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弟子立即让开,不敢阻拦。
通过推宫活血等手段,林震南等人终于醒转。
他们睁开双眼,只见到周围全是己方安排在外面接应的人,蒲家只有一个蒲元被丁典控制着,地上躺满了死尸,外面喧哗声越来越大,似乎有大量的蒲家护卫包围了这里,但投鼠忌器之下不敢进来。
一帮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林震南喟然叹息:
“这蒲家果然心怀不轨,此番若没有恩公提醒,我们只怕都要栽到这里了。”
彭荣富气愤不过,上前对着那蒲元就是一脚,一下便将那家伙踢翻在地上。
“你他娘的,老子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们!”
他一边骂着一边往蒲元身上猛踹。
蒲元哪敢反抗,只得抱头蜷缩着身子,强忍着暴雨般的拳打脚踢,不住地哀嚎:“别打了,别打了,真伤了我,你们大部分人都出不了蒲家的。”
他说的倒是实情,若是蒲元死在这里,在场之人只有韩慎、丁典两人有逃出去的把握,其他人都有性命之忧。
更何况即便逃了出去,回归故土又是一件麻烦事。
韩慎摆手示意:“彭老大,先别动手,留他一条性命。”
彭荣富不甘地猛踢了蒲元一脚,恶狠狠地说:
“算你运气好。若不是恩公发话,老子非得活活打死你!”
蒲元连连哀嚎,连呼:“各位大侠,留我一命,我保证大家能平安回去。”
林震南忽然问:“恩公,船上的兄弟们怎么样?他们安全了吗?”
韩慎说:“放心,在擒下了这蒲元后,我便让他派人去了港湾,勒令进犯的人停止进攻。”
林震南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谁知侯人英却说:“西门大侠,这人是在骗你。”
“哦?此话怎讲?”
韩慎皱眉问,他双眼并未离开蒲元,正好瞧见那人浑身哆嗦,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他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侯人英说:“来之前我曾问过师父,我们在外面坑杀了林总镖头一行,我们回来又如何解释?至少在明面上,我们还得罪不起史弥远。我师父说,占城那边即将更迭政权,我们大可以说林震南死在占城的内乱当中。
林震南船队的货物,会由蒲家处理好,然后平分给我们。师父说得这般笃定,我便猜想蒲家一定在占城有极大的势力。
可到了蒲家庄园,一路见闻,我倒觉得蒲家顶多只是这反叛势力的中间人或者只是其中的一员。
他们要将船只一网打尽,必然会调用军力,这当地总督说不准便是他们的后台。
蒲家派人攻打船只,绝不可能不向总督求援。
现在围攻船队的人,已经不是区区蒲家能左右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立时脸色煞白。
林震南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赶向港湾。
“恩公,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支援兄弟们啊。”
韩慎说:“林总镖头,你先别急。先让我问个清楚。”
林震南也知道自己太激动了,可他也没有办法,那船上可是他福州林家的身家性命,若是被人抢走了,林家元气大伤不说,自此名声一落千丈,往日建立的基业,必定毁于一旦,容不得他不紧张。
可事到如今,他急也没用,只能安静下来,听韩慎如何主张。
韩慎看向侯人英,说:“分析得不错,既然敌人如此强大,你为何还要站在我们这边?”
侯人英说:“不错,但是蒲家这一环出了大问题。他们没料到碰上了什么对手。还是那句话,或许占城反叛军实力占优,但是如果不归顺的话,我们大有可能今天就死了。”
韩慎说:“你这人倒是好算计,不过当此关头,我信不过你们。”
侯人英说:“我们可以纳投名状。我们可以当着蒲家人面,每人刺这蒲元一刀,自绝于他们,便不会再有犹豫的可能了。”
蒲元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大声吵闹:“他在胡说,你们别听他的,他在哄骗你们,若我死了,你们逃不脱的。”
彭荣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打得蒲元头昏脑涨:“恩公都没开口,哪有你说话的份,给老子闭嘴,不然就阉了你。”
蒲元闻言,脸变得更绿,连忙将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发出半点声音,被人阉了。
对大多数男人而言,那话儿等同于生命。
韩慎摇头:“我相信你的猜测,但现在这人还有点用处。这么着,我也不欺负你们,你们依然可以一起行动。但是你得跟在张大哥(丁典)身边。”
有丁典看着,这侯人英翻不出什么花样。
为了保命,他自会约束自家师弟。
这人如此聪明,当知道自己的用意。
侯人英说:“这位张大侠武功比我高多了,我若有异心,他便能在一瞬间了结我。如此你们该放心了。”
韩慎说:“你倒是看得明白。好了,蒲元老哥,现在我们该来聊聊你的事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林总镖头明明跟你做了约定,以后会运货物过来交给你出售。这看得着的利润你不要,反而要害了我们。这说明,有人给了你更大的利益,要你坑害我们,对不对?这个人是谁呢?”
第135章 云涌 六
随着韩慎询问,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蒲元刚刚有点舒展的身躯再次蜷缩在了一起,害怕地哆嗦着,但害怕归害怕,对于韩慎的询问,他却没有回答的意思,似乎有所忌惮。
韩慎说:“怎么,你还想隐瞒?别忘了,你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稍不满意,就会拿你泄愤。瞧瞧刚才揍你的那位暴脾气,诺,就是他,他两只眼睛是不是瞪得比铜铃还大?如果我将你交到他手里,他会不会立即将你阉了?或许我们会留着你的性命,但并不妨碍我们让你下半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你要不要试试?”
