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回答:“此子行事倒是比先前要大胆了许多,尤其是那出手更是狠辣果决。”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资料错了?”凌退思问。
“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没必要花费过多的精力在他身上,况且人是会成长的,资料滞后并不奇怪。不过,终究只是一个少年人,管不住下面的腌事,这个节骨眼了,还想着女人。”
文士形容冷淡,语气略带了几分戏谑。
凌退思沉吟片刻,说:“有没有可能他表现出来的,只是一种伪装?”
文士一怔:“属下倒没想到这一层,属下立即加强对此子的监视。不过,他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城府,着实令人生畏。”
“听起来着实有些荒谬,但万事小心为上。”
凌退思叮嘱,又问,
“最近大姐那边如何,丁典那边可有动静?”
“回阿郎,大姐那边一切正常,那小子也没打听过大姐的位置。丁典近日倒是安分得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身体恢复得很快,内功修为不俗,可惜他已是一个废人,再强的内力也发挥不出来。”
“可惜怕他受刑不过,没废掉他的内力,否则此人便没有任何威胁了。不过万事小心为上,”
凌退思叹了口气,随即又说,
“我好不容易才给大姐说了门好亲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丁典那边能有突破自是最好,万不可有半点差池,免得误了我的大事。”
文士立即点头称是,然后告辞出去安排。
韩慎回到卧室,一时也无睡意,便又开始了体能训练。
条件所限,没打造合适的器械,只能用自重训练,单臂俯卧撑,独臂引体,单腿深蹲轮番轰炸身体,他先是仅凭肉身力量训练,到了后面力竭的时候,便运转内力调息,又坚持了大半个时辰。
几乎是筋疲力竭,韩慎打坐调息了一阵,又感觉精神奕奕,身体似乎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不得不赞叹这神照功的玄妙,可惜他却没有一门与之匹配的好武技,他脑子空装了那么多神功绝技的获取方式,但现在却没有办法去获取。
时间也不早了,韩慎曾看过睡眠有关的书,睡眠是人最好的恢复方式,特别是大脑代谢出来的废液需要睡眠才能排出体外,同时大脑临时记忆储存转向长期记忆储存是通过睡眠来完成的。刚学一项技能时感觉手忙脚乱,有时候睡上一觉,就会感觉熟练了不少。
他因而很重视睡眠,就想着赶紧洗澡,然后休息。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喧哗声,出门寻声察看,忽见凌退思披头散发地就往外赶,因为着急外出,并未发现韩慎躲在一旁。
能让凌退思如此慌乱,必是出了大事。韩慎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尾随了上去。
凌退思边走边穿戴,出门的一刻衣着齐整,而护院也已经集结完毕跟上了他,有人奉上甲胄,为凌退思披上。
他的护院们就跟军人一般,穿着甲胄,还配备了弓弩,一副要跟人死战的模样。
凌退思铁青着脸,半句话都没说,只是挥手,便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瞧那方向,似乎是去牢狱的方向。
难道有人要劫狱?冲着丁典和连城诀来的?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突然想起,原著中是有人潜入牢狱抢连城诀,但那是丁典神功大成之后的事情,难道因为是综武世界,因果线纠结在一起,发生了偏差?
韩慎并不担心丁典会出事,当世除了极少数顶尖高手,正面对抗都奈何不得他,可要是一时不慎暴露了实力,让凌退思起了警惕心,麻烦就大了。
好在凌退思反应迅速,韩慎只希望事情别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就好,但这事他最好在暗中观察,最好不要动手,除非是来人实力很强,让凌退思狼狈至极,他可以考虑顺手补刀,干掉凌退思。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最重要的是还是了解情报,便于后面计划的制定。
此时,凌退思已经率人抵达了牢狱外面,而巡检司的张涛也带人等候在那里了。凌退思立即命张涛带人攻入牢狱。
凌府护院和巡检司的兵士似乎平时便有配合,行止间配合默契,他们接令后立即列队布阵,刀盾手顶在外围,尤其是箭头的位置部署的武力最多,将弓弩手拱卫在中间。在牢狱这样狭小的空间,这样的阵列能发挥出极大的杀伤力,更何况凌退思没理由不调兵过来。
很快他们便鱼贯进入牢狱,只听见里面杀声四作,惨叫连连。有人出来报信,凌退思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猛然拔刀,率人冲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韩慎便知道大局已定。这弓弩手的厉害让他再次刷新了认知,或许他应该找机会学学这弓弩方面的技艺。张涛应该是一个好老师,韩慎明日就去找他学习。
就在这时,有几道人影从牢狱中窜了出来,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逃逸。凌退思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大骂着调人追捕。
韩慎分明看到有一个火红色僧袍的喇嘛中了箭伤,飞奔而逃,佩刀样式形如缅刀,与宋刀大为不同。
血刀门的和尚?
韩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正愁武技平庸,这不送上来一份大礼包吗?
