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缓缓握拳。
再松开。
再握拳。
动作流畅自如。
与右手别无二致。
怜星又看向自己的左脚。
她站起身来。
左脚踏地。
稳稳当当。
她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步伐平稳,行走如常。
已经完完全全与常人无异。
怜星站在殿中。
泪水无声地滑落面颊。
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她走路要靠右脚借力。
拿东西只能用右手。
她习惯了将左手藏在袖中。
习惯了走路时微微倾斜的身体。
而现在。
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好了……”
怜星的声音沙哑。
“真的好了……”
邀月站在一旁。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眼中有泪光闪动。
但她没有让泪落下来。
她别过头去。
面向墙壁。
肩膀微微起伏。
殿中安静了很久。
只有怜星压抑的哭泣声。
邀月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来。
面色已恢复平静。
但眼眶还有些红。
“楚随风。”
“你做到了。”
邀月的声音很轻。
轻到不像是她说出来的。
“先前说要取你性命的话,就此作废。”
“你可以在移花宫暂住。”
“何时想走,自便。”
说完,她看了怜星一眼。
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楚随风听到了一句极轻的话。
“……多谢。”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楚随风听到了。
他笑了笑,没有声张。
怜星走到楚随风面前。
盈盈下拜。
“此恩此德,怜星无以为报。”
楚随风伸手将她扶起。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怜星站起身来。
近在咫尺。
她抬头看着楚随风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像是将全部的信任都交了出去。
连同自己那颗情窦未开的心。
“楚公子。”
“嗯?”
“你……今晚有空吗?”
怜星说完这句话。
自己先红了脸。
她从未对任何男子说过这样的话。
楚随风微微一!愣。
随即笑道:“有空。”
怜星低下头。
“那我……晚些时候去找你。”
说完,快步离去。
脚步轻盈。
左脚右脚,一样稳当。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楚随风一眼。
嘴角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意。
精致如画的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然后消失在门外。
当夜。
月色如银。
移花宫后山的花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楚随风坐在偏殿窗前。
窗外花香阵阵。
脚步声响起。
很轻。
带着几分犹豫。
走走停停。
最终停在了门前。
门被轻轻推开。
怜星站在门口。
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
长发披散在肩头。
月光映在她的脸上。
肌肤如玉,眉目如画。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
手指绞着衣角。
脸颊绯红。
楚随风站起身来。
“进来吧。”
怜星走进房间。
在他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