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今日遇到的敌人,全然不同于以往所遇的任何对手。
他们要拿以前的经验套在韩慎身上,注定了会吃大亏。
归辛树挥拳直击,看似很普通的一拳,却是劈石碎玉拳中威力最大的石破天惊。
华山门人要使这招,往往需要凝神蓄力,站稳马步,方能将劲力运使如意。
可归辛树随意一拳,就已经将如此刚猛的一拳轰出,可见此人在这套拳法的浸淫上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比刚才更为刚猛的力道承载拳头上,一下轰击而来。
韩慎冷笑一声,同样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挥击。
只是劲力上他再次用了新领悟的神照功与血海魔功两种力道合二为一,并且以螺旋的方式打出。
归辛树忽感拳峰隐隐刺痛,心下骇然,这小子武功果然诡异得紧。
可是他再怎么厉害,练的武功再怎么奇怪,他的功力总是硬伤。
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过十多年功夫,哪比得上自己近三十年的苦修!
眼见这少年竟然丝毫不惧自己,要跟自己硬碰硬,归辛树突然发了狠意,刚刚练出来的先天罡气一下迸发了出来,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一下子劲风大作,吹得人差点睁不开眼睛。
“小子!拿命来!”
韩慎轻笑一声,说:“不过是语言起了争执,你就要狠下杀手。还以多为胜,以大欺小,你也配当名门正派!”
“除魔卫道,顾不得那么多了!”
归辛树声若惊雷,转瞬之间就到了韩慎面前,拳头仿佛变成了钢铁,要在对拳中将韩慎打得手臂骨折。
而归二娘趁机从韩慎背后钻出,以擒拿手法拿韩慎的窝。
这本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劲力稍微重点就能造成韩慎终生残疾。
显然这夫妇俩性子都差不多,出手没个轻重,倒像是直接奔着杀人而去。
换做还没出海时,韩慎面对这样的夹击,除了硬抗之外,倒没别的办法。
但他在海上不断与丁典、狄云对战,又与波斯明教高手打过,剑魔料敌机先的理念逐渐运用于实战当中,早已是今非昔比。
最可怕的是他还研究了一下山中老人霍山的武功,这种古怪的打法绝对是验证对手实战能力的利器。
就连武功接近圆满的张无忌第一次遇见,也闹得灰头土脸。
韩慎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对于一般高手,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先前准备抢攻也是诱敌之策,现在归辛树发狠要正面击溃他,倒中了韩慎的下怀。
眼见归辛树一拳打到韩慎的拳头上,没等来汹涌澎湃的拳劲,只感到像是打中了棉花一般,大部分力道都被撤空。
同时,韩慎飞速踏前,着地后以那只脚为支撑,旋转身体,那拳劲刚好贴着他前胸衣服过去。
撕拉一声,给他前胸裂开了一个口子。
而归二娘明明就要抓到韩慎窝,忽然眼前一花,两只窝顿时消失不见,只有一只手碰到了韩慎膝盖正面。
早有准备的韩慎突然发力,两股不同的真力螺旋绞杀在一起,同时爆发出来。
归二娘只觉一股巨力撞了过来,只听得喀嚓几声,她的五指已经断裂,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
归辛树大叫:“二娘!”
耳旁传来韩慎冰冷的声音:“先顾好你自己吧。”
只见韩慎的手臂柔弱无骨,就像灵蛇一样顺着归辛树的手臂打来。
归辛树冷汗直冒,立即以先天罡气将韩慎震开。
韩慎知道先天罡气的妙用,原本也没想过能一击建功。
他立即借着这股力道,飞驰后退,目标却是弹飞的归二娘。
只一瞬间,他就抓住了归二娘的脚踝。
归二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大叫:“二哥救我!”
归辛树看得虎目圆睁,怒喝:“贼子你敢!你要动了她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韩慎哈哈一笑:“那你接好了。”
直接运足全身劲力,将归二娘扔了过去。
归辛树本来张牙舞爪地猛扑过来,却见浑家被敌人扔了过来,那去势便如铁胎弓射出的箭矢一样,快捷异常。
若是任由归二娘飞出去,怕是非死即残。
归辛树只得放弃追击,摊开双臂以柔劲接住归二娘。
刚刚接触到身体,忽觉那股诡异的螺旋力道竟然顺着归二娘的身体打了过来。
归辛树怎么也没想到,这少年人竟然掌握了隔山打牛的秘技。
他一时不察,被那力道一震,差点便就归二娘摔出。
急切之间,他立即伸手去揽归二娘,可刚刚抱稳归二娘的时候,就感到有劲风扑面而来。
这两人的确配合默契,但夫妇俩的差距却是有如鸿沟。
原书中归二娘只能战平的孟伯飞,在归辛树手下走不了几招。
韩慎极其擅长抓别人的破绽,而两人过大的差距很容易被韩慎拿来做文章。
其实换成归辛树单挑韩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耗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逼退韩慎。
但这两人太过自以为是,又恬不知耻,今日遇到了克星,注定了会吃瘪。
只见韩慎又是一拳,打的不是归辛树,而是直接冲着归二娘的喉咙而去。
归辛树很清楚他的力道,即便是归二娘运功护住要害,也会被一击致命。
他暗骂一声卑鄙,立即将归二娘往后一抛,又是一记石破天惊向韩慎打去。
这一次韩慎没有作势硬拼,而是直接转身就跑,一点都没有高手风范。
归辛树肺都快气炸了,这打到一半你就不打了,老子气还没出呢。
他立即飞扑而上,大喝:“小贼,别想跑!”
