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灭元从连城诀开始 第228节

  竹梢忽有山雀惊飞,阿青的霜凝剑已点在张三丰喉前三寸

  但阿青脸色并未有半点欣喜,她杏眼微眯,暗忖这老道士呼吸间,肺腑间怎会有金石相击之声?

  张三丰道袍无风自动,枯掌轻拂,碎叶竟凝成太极图案缓缓旋转:“女侠的剑意凌厉无双,老道佩服。”

  霜凝剑突然化作残影刺向太极图,叮叮叮三声脆响后收手,霜凝剑刺在碎叶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一般的声音。

  张三丰的太极功如行云流水,刚柔并济,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然而,阿青的剑光却如流星划破长空,凌厉而精准。她一剑点出,剑尖轻颤,竟在张三丰的太极气场中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尤其是第七星摇光,恰好指向她发簪的位置。

  张三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莞尔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与调侃:“原来如此,北斗第七星摇光,当真要落在越女的发簪上!女侠的剑法,果然精妙。”

  他话音未落,忽然抬袖一挥,袖中卷起漫天碎叶。那些碎叶在他的内力牵引下,竟凝成无数剑形,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向阿青袭去。张三丰的声音悠然传来:“女侠可识得‘三清化雪’?”

  阿青目光一凝,身形如燕,倒踩螺旋九影的身法,在漫天叶剑中穿梭自如。她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青色弧光,剑光所过之处,叶剑纷纷碎裂。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张三丰的左袖,忽然开口道:“张真人,你左袖第三道褶皱该藏着破绽!”

  她话音未落,剑光已如闪电般刺向张三丰的左袖。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瞬间,阿青忽然旋身收势,身形如风般后退数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不对,张真人你的道袍藏着整座武当山的云雾!我破不了!”

  张三丰闻言,哈哈大笑,袖袍一展,漫天碎叶顿时消散无踪。他捋了捋长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女侠果然慧眼如炬,能看出老道袖中玄机的人,天下可不多见。不过,你能在最后一刻收手,这份心性与悟性,更令老道佩服。”

  阿青收剑而立,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透着敬意:“张真人过奖了。晚辈不过是侥幸窥得一丝玄机,若非真人手下留情,晚辈早已败下阵来。”

  张三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老道当年在女侠这般年龄,可比女侠差得远咯。”

  竹林间,微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精彩的对决画上句点。众人看着场中二人,心中震撼不已。这场切磋,不仅是武学的较量,更是心性与境界的碰撞。

  阿青的身影在竹影中显得愈发挺拔,而张三丰的道袍则仿佛真的藏着一座武当山的云雾,令人望而生畏。

第419章 传功

  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本是成年之后方可修习的武功,然而巫行云自幼天赋异禀,六岁便已开始修炼此功。虽因此得以青春永驻,却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的身体永远停滞在了幼童的状态,无法再成长分毫。这一直是她的心病,也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她曾无数次幻想,若能逆转长春功,重塑经脉,恢复成人的模样,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她也心甘情愿。

  后来,巫行云通过修炼手少阳三焦经,试图逆转长春功的副作用。在她二十六岁时,神功初成,本有望重新发育,摆脱幼童之身。然而,就在她修炼的关键时刻,李秋水突然出现,破坏了她的修炼,导致她走火入魔,手少阳三焦经严重受损。自此,她的身体再也无法逆转,只能永远保持幼童的模样。

  这一打击让巫行云心灰意冷,但她并未放弃希望。她曾试图研究灵鹫宫石壁上的武学,期望能从中窥破逍遥御风的玄机,找到化解之法。然而,她的功力未臻至化境,无法修炼石壁上的高深武功,再加上她不懂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的奥妙,始终难以堪破逍遥御风的真谛。逆转童身的愿望,渐渐成了她心中遥不可及的奢望。

  直到韩慎的出现,重新点燃了她的希望。他凭借神照功的神奇功效,开始为她修复受损的手少阳三焦经。巫行云深知,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因此她下定决心,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时,韩慎便会为巫行云运功疗伤。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手腕上,神照功的金色光晕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她的经脉。巫行云只觉手腕酥酥麻麻,暖洋洋的,一股独特的舒爽感逐渐蔓延至全身,仿佛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一个时辰后,韩慎缓缓收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温和地问道:“感觉如何?”