血刀僧有怀揣秘籍的习惯,也不知这人带了血刀经没有。
那人身受重伤,正是天赐良机。况且血刀门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对付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想了一想,终觉收益大于风险,立即跟了上去。
第10章 夺书
血刀僧胜谛拼命地从东门方向逃逸,这一路只有他朝着这边跑。
这一次他们几方势力联手突袭江陵监狱,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在固有的印象中,宋兵贪生怕死,软弱无能,欺凌弱小他们在行,可一遇到狠角色,他们就心生畏惧,望风而逃。
可这一次,他们遭遇了前所未见的噩梦,仅仅是狱卒,都是悍不畏死,装备精良的勇猛锐士。光是清理这一部分人就让他们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杀到了丁典面前,要将他掳走。
可丁典完全不似残废瘫痪,虽然行动不便,琵琶骨受了重伤,影响了他双手的活动,可这人仅用口吐石子便能逼退一众好手。
还没等他们近身丁典,凌退思的人又杀了过来,这下子胜谛等人死伤惨重,就连他的师兄弟善勇都被箭矢扎成了刺猬。
他见势不对,不敢恋战,便和剩下的人突围。
一行三十余人,汇集了血刀门、天龙门、温家堡的好手,就逃出来三五人,也不知现在还活下来了几个,胜谛估计他可能是唯一有希望逃脱的。
他一路狂奔,路上没人能追上他,很快便到了东边城墙处。
经此一闹,城门的防卫必然森严,那超过四人高的城墙令人望而生畏,躲在民宅也不是办法,被搜出来的几率极大。
出城才是生还的希望,血刀门的轻功雪地遁形精妙无比,因为有欢喜禅、金刚杵的修炼,血刀门上下对这门轻功都下了苦功,胜谛在此道上浸淫极深。
只见胜谛腾空而起,身体到了城墙腰部的时候,双足在墙上连点,借力让身形再度拔高,一瞬间便已跃上城头。
要是平时,他跃上城头很是轻松,但方才打斗时他连中两箭,虽然点穴减缓了流血,但长时间封穴会让他气血不足,伤处也会因为激烈的动作渗血,翻墙的时候便有些气力不济。
况且他方才动作牵动了伤势,令他剧痛无比。靠着女墙缓了一阵,胜谛不敢再停留,便纵身跃下城墙,继续逃亡。
跟在后面的韩慎看得艳羡不已,这血刀门的轻功就是不一般啊。以原著来看,血刀僧宝象将血刀经随身携带,韩慎不知道此僧是谁,他想着同门师兄弟,或许习性相仿,便朝着这边追了上来。
他先前还怕被胜谛和追兵发现,谁知这家伙根本不像是受伤的人,别说追兵了,便是韩慎使尽浑身解数都追不上对方。
好在神照功恢复力惊人,他凭着超强的耐力,跟着血迹尾随了过来。
江陵府城墙高厚,以韩慎目前的轻功,是没能力直接翻过去的。
不过原身一直处于逃亡流浪的状态,少不得便要翻墙逃跑,平时都随身带了翻墙的工具。韩慎在继承记忆的同时,也保留了这个习惯。
他取出钩爪,系上绳索,朝着城头投掷,勾住了女墙后,便顺着绳索上了墙。
虽然城墙有兵士巡逻,但胜谛选的这处算是一个死角地带,等韩慎跳到了城墙外,也没见巡逻者过来。
即便是胜谛受了箭伤,韩慎也不敢保证,能正面战胜这名血刀僧。
韩慎并不急,跟着血迹远远地在后面吊着。
接连大半个时辰,那胜谛终于体能不支,停下了脚步。他选了棵大树,上了粗粗的枝干处理伤口。
那箭簇有倒刺,硬生生拔出的话怕要带着一大片皮肉,胜谛只得将伤口割开,再取出箭矢。这个过程疼得他满头大汗,差点便晕厥过去。
费了好大功夫,他才挖出箭矢,扯下僧袍包扎好伤口,饶是他身体强健,都有些两眼发黑。
“他奶奶的,老子这一趟可亏大了,这连城诀不好搞啊,真不该听天龙门的傻瓜,来这里送死。要不是善勇那小子贪心,老子早该禀明师父,有他老人家出头,定能掳走这丁典。哎,等老子稍微缓过来,就去掳个村妇压压惊再说。”
他嘟囔了一阵,身体终是吃不消了,便趴在树干上沉沉睡去。韩慎行事小心,直到胜谛鼾声如雷也没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他。
韩慎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又等了一会儿,待胜谛睡死,才蹑手蹑脚地靠近大树,从怀中掏出了两柄短剑。
看着昏睡的胜谛,韩慎略微犹豫了一下,并非他心软,而是忌惮武者的本能,像胜谛这样的江湖好手,对危险有本能的警觉性。
他先前离得远,自不容易被胜谛发现,可一旦他对胜谛起了杀心,要动手伤其性命,那胜谛本能的警觉性多半会被唤醒,就算能杀掉胜谛,但因此受伤也是一件麻烦的事。只要动手,务必追求一击必杀。
此刻胜谛就在头顶,韩慎对准了胜谛的脖子,奋力一掷,一柄短剑脱手而出,在黑暗中化出一道闪亮,直扑目标而去。同时他将短剑噙在嘴里,手足并用,一溜烟地顺着树干往上蹿!