他运足功力,跨出清风步,几下追上韩慎,朝着他后心一掌拍去。
而背对他的韩慎手已经摸到了腰间血刀处。
第146章 制胜
感受到身后劲风大作,韩慎突然急刹停住身形,抢在归辛树打中自己前,猛然向前俯卧。
在倒下的同时转体,面向上方,那锋利无比的血刀已经在转动的同时抽出,朝着归辛树切割。
这血刀特别怪异,平日软绵绵的,可以缠在腰带里面隐蔽,随意一抖就哗哗地响个不停。可一旦有内力注入,便立即坚硬无比。
归辛树刚才与韩慎交手,可没想到他竟然还藏着锋利无比的宝刀。
尤其是韩慎这一刀还是血刀经中的杀招,类似关公的拖刀计,杨家的回马枪,都是败中求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招数。
归辛树惊出一声冷汗,可此刻再要闪避,已经收不住前扑的趋势。
他只能再度运起先天罡气,护住身体。
普通兵刃砍在先天罡气上,几乎会立即折断,但血刀这类神兵却是例外,它们是能破掉先天罡气的利器。
韩慎刚才看似占了上风,可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是很难对归辛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真正的杀招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用了出来。
归辛树只是刚刚通了任督,他的先天罡气远不如裘千仞应用自如,伤敌护体的能力也多有不如。
而韩慎此时比起跟裘千仞交手时已经更进一步。
他挥刀一斩,那有若实质般的先天罡气立即像鸡蛋碰到石头一样,一下就支离破碎。
刀光自下方撩起,归辛树强行扭转身体,血刀的锋刃划过他胸前,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归辛树冷汗直冒,就差那么一点,他就饮恨归西了。
这小子真是阴险,有这么厉害的武器,竟然憋到这个时候才用,差一点就遭道了。
他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失了先机,韩慎本就擅长抓机会,此刻更不会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缺少了归二娘的牵制,他更是肆无忌惮地进攻,那种大开大合完全放弃防御的进攻。
他手上有血刀,便是中了归辛树一拳,也能同时削掉归辛树的脑袋。
归辛树生平对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
明明感觉比对方强,可实际打下来却发现却处处被人所制,这种憋屈的感觉就像被人强行按在猪槽里跟猪抢食一般,难受至极。
韩慎连劈十七刀,刀刀都以不可思议的姿势,从与中原武林截然不同的姿势出刀。
归辛树手忙脚乱,险象环生,韩慎每出一刀,他就后退几步,就连空中都飘着血沫。
不得已之下,归辛树只能布下先天罡气,硬抗韩慎的猛烈刀势。
先天罡气虽然挡不住血刀,但能延缓韩慎的刀劲,让他得以躲避那天罗地网一般的刀光,以求寻觅空隙,进行反击。
他就不信韩慎一个十多岁的小年轻,功力能比他还深厚。
这分明是用了某种邪门秘法,但凡这种功夫都只是在短时间里刺激肉身,迸发出远超正常的力量。
但这种功夫往往对身体损伤极大,这小子如此肆无忌惮,未必就能长久。
他却没想到自己这么肆无忌惮地用着先天罡气,也未必就能比韩慎撑得久。归辛树练功勤勉,往往精疲力尽了,稍事休息片刻就能榨出一些体能。
归辛树已经习惯了吃苦,总觉得自己能坚持到最后,固执地看不起韩慎这样的年轻人。
可是又过了十多招,他非但没见到韩慎内力不济,反而自己的内力先要枯竭了。
他这一变化立即便被韩慎察觉,当即便将所有内力爆发出来,以血刀大法威力最强的一式呕心沥血使了出来。
螺旋力道在一瞬间连续叠加了三次力道在了刀柄上,血刀立即化作血虹,朝着归辛树胸口杀去。
霎时狂风四作,砂石席卷。
归辛树知道这一刀绝不能硬接,连忙运足全身功力,奋力朝着一旁疾驰。
但韩慎这一刀来得太迅猛,哪怕是他竭力闪避,也有半边身子被血刀笼罩。
不得已之下,归辛树只能运足功力,以先天罡气发动拳劲,与血刀相撞。
只听得嗡的一声,就像是钟鼎长鸣一般,震得人头昏欲裂。
血光闪过,已经插在了旁边的石块上面。
那归辛树更是像投石一样砸了出去,在地上连续滚了几圈,才抵消了力道。
归二娘惊声尖叫:“二哥!”
归辛树挣扎着站了起来,说:“放心,我没事。”
他虽然这般安慰着,可他右肩已经穿了一个血洞,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看上去十分骇人。
韩慎平静地看着归辛树,缓缓地走过去拾起了血刀,一步一步地走向归辛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