  巫行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语气依旧冷淡:“还行吧,比之前好了一些。”

  韩慎微微一笑,并未因她的态度而介怀。他知道,巫行云性格孤傲,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修复经脉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韩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神照功讲究妙悟自然,并非一味勤修苦练便能奏效。你越是焦急,越难以精进。”

  巫行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倒是符合我道家清静无为的要旨。”

  她凝神看了看韩慎,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小子,天山童姥恩怨分明,赏罚有度。今日我便传你一套运气行功的法门,权当报答。”

  当下,巫行云便将逍遥派独门的真气运行法门传授给了韩慎。她详细讲解了真气如何自丹田经由天枢、太乙、梁门、神封、神藏诸穴,再通过曲池、大陵、阳豁而至掌心。这一法门精妙绝伦,是逍遥派的不传之秘。随后,她又教他如何将真气吞吐、盘旋、挥洒、控纵,使其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韩慎本就天赋异禀,资质不下于惊才绝艳的黄药师,再加上他早已打通了任督二脉,内息凝练成真气,奇经八脉也已多处贯通,真气浑厚无比。虽不及武功大成的张无忌和得到无崖子传功的虚竹,但也足以傲视群雄。即便是五绝中内力最为深厚的一灯大师,也未必能在内力上稳胜于他。

  他悟性极高,逍遥派的武功虽然繁复精妙,却也难不倒他。只是习练几次,便渐渐掌握了其中的诀窍,真气运转愈发自如,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巫行云见他进步神速,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傲的神情。她淡淡地说道:“小子,你倒是有几分天赋,不过莫要得意忘形。逍遥派的武功博大精深,你若真想有所成就,还需勤加修炼。”

  韩慎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童姥指点,晚辈定当谨记于心。”

  巫行云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似乎心情颇为愉悦。韩慎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模样,心中也不禁莞尔。他知道,这位天山童姥虽然外表冷傲,但内心深处却藏着一段难以言说的孤独与遗憾。

  韩慎又尝试练了一阵,忽然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说道:“这真气运使的法门讲究操控阴阳,相生相克,若我没猜错,这莫非是天山六阳掌的运功法门?这门功夫可是逍遥派的不传之秘,童姥怎地将它传授给我了?”

  巫行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你小子果然机智过人,悟性非凡。人又生得貌比潘安,玉树临风,做我逍遥派的弟子倒是绰绰有余了。”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韩慎,语气忽然郑重起来,“小子,你可愿入我逍遥派?”

  韩慎心中暗喜,但面上不显,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姥姥应该知道我的志向。”

  巫行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从今以后,你便叫我一声大师姐吧。”

  韩慎闻言,心中越发奇怪,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依言拱手,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师姐。”

  巫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年纪轻轻,便已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便是我那死鬼师弟无崖子,也不见得及得上你。我自知教不了你什么,唯有代师收徒,将你引入逍遥派门下。不知你可愿意?”

  韩慎心中暗忖,自己倒是成了香饽饽。先是周伯通要代王重阳收他为徒,如今巫行云又要代逍遥子收他为徒。这些可都是武林中传说中的人物,若能得他们传承,对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了决断,当下便欣然接受,郑重地向巫行云行了一礼:“小弟韩慎,拜见大师姐。”

  巫行云见他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语气依旧冷傲:“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逍遥派的弟子了。逍遥派的武功博大精深,你若能潜心修炼,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韩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大师姐放心,小弟定当勤加修炼,不负逍遥派威名。”

  巫行云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似乎心情颇为愉悦。她虽性格孤傲,但对韩慎的天赋与品性却是颇为认可。她心中暗想,我们这一辈受情爱所累,辜负了师父的期望,没有传承好门派。有了这小子,日后若是有缘见到师父,倒也不至于无地自容了。

  “这九路天山六阳掌练熟后,便可运使生死符的法门。”巫行云语气冷峻,目光如电,缓缓解释道,“你种入的生死符种类各有不同,旁人即便内力精湛,也难以化解。倘若以阳刚手法化解了一张生死符,未解的生死符若是在太阳、少阳、阳明等经脉中的,便会因感受到阳气而力道剧增,盘根纠结,深入脏腑,最终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若是用阴柔之力化解,太阴、少阴、厥阴经脉中的生死符又会大大作怪。更何况,每一张生死符上我都注入了分量不同的阴阳之气,旁人如何能解?”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与深意:“你天山六阳掌练得越纯熟,生死符的变化就越繁复。日后拔除生死符时,也须随机应变,稍有差池,不是立刻狂喷鲜血、气窒身亡,便是全身瘫痪、经脉逆转、内力崩泄。须当视生死符如大敌,全力以赴,半分松懈不得。”

