嫌犯,如何?”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ajbi)
楚随风看了他一眼。
诸葛正我,当世大宗师,神侯府之主。
“诸葛先生开口,自然可以。”
楚随风笑了笑,“不过,柳捕神方才可是要拿我归案的。”
柳独峰脸色涨红。
诸葛正我转向柳独峰,低声道:“柳捕神,楚公子非是寻常案犯。”
“西夏使臣之事,当从长计议。”
“眼下首要之务,是假铜钱案。”
“若因小失大,放走真凶,陛下怪罪下来……”
话不必说尽。
聪明人自然会懂。
而柳独峰显然就是一个聪明人。
不然的话,也不会被称为捕神。
柳独峰胸膛起伏,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狠狠瞪了楚随风一眼,挥手道:“先带其他嫌犯!”
众捕快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将动弹不得的贾三捆了。
冷凌弃也已收刀,将崔略商押了过来。
铁手推着无情的轮椅,也来到场中。
柳独峰走到诸葛正我身边,低声道:“诸葛先生,此人……”
“交给我。”
诸葛正我颔首,“你先带人犯回去审问,务必撬开贾三的嘴。”
柳独峰点头,不再多言,指挥捕快押着贾三、崔略商迅速离去。
喧闹的醉月楼,很快恢复了平静。
只是满堂食客,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纷纷结账逃离。
楚随风依旧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品着酒。
诸葛正我带着无情、铁手,登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