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找到了已经自宫的苦命人，也得慎重观察，才能将这门功夫传授。在此之前，我必须得拥有对付这套剑法的实力。”
这辟邪剑法另辟蹊径，不管招式精妙，只求出手迅捷。
哪怕是自己将招数练到精妙无比，但跟不上对手的速度，终是无用。
独孤求败对付快的办法之一，就是料敌机先。
但仅仅凭借这一法门，还是无用。
当别人远比你快的时候，你心念刚起，别人已经一剑封喉了，再高深的武学至理也发挥不出来。
捷径已经无路可走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积蓄内力。内力一深，身体素质也会水涨船高，如此便能跟上辟邪剑法的快了。
只是他练了这许久，任督二脉最后的穴位依然无法贯通，难以沟通天地之桥。
强敌在侧，偏偏又卡在最后的关头。
韩慎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焦虑不已。
如果丁典还在话，他也许会尝试借助外力了。
只是现在他也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积蓄内力了。
翌日，韩慎让陆冠英去将张氏领回来。
县衙的人以为这位新崛起的西门大官人是史相一系的人物，绝不敢得罪，况且戚长庚是谁所杀，原本也不重要。
彼时张百涛刚刚用过早餐，就看到妹妹出现在他身旁，顿时大喜过望。
张氏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刚一看到亲人，顿时抑制不住心头的雀跃，一下扑到了张百涛怀里，向他哭诉遭受的冤屈。
张百涛一时百感交集，对韩慎的感激又深了几分。好不容易将张氏安慰好，张百涛立即拉着张氏，向韩慎拜倒：“多谢恩公活命之恩。我想将外甥接到长乐，不知恩公意下如何？”
韩慎叹了口气，说：“还是等长乐彻底安全下来再说吧。”
张百涛闻听此言，脸色又垮了下来。
第193章 定计
“恩公，有人招供了。”
在晚宴过后的第三天，陆冠英突然来向韩慎汇报情况。
他满脸喜色，说：“恩公这法子挺有效果的，那帮人反而咒骂我们，想要我们用酷刑对付他们。我备了郎中，一发现他们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即让人救治。他们撑了几天实在顶不住了，我按恩公的法子，欺骗他们有人已经招了，让他们补充一下。没想到他们都崩溃了。”
韩慎点头：“应该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疲劳审讯，缺少相应的应对经验，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们都不是专门干这行的，以后还得招几个专业的人过来。”
陆冠英点了点头，说：“太湖那边倒有一些擅长此道的人，待我修书一封给家父，让他安排点人过来。”
韩慎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特别是基层的管理人才。如果可以的话，再请陆庄主支援我一点能当掌柜的人才，那些机灵点的伙计也不错。”
陆冠英说：“既然恩公不嫌弃，我即刻请爹爹安排此事。”
韩慎说：“这下算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陆冠英说：“恩公的急事就是我们的急事，就算我们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恩公的情义。”
韩慎说：“我知道你们都是顶天立地，重情重义的好汉子。不过你们也帮了我很多了，我们之间也不仅仅只有恩情，还有义气，友情。”
陆冠英有些激动地说：“承蒙恩公看重，我陆冠英感激不尽，想必家父知道，也会欣喜若狂。”
韩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现在先让人将张香主请过来，当着他的面再说那些人供出来的消息。”
陆冠英点头：“我这就去办。”
安排了人后，他简短地将打探到的消息讲述了一遍，让韩慎先了解个大概。韩慎想了想，便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陆冠英现在对韩慎是完全是侍奉主公的态度，闻言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下来。
很快，张百涛就被人请了过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拘谨，似乎是要面见上位者一般。
一见到韩慎就有些毕恭毕敬的问好，神态姿势有些卑微。
“西门大侠安好。”
韩慎说：“张香主身体无恙了？”
张百涛恭敬地说：“西门大侠先救我性命，这几日又不惜耗费内力，为我疗伤。此等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他日在下必然结草衔环，涌泉报答。”
韩慎谦辞说：“张香主客气了，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帮人以下犯上，谋财害命，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他一句话将何老三等人定性为谋财害命，张百涛顿时眼睛一亮，说：“正是如此，可恨我忙于公务，竟然忽略了这帮人。”
又向韩慎表达了感谢，语言肉麻至极，令人极为不适。
但韩慎始终保持着微笑，一点也没表现出不耐烦。
过了小一会儿，似乎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方才试探地问：
“不知西门大侠招我过来，是为何事？”
韩慎说：“陆兄弟，请你为张香主解惑吧。”
“是郎君。”
在外人面前，陆冠英便以郎君相称，他向韩慎拱了拱手，又对张百涛说，
“张香主，郎君命我们审讯了那几名俘虏，幸不辱命，总算是探明了一些消息。”
张百涛不敢怠慢，拱手说：“多谢阁下费心。”
“这一次何老三他们要偷袭张香主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在张香主宴请郎君的时候定下了这个决定。若张香主铁了心要跟郎君讲和，他们就杀掉张香主，栽赃嫁祸给郎君。