  韩慎听罢,心中暗忖,这生死符果然阴毒狠辣,控制人的手段堪称一绝。他回想起自己曾拥有的豹胎易经丸,虽也是控制他人的利器,却从未想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在他看来,唯有以利益将人绑在自己的船上,关系才能足够牢固。否则,像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那样,随时随地都想着反叛巫行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然而,他也清楚,想要说服巫行云改变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性格孤傲,行事果决,早已习惯了以生死符掌控他人。更何况,他并非逍遥子,没有资格教训她。于是,韩慎将心中所想压了下去,只是应付性地点头答应:“大师姐放心,弟子定当谨记于心,勤加修炼,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巫行云见他态度恭敬,语气诚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依旧冷声道:“这九路天山六阳掌应是你的极限,后面的路数现在传你,便是害了你。日后等你练到气走诸穴,百脉俱通的地步,便可手持我的令牌,到灵鹫宫禁地学习后面的法门。”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与深意:“不过,那些武功高深得紧,便是我练起来也相当吃力。等你开始修习的时候,万不可贪功冒进,否则必有走火入魔之险。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性命难保,你可明白?”

  韩慎连连点头,神色郑重:“大师姐放心,弟子定当谨记教诲,绝不贪功冒进。”

  他心中暗自思忖,灵鹫宫石室中的武功高深莫测,即便是虚竹那样集齐逍遥三老内力的人,修炼时也力有未逮。那些武功,说不准便与逍遥派至高无上的逍遥御风和天鉴神功有关。自己如今虽年轻,但天赋与悟性皆属上乘,只要勤加修炼,日后功力精进,未必没有一窥逍遥派至高武学宝典的机会。

  想到这里,韩慎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期待,但很快又被他压下。他知道,武学之道讲究循序渐进,贪多嚼不烂。唯有脚踏实地,方能走得更远。

  巫行云见他神色沉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语气依旧冷峻:“你能明白其中利害,自是最好。逍遥派的武学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可成。你既入我门下,便需沉下心来,潜心修炼,不可急功近利。”

  韩慎拱手道:“大师姐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巫行云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虽然贪多嚼不烂,但你小子却不能以常人来定论。这六路天山折梅手,今日便一并教给你了吧。”她语气虽冷,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我这六路折梅手,是逍遥派最上乘的功夫,分为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天下任何武功,都能化入其中。你内力越深,见识越广,这门武功的威力也就越大。”

  当下,巫行云便将“天山折梅手”第一路的掌法口诀传授给了韩慎。这口诀七个字一句,共十二句,八十四字。韩慎自从练了《易筋锻骨篇》上的法门,脑子越发灵光,已近乎过目不忘。巫行云只说了一次,他便记得清清楚楚。

  这八十四字极为拗口,接连七个平声字后,跟着是七个仄声字,音韵全然不调,宛如绕口令一般。然而,这却难不倒韩慎。他凝神静气,仔细揣摩,很快便将口诀记熟。

  巫行云见他记诵无误,便吩咐道:“你寻一个方向疾奔,大声念诵这段口诀。”

  韩慎点了点头,依言而行。不料,他刚念了三个字,第四个“浮”字便因气息不畅而念不出声,只得停下脚步,换了一口气,才将第四个字念了出来。他这才明白,这首歌诀的字句与声韵呼吸之理全然相反,平心静气地念诵已是不易,奔跑之际更是难上加难。原来,念诵这套歌诀,其实是调匀真气的法门。

  韩慎心念一动,当即运转真气,气贯全身,滞涩之处顿时通畅。他再次念诵口诀,一遍过后,已是顺畅无阻。他反复念诵,到得后来,无论是顺念还是倒念,都已朗朗上口,全无窒滞。忽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又打通了不少,心中不禁一喜。

  这时,他已围着武当山跑了一圈,随即回到巫行云身边,将自己的状况详细说了一遍。

  巫行云听罢,眼中更添诧异:“你这小子当真邪门,我当年练这门功夫,可比你吃的苦头多多了。”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赞许,“也罢,后面的法诀便一并传你了吧。”

  六路口诀滚瓜烂熟后,巫行云又教他运劲之法。这“天山折梅手”虽只六路,却包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掌法和擒拿手之中,蕴含了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诸般兵刃的绝招,招式奇妙,变法繁复。然而,韩慎武功学得极为渊博,一理通百理融,倒也不觉困难。

  巫行云见他进展神速,不禁再次叹息:“我这‘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全的。将来你内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好在你已学会了口诀,以后学到什么程度,全凭你自己了。”