彭荣富杀气腾腾地横了蒲元一眼,吓得蒲元差点又尿裤子了。
“恩公说得是,就让我一刀将这王八羔子阉了,暂时泄泄心头怒火。”
说完作势要上来拿人,蒲元惊慌失措,一边后退,一边胡乱挥手乱挡。
“别过来!别过来!我说还不成吗?西门大侠,快阻止那人啊!”
韩慎微微颔首,彭荣富立即配合地退到了一旁。
蒲元咬了咬牙,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蒲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有耐心。你再磨磨蹭蹭,这帮兄弟未必还能听得住我的劝。到时候,你便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旁人就是许你再高的利益,你拥有再多的财富,你终究会少了一种快乐。机会只有一次,我希望你好好把握。”
听到这里,蒲元终于抬起了头:“你能保证我的性命?”
韩慎说:“这要看你的表现。”
蒲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好,左右也是个死,早点说了省得受苦。
占城与真腊两国素来不和,双方时常摩擦。
几十年前,大宋那边有人向占城军队传授了中土的兵书战法,于是占城在与真腊的战争中航屡战屡胜。
后来占城攻占了真腊首都,杀死了国王特里布婆那迭多跋摩,真腊王子耶跋摩七世即位。他是一位难得一见的英雄人物,不仅打退了占城的进攻,还逆转了往日对战占城的劣势。他成功地复仇,击败了占城,将占城国王擒下押送真腊首都吴哥,将占城纳入了真腊的统治,又让妹夫于宾童龙即位,称苏利耶跋摩,作为占城的傀儡国王。
苏利耶跋摩不甘受人摆布,占城许多贵族也不服真腊的统治,大家一心想着复国。他建立了佛逝国,不断抵抗着真腊人,曾一度统一了占城。
不过好景不长,真腊的反扑又击败了他,占城全境再次沦陷。
现在苏利耶耶跋摩得到了波斯明教的支持,要在此地举事,反抗真腊。”
韩慎又问:“此地总督也是你们的人?”
蒲元说:“不仅是他,此地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
韩慎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如果你死了,你的一切正好可以被他们瓜分。说不定你的盟友很希望我们下狠手,你觉得呢?”
蒲元忍不住打了个寒蝉,虽然明知道韩慎在吓他,可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你瞧,你的人只是假装虚张声势,并没有冲进来。你说你的人里面,会不会混了内鬼呢?”
韩慎的话就像魔鬼一样深入蒲元的灵魂,让他无法抑制地往最糟糕的局面去联想。
可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的处境远比他想象中要艰难。
不说他的人是否安插了其他势力的人,单说蒲家内部就有人觊觎他的位置。
一不留神,就算他能从韩慎等人手头逃脱,也未必能活得下来。
想着想着,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求生的希望也失去了光彩。
韩慎忽然说:“其实我也有一个法子,不仅能让你平安地活下来,而且还能在这港湾一家独大。”
蒲元愕然,然后不敢置信地说:“不可能,你虽然很厉害,就连我那出身波斯明教的护卫都颇有不如,但个人的力量难以影响大势。”
韩慎说:“正面对抗的确不行,但我们为何要正面对抗呢?”
蒲元愣了下,若有所思。
“既然你说此地基本都是想反抗真腊统治的人,如果你帮真腊统治好这个地方,给他们扫平了暗藏祸心的人。你说真腊国主,那个什么什么七世会怎么善待他这位忠臣呢?”
听到了这里,蒲元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可画面虽好,但也要他做得下来才是。
他连忙摇了摇头,说:“不行,我做不来。我根本没实力做成此事。”
韩慎微笑:“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们帮你。”
蒲元张大了嘴巴,他终于明白了韩慎的意图。
这少年竟然想吃下整个港湾,他胃口这么大,不怕撑死吗?
而他所谓的帮忙,便是想插手这港湾贸易的事务。
只不过需要蒲元来当挡箭牌,立在前头而已。
其实别说蒲元了,就连最熟悉韩慎的丁典、狄云都不知道他胃口这么大?
其他人更是被他的想法吓住了。
他们很想追问韩慎是怎么想的,有什么计划,可眼下场景还真不是询问的时候。
侯人英想了一阵,突然叹息,他真的远不如这少年。
只是得知了一点信息,就胆敢生出这么疯狂的想法。
虽然大胆,但却是一条死中求生的道路,也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
韩慎继续问:“我的提议如何,蒲先生?兴许你会失去一些自由,但我能保证你得到的绝对比现在还多。如果你能插手占城海贸的事务,你现在的家业又会强盛到了何种地步?想想那美妙的日子吧,难道你没有心动吗?”
蒲元虽然明知他是在煽动自己,可依然抑制不住浮想联翩。
韩慎见他陷入了沉思,也不打扰,任由他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蒲元似乎说服了自己,问: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韩慎摇头:“那样我就得换一个麻烦的法子了。当然,我不会杀你的,只是你让我不高兴了,我也会让你过得不开心。我会亲自阉了你来泄愤。”
蒲元只觉下体一凉,连忙说:“我答应了。”
第136章 云涌 七
“蒲先生,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韩慎微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