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踏步,用力一送,手指如离弦之箭般抓出,五指如铁凿,朝着尹平志心口便戳。
这一指凝聚了毕生硬功修为,当年在少林寺时,他曾一指戳穿苦智的心口,指力霸道绝伦,如今威力远远胜过当时。
“不错。”
尹平志点头,能将指力修炼到这等地步,这火红头陀确实厉害,说是硬功的奇才也不为过,可惜在少林不被重用,只是当个烧火杂役,还天天被人欺负。
他不退反进,右手食指微屈,看似随意地迎向对方指尖。他指风带半分刚猛,如羚羊挂角,恰好点在火工头陀指节衔接的薄弱处。
一声轻响,火工头陀只觉指力如泥牛入海,那股沛然巨力竟被一股巧妙的劲道引偏,指尖擦着尹平志衣襟划过,“咔”地戳在身后石墙上,整面墙竟被戳出个碗口大的窟窿,碎石飞溅。
“好指法!”
火工头陀又惊又怒,他修炼大力金刚指一个甲子,还是第一次在指力上拿不下对手的。
他只感觉对手的指头宛若利剑,直接克制了他的指力。
火工头陀后退一步,惊疑不定:“这是什么指法?”
他虽久居深山,却也听过各种手上功夫,这人的手上功夫却颇为怪异。
“不是指法,是剑法。”
尹平志淡淡道:“孤独九剑,专门破你的大力金刚指。”
“那看你能不能破!”
火工头陀不服气,中指如铁锥,直取尹平志面门!
这一指未到,劲风已刮得尹平志鬓发微扬,尹平志一指先一步打在其手腕,却像打在石头上,这老家伙的骨头真硬。
“嘿嘿!”
火工头陀另外一只手化作铁爪反击,尹平志避开,其指风扫过旁边石桌,坚硬的石头桌面竟被一爪犁出五道深沟,碎屑簌簌而下。
尹平志眼神微凝,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虚虚一点,不接不挡,反倒迎着指风斜掠而上。
他指势看似散漫,却恰好落在火工头陀拇指与食指的夹缝处,这是大力金刚指聚力的破绽所在。
第154章 六脉神剑逞威,得黑玉断续膏
嘭的一声闷响,两指相交,火工头陀只觉指力陡泄,那股能裂石开金的刚猛劲道竟被一股巧劲引向斜上方,“噗”地戳在头顶横梁上。
碗口粗的木梁应声而断,木屑纷飞中,他五指毫发无损,只是指节微微发麻。
“好功夫!”
火工头陀左掌翻出,掌缘如刀,正是金刚般若掌的“横断江河”,掌风扫得石凳直飞出去,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右指未歇,趁势变招,屈指成爪,施出大力金刚抓,狠狠抓向尹平志手腕,指爪划过空气,竟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显是能裂金断骨的狠辣招数。
尹平志身形如柳絮轻飘避开,手腕翻转间,无名指弹出,点向火工头陀掌心劳宫穴。
这一指角度刁钻,恰好截在他爪势将成未成之际。
火工头陀无奈收爪,掌势一变,使出神掌八打的“力劈华山”,掌力沉猛,压得空气都似凝固。
尹平志小指微勾,如灵蛇探路,顺着掌风缝隙钻入,轻轻搭在他掌沿。
火工头陀只觉掌力被引偏,“轰”地印在身旁石柜上,柜面被震出个深凹,里面的药瓶碎了一地,而他手掌依旧完好无损。
“再来!”
接连吃亏,他不由大喝一声。
怒喝间,他左掌推出,掌风沉凝如岳,用出金刚般若掌的“佛心印”。
一掌未落,已将另一边石桌上的瓷碗震得粉碎。
尹平志身形微旋,中指、无名指并出,如剑脊分浪,顺着掌风边缘轻轻一挑,竟将那刚猛掌力引向侧面,“轰”的一声撞在石凳上,坚硬的石凳顿时四分五裂。
片火工头陀拳掌指爪轮番施展,大力金刚指戳得石壁坑洼密布,金刚般若掌震得石屋摇摇欲坠,大力金刚抓更是将石桌抓成齑粉,可每一次刚猛攻势,都被尹平志用剑指轻巧化解。
火工头陀见这人的剑指锋利无比,点在关节处,他专门修炼的关节剧痛,若刺在筋络,筋骨便受不了。
要不就是将他的指力引向空处,让他始终无法将刚猛之力落在实处,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自身却在不断受损。
火工头陀越打越心惊,对方指尖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抢先一步点在自己招式的破绽处,让他憋屈无比。
显然对方招式更精妙,而且能轻松破解克制他的功夫。
“这人什么来历,为何年纪轻轻,武学造诣竟在我之上。”
他咬着牙,施“神掌八打”的“翻江倒海”,尹平志小指一勾,便轻松卸去他的掌力。
“老夫不信了!”