这何老三便如郎君说的那般，虽然自视甚高，但一直没做出成绩出来，心里一直憋着火，想干点事情出来。
这一次谋夺戚家的财产，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惜被郎君横插一手，不仅将道口的肥肉夺走，还让何家也赔了进去。
何老三就在长乐，与连江近在咫尺，原本有责任照看一下何家。
可何家灭得太快，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不想在主家那边显得太没用了，就制定了这个计划。
当然，此举仍然遭到了反对，他们希望能将此事先汇报给主家，由主家定夺。
可何老三一心想着将功折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陆冠英娓娓道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张百涛惊出一身冷汗，说：“我这长乐分舵还有奸细？”
陆冠英说：“不错，而且位置不低。此人便是副香主齐让……”
他又说了几个名字出来。
只看到张百涛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声自语：“我这长乐分舵，竟然到处都是奸细。”
韩慎说：“张香主不必着急。剩下这帮人要稍微稳重一些，你只消推说那些人是为了谋财害命，但是被我提前发现，来了个将计就计，将他们全部杀了。
混战中，你受了伤，便在我这里养伤直到恢复。
由始至终，你都不知道这帮人的底细。只以为自己是遇人不淑。”
听到了这里，张百涛稍稍放心，又想到分舵里的形势，说：“可现在分舵里都是他们的人，如果我回去后被他们杀了怎么办？”
陆冠英瞧他那窝囊的样子，心生鄙夷，暗道这样的人，又如何当得了长乐一地的分舵，看来这海沙派也没落了。他同时有些佩服韩慎，对方的反应全然被他说中了。
韩慎微微一笑：“张香主敬请放心，回头我派人送你回去。过几日你以补充人手为名，公开招人。我这边安排几个兄弟过去，有了他们的帮助，你自保已是没问题了。等以后你逐渐将这帮人的权力削减，换上值得你信任的人，到时候你就高枕无忧了。”
张百涛大喜：“如此就拜托西门大侠了。”
韩慎点点头，然后让人带张百涛下去休息。
等此人走后，韩慎又说：“那帮人说的未必是真的，说不定是要栽赃一批人，保护真正的奸细。”
陆冠英说：“可惜这姓张的没想到。”
韩慎说：“他此刻被吓住了，所以想不到那么远。等他安全下来，说不定就会意识到这个问题。你安排的人一定要聪明机灵一点，别让人当枪使了。”
陆冠英说：“恩公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194章 招兵
王大郎和王二郎拉着满车烧好的木炭，准备送往白云楼去。
福建路一带多丘陵，少平原，适合的耕地相对较少。
祖上留下来的田产不多，交了税赋之后，产出尚不满足自家人的用度。
两兄弟没有办法，只能在平日里打猎烧柴，补贴家用。
刚进了城，两人就被嘈杂声吸引。
只见告示栏前，围了许多人，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
王大郎并没有多看一眼，此刻他只想着将这一车柴火送达，换些钱财。
但王二郎性子活泼，见了热闹就忍不住去瞧瞧。
王大郎阻拦不住，只得停下来等他。
王二郎不识字，便问最外围的老年人：
“老丈，请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老人说：“呵，是何家在招人呢。”
旁边一人大笑：“你这老汉糊涂了吧，前些日子何家谋反被发现，被人抄了家。如今那何家庄园已经改姓西门了。”
王二郎来了兴趣：“这何家竟然谋反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以一副教训人的口吻说：“这等大事，官府岂会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细说？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的。”
王二郎讪讪地摸了下鼻子，问：“那大哥，这西门大官人要招什么人啊，有什么要求？工价几何？”
那人说：“这何家牵扯到了谋反，下面的人多被牵连。杂役、侍女、护院、伙计、掌柜等，各种各样的人都缺，他不仅提供一日三餐，这工钱倒是比旁人给得多些。我瞧你小子身体壮实，有一把好力气，可以去城外庄园试试啊。”
王二郎眼睛一亮，说：“多谢，多谢。”
他本想还再细问几句，那边王大郎已经在催促了。
他连忙告罪，然后挤出人群。
一到了王大郎身旁，就将听到的消息讲述了一遍。
“大哥，这西门大官人出手阔绰，我们不如去试一试。”
王大郎性子要沉稳多了，考虑的事情也要全面一些。
“二郎，你我都不识字，那人说得好听，谁知道他是不是这西门家请来的托。若我等过去，发现远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我们到时候又怎么办？爹爹妈妈年事已高，全靠我们两兄弟撑起这个家，可要是我们陷进去后，没人干活了，难道你想让爹爹妈妈累倒不成？”
王二郎一怔，随即叹了口气，说：“既是如此，便听大哥的。”
他虽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痒痒的。
王大郎知他心性，想着他多过一段时间就将这件事忘了。
等两人推着木炭到了白云楼，负责采购的掌柜出来，称量了木炭，然后给两兄弟结钱。
数过递来的钱袋，王二郎就差点炸毛了。
“罗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钱怎么这么少？”
罗掌柜慢条斯理地说：“现在干这事的人多，你去问问其他家，现在木炭的价格是多少？现在有不少人想给我们供货，价格还比你们低上了一些。我是念在你们兄弟俩勤奋做事，大家合作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收你们的货，如果你们嫌钱少的话，就把木炭拉回去，我另外找别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