事实证明,韩慎的小心是正确选择,胜谛突然像炸毛了的猫一般,身体从那大腿般粗的树枝上弹起,正好避过了飞掷的短剑,只在脖子处擦过,皮肉顿时翻出了肉芽,鲜血不住地往外冒。
生死的刺激让胜谛打了个激灵,豆大的汗水瞬间从毛孔中涌现出来,新创的剧痛都被紧张掩盖了过去,他又感劲风从背后袭来,偏生此刻身体凌空,难以借力。
焦急之间,胜谛挺直腰背,恐怖的核心力量让他硬生生地扭转了身体,同时抽出缅刀样式的弯刀朝着韩慎挥砍过来。但他无从借力,挥出的弯刀哪有什么威力。
况且他的反应韩慎早有准备,只见韩慎吐出短剑,单手探出反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抢先托住胜谛的刀柄,在对方力道还没生出之前,先截断其挥砍轨迹。
“死!”
韩慎反手刺剑,猛地扎入了胜谛的腰腹,又顺势横拉,顿时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内脏跟着掉落下来。
胜谛惨叫一声,便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魁梧的身躯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韩慎找回短剑,又上去摸尸,搜到了一个油布小包,里面有十来两碎银,还有一本油纸包裹的书籍,他赶忙打开一看,是一本黄皮小书。
韩慎内力远不及虚室生辉的地步,要在这黑夜中辨别字样,属实是为难自己,只能点了火折子照明。
那封皮上弯弯曲曲的写着几行字不像字,图不像图的花样,认不出是甚么东西。。
翻将开来,见第一页上绘着一个精瘦干枯的裸体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目极是诡异,旁边注满了五颜六色的怪字,形若蝌蚪,或红或绿。
那图中男子钩鼻深目,曲发高颧,不似中土人物,形貌甚是古怪,而怪异之中,更似蕴藏着一股吸引之力,令人不由自主的心旌摇动,神不守舍。
再看那第二页,上面仍然画着那男子,只是姿势不同,左足金鸡独立,右足横着平伸而出,双手反在身后,左手握着右耳,右手握着左耳。一路翻将下去,但见这裸体人形的姿式越来越怪,花样变幻无穷,有时双手撑地,有时飞跃半空,更有时以头顶地倒立,下半身却凭空生出六条腿来。到了后半本中,那人手中却持了一柄弯刀挥舞。
韩慎大喜,这经书十有八九是血刀经,这门功夫首重攻伐,煞气极重,虽然邪恶至极但威力巨大,正好弥补了他武技平庸的缺点。
他将胜谛草草掩埋,那清寒冷冽的刀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血刀门的佩刀形似缅刀,锋利无比,用以施展血刀大法正是相得益彰,可这形象太有特色了,让人过目难忘。韩慎不想惹人注意,只得将刀留给胜谛做陪葬品。
好在此行目的已经达到,韩慎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翻阅。
可他刚要离开,就看到远处有火光闪动,他赶忙熄灭火光,朝隐蔽处一躲,马蹄声急促响起,有人带着一队兵士追踪过来,为首者正是张涛。
韩慎暗骂一声,真是倒霉,怎么碰上他了!
第11章 围杀
理论上讲,韩慎真要拼命也未必就怕了张涛。
可对方骑马着甲,武器精良,又配有重弓利箭,论实战的话,韩慎除非是能近身,否则连和张涛正面硬撼的资格都没有,再加上张涛还带了不少帮手,若被发现的话,韩慎真的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他屏住气息,借着夜色躲在一棵大树上,撕下了半截衣袖,蒙在脸上,静静地看着张涛等人越来越近。
“慢!”
张涛突然伸手,止住了所有人,他四下瞧了一下,猛地嗅了嗅空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低喝,
“注意!血腥味很重,贼人就在附近!大家小心搜索,千万别落单!”
士卒们一下便紧张了起来,这不比寻常贼人,江湖高手鱼死网破的反击非同小可,弄不好就要有人丢掉性命,而且天色很深,敌人躲在暗处,虽然有火把照明,但依然危险性极大。
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暂时还没有发现。张涛内力根基不俗,五感要强过寻常士卒,他寻着血腥味慢慢接近,最终来到一堆树枝前,依稀能到了一只粗大的手掌。
张涛下马,拔出手刀,捻脚捻手地步步靠近,接近那树枝后猛然暴起,运足全身气力刺向树枝堆中。刀刃突破了树枝的防护干扰,插到了某种软体中。他历经了不少战斗,很熟悉这就是捅进人体的手感。那贼人就是躲在这里无疑!
可中了这么一刀,对方就没有半点反应,这绝对不正常!
“来人!将这里树枝弄走!”
士卒们匆忙赶了过来,一齐动手,清理了树枝杂草,胜谛的尸首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士卒们松了口气,有人上前搜索检查了一番,向张涛汇报。
“巡检,这人死了,伤口新创,杀人者应该刚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