  韩慎拱手道:“多谢大师姐指点,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负逍遥派威名。”

  巫行云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与深意。

第420章 寿辰 一

  四月初九,正是张三丰寿辰的正日子。

  武当山上,弟子们人人换上了新缝的布袍,显得格外精神。武当七侠携扶着俞岱岩,一同向师父拜寿,将他请到了紫霄宫。宫内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香炉中青烟袅袅,烛光摇曳,映得整个大殿金碧辉煌。

  黄药师、周伯通等武林名宿早已候在此处,见张三丰一到,纷纷上前道贺见礼。即便是心高气傲的巫行云,也随韩慎、阿青、程灵素三人一同来到紫霄宫,准备见证这场武林盛事。

  张三丰鹤发童颜,红光满面,步履稳健,神态从容。他虽已百岁高龄,却精神矍铄,气度非凡。巫行云远远望去,依稀从他身上看到了师父逍遥子的影子,不由得啧啧称奇:“这张老道当真邪门,明明才几日不见,竟像换了个人似的。看来他已有新的突破,竟领悟到了我道家‘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的境界。用不了多久,他的白发便会重新恢复成黑色,身体机能也会逐渐恢复到青春之时。这与我的长春不老功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得不说,绝世高手的气机感应大为不同。韩慎虽也察觉出了张三丰的变化,却不如巫行云那般看得透彻。至于阿青和程灵素,境界又差了一截,更是看不明白。

  韩慎心中了然,张三丰应是金书中资质最高的人物之一。除了独孤求败、黄裳和逍遥子,他也想不出还有谁能与之比肩。这几日,他不断与高手交流,特别是与精通道学神功的周伯通切磋论武,受益匪浅。许多武学中的精微玄奥之处,也在厚积薄发之下豁然开朗,令他的境界有了焕然一新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名道童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张名帖,恭敬地呈给宋远桥。宋远桥接过一看,神色微动,随即上前禀告:“师父,昆仑派何太冲掌门率门下弟子前来恭贺。”

  张三丰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这位客人非同小可,老道当亲自迎接。”他向黄药师等贵客告罪一声,便率领六名弟子迎了出去。

  只见铁琴先生何太冲年纪不过五十上下,身穿一袭黄衫,神情飘逸,气象冲和,俨然是名门正派的一代宗主。他身后站着八名男女弟子,西华子和卫四娘也在其中。何太冲见张三丰亲自出迎,连忙上前行礼致贺。张三丰连声道谢,拱手还礼。宋远桥等六人则跪下磕头,何太冲见状,也连忙跪拜还礼,口中谦逊道:“武当六侠名震寰宇,这般大礼如何克当?”

  张三丰刚将何太冲师徒迎进大厅,宾主坐定,献上香茶,还未寒暄几句,又有一名小道童持着一张名帖进来,交给了宋远桥。宋远桥一看,竟是崆峒五老齐至。

  当世武林之中,少林、武当名头最响,昆仑、峨嵋次之,崆峒派又次之。崆峒五老论辈分地位,不过与宋远桥平起平坐。然而,张三丰甚是谦冲,站起身来,对何太冲说道:“崆峒五老到来,何兄请稍坐,老道出去迎接宾客。”何太冲心中暗想:“崆峒五老这等人物,派个弟子出去迎接一下也就是了,张真人何必亲自出迎?”

  不多时,崆峒五老带着弟子们走了进来。接着,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巫山帮等许多门派帮会的首脑人物也陆续来到山上拜寿。宋远桥等事先只打算本门师徒共尽一日之欢,没料到竟来了这许多宾客。六名弟子分别接待,却哪里忙得过来?张三丰一生最厌烦的便是这些繁文缛节,每逢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的整寿,总叮嘱弟子不可惊动外人。岂知在这百岁寿辰,竟然武林贵宾云集。

  到得后来,紫霄宫中连给客人坐的椅子也不够了。宋远桥只得派人去搬来一些圆石,密密地放在厅上。各派掌门、各帮帮主等尚有座位,门人徒众只好坐在石上。斟茶的茶碗分派完了,只得用饭碗、菜碗奉茶。

  程灵素冷眼旁观,低声冷笑道:“这些人都是相互约好了的,大家见面之时,显是早有准备。虽有些人假作惊异,实则是欲盖弥彰。”

  韩慎点头附和:“不错,他们都不是诚心来道贺的。”

  巫行云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拜寿为名,实则为了屠龙刀。”她冷冷一笑,继续说道,“就这般废物,便是将本派的逍遥御风、天鉴神功交给他们,他们又能练得成、守得住吗?”

  张无忌听了,低声说道:“大师伯说得是,就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一般。妄想超出自己实力的东西,终究会害人害己。”

  巫行云闻言,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点头道:“你小小年纪,倒是比这些大人还要看得明白。”

  正说话间,小道童又进来报道:“峨嵋门下弟子静玄师太,率同五位师弟妹,来向师祖拜寿。”

  张翠山,殷梨亭迎出门去。只见那静玄师太已有四十来岁年纪,身材高大,神态威猛,虽是女子,却比寻常男子还高了半个头。

  她身后五个师弟妹中,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瘦男子,两个是尼姑,其中静虚师太张翠山已在海上舟中会过。

  另外两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姑娘,一个抿嘴微笑,另一个肤色雪白、长挑身材的美貌女郎低头弄着衣角,那自是殷梨亭的未过门妻子、金鞭纪家的纪晓芙姑娘了。

  张翠山上前见礼道劳,陪着六人入内。殷梨亭极是腼腆,一眼也不敢向纪晓芙瞧去,行到廊下,见众人均在前面,忍不住向纪晓芙望去。

  这时纪晓芙低着头刚好也斜了他一眼,两人目光相触。

  纪晓芙的师妹贝锦仪大声咳嗽了一下。两人羞得满脸通红,一齐转头。

  贝锦仪扑哧声笑了出来,低声道:“师姊,这位殷师哥比你还会害臊。”突然之间,纪晓芙身子颤抖了几下,脸色惨白,眼眶中泪珠莹然。

  各路宾客络绎而至,转眼已是正午。紫霄宫中绝无预备,哪能开什么筵席?火工道人只能每人送上一大碗白米饭,饭上铺些青菜豆腐,权当充饥。武当六弟子连声道歉,脸上满是歉意。然而,众人却似乎并不在意,一面扒着饭,一面不停地向厅门外张望,神情中隐隐透出一丝焦躁,仿佛在等什么人。

  程灵素冷眼旁观,心中早已看透这些人的来意不善。她低声对韩慎说道:“这些人表面上是来祝寿,实则心怀鬼胎,恐怕今日不会太平。”

  韩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他们既然无礼,待会儿动起手来,我们也不必顾忌脸面了。”

  武当七侠久经历练,又怎会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势?宋远桥等人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自警惕。眼见各派掌门、各帮帮主大都自重身份,身上未带兵刃,但他们的门人部属却腰间鼓鼓囊囊,显是暗藏兵器。唯有峨嵋、昆仑、崆峒三派的弟子才全部空手而来。

  张无忌站在一旁,心中不忿,低声对韩慎说道:“这帮人既说是来给太师父祝寿,却又为何暗藏兵刃?他们送的贺礼,尽是从山下镇上临时买的一些寿桃寿面之类,仓促间随便置办,不但不符合太师父的身份地位,也显得他们各派宗主、首脑失了身份。”

  韩慎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无忌,不必动怒。这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待会儿自有他们好看。”

  巫行云站在一旁,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这些人不过是冲着屠龙刀而来,却偏偏要装模作样,真是可笑至极。就凭他们这点本事,也敢来武当山撒野?”

  张松溪心想,不知他们还在等待什么强援?幸好黄岛主,周前辈,马道兄、丘道兄等人早来恭贺,便是动起手来,我们也不惧。

  大厅上众宾客用罢便饭,火工道人收拾了碗筷。

  张松溪朗声说说:“诸位前辈,各位朋友,今日家师百岁寿诞,承众位光降,敝派上下尽感荣宠,不过招待简慢之极,还请原谅。

  家师原要邀请各位同赴武昌黄鹤楼共谋一醉,今日不恭之处,那时再行补谢。敝师弟张翠山远离十载,今日方归,他这十年来的遭遇经历,还未及详行禀明师长。

  再说今日是家师大喜的日子,倘若谈论武林中的恩怨斗杀,未免不祥,各位远道前来祝寿的一番好意,也变成存心来寻事生非了。各位难得前来武当,便由在下陪同,赴山前山后赏玩风景如何?”

  他这番话先将众人的口堵住了,声明在先,今日乃寿诞吉期,倘若有人提起谢逊和龙门镖局之事,便是存心和武当派为敌。

  这些人联袂上山,除了峨嵋派之外,原均不惜一战,以求逼问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但武当派威名赫赫,无人敢单独与其结下梁子。倘若数百人一涌而上,那自是无所顾忌,可是要谁挺身而出,先行发难,却是谁都不想做这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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