火工头陀不服气,快速变招大力金刚抓,十指如铁爪抓向尹平志手腕,后者拇指斜按,恰好抵住他虎口,便能轻易抓碎花岗岩的指力竟再也递不出半分。
“差不多了。”
尹平志淡淡道,他基本熟悉了地方的套路。
“还没有结束!”
火工头陀咬牙间,再度凶猛地连出数十招,拳掌指爪轮番上阵,各种功夫都使出来。
不远处的房间内,一道身影鲤鱼打挺,几步冲出屋子。
这道鲤鱼打挺冲出屋的身影,是个穿灰布短袖的老者,约莫五六十岁,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他是火工头陀的弟子,名叫石猛,一手大力金刚指练得炉火纯青,性子最是急躁。
“什么声音?似乎是师傅那边传出的!”
石猛道,一手攥着拳头,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的铁棍上。
外面已有一个精瘦老头,神色凝重:“是师傅的房间,怎么像在与人动手?”
这精瘦老头名叫陈铁,比石猛还要大两岁,留着山羊胡,眼神却比石猛锐利得多。
他除去大力金刚指,也擅长金刚般若掌,心思也更细些,此刻正侧耳听着石屋内的动静,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是师傅的大力金刚指,他老人家的力道沉猛,另外一人动作轻灵,方才那几声闷响,倒像是……打在了空处,打碎了东西?”
“空处?那就是有人跑来惹事了?”
石猛一愣,随即怒道,“管他是谁!敢惹师傅,老子一棍砸扁他!”
说着便提气往石屋冲。
“等等!”
陈铁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你听,师傅的掌风乱了,那人怕是武功不简单!”
石猛这才凝神细听,果然,石屋内的拳脚碰撞声越来越急,明显是师傅的功夫,但却少了往日的沉稳,反而带着几分被逼得措手不及的慌乱。
他心头一紧。
师傅的硬功早已登峰造极,江湖上能让他乱了章法的,屈指可数,他还从未见过。
“别磨蹭了,管他是什么高手!”
石猛甩开陈铁的手,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再晚师傅要吃亏了!”
“小心点,不要冲动。”
陈铁也不再犹豫,脚下发力,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奔至石屋前,只见窗户早已被震飞,木门破碎,屋内石屑纷飞,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缠斗。
石猛和陈铁刚冲到门口,便被屋内景象惊得心头一震。
只见石屋中,师傅须发皆张,拳掌指爪轮番施展,大力金刚指戳得石壁碎屑四溅,金刚般若掌拍得石桌崩裂,可每一招都被对面那人轻描淡写地化解。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年纪,身着素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对师傅毕生苦修的硬功,竟只是凭两根手指轻点拨挡,便让所有刚猛攻势落不到实处,甚至连衣角都没被碰到半分。
“这……这怎么可能?”
石猛举着铁棍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
师傅的大力金刚指有多霸道,他最清楚,当年一根碗口粗的大树,师傅能一指点断,可此刻面对这年轻人,竟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处处受制。
“这是何方神圣?”
陈铁的山羊胡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得分明,那年轻人的指法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落在师傅招式的破绽处,或卸力,或引偏,每一次指尖相触,都让师傅的攻势不得不中途变向,这等对招式的洞察力,简直闻所未闻。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等功夫?”
陈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音。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哪个不是浸淫武学数十年?
可眼前这年轻人,看年纪比他们的徒孙还小,竟能让师傅这等硬功宗师束手束脚,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石屋内,火工头陀一记波若掌被对方手指轻轻一挑,掌力斜斜拍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他喘着粗气,望向那年轻人的眼神里,除了怒色,更添了几分惊悸。
石猛看得心头火起,却又被那年轻人举重若轻的气度慑住,握着铁棍的手竟有些发沉。陈铁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这小子路数古怪,硬冲怕是讨不到好,先看看再说!”
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这等年纪,这等功夫,今日他们一起上,怕也是不一定能拿下。
“你再去叫些人来!”
陈铁冷静许多,并未急着动手而是让石猛去叫人。
“你说得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岂能让一个外人撒野,等我叫人过来,让他难以全身而退!”
石猛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冷笑,转身去叫人。
石屋内石屑纷飞,墙壁、石桌尽皆遭殃,火工头陀自认为将毕生武功尽数用出,却连尹平志的衣角都没碰到。
反观尹平志,始终闲庭信步,悠闲自在,仅凭五根手指开合变化,便将他毕生苦修的硬功尽数破解,指尖带起的气劲甚至在他衣袖上割出数道血痕,明显是留手了。
“罢了……”
火工头陀感觉拼尽全力也奈何不了此人,猛地收招,胸口剧烈起伏,枯槁的脸上血色尽褪:“老夫认输。”
他知道对方留了手,否则以刚才那破招的精准狠辣,自己早已经脉尽断。
尹平志收回手,指尖气劲悄然散去:“秘方交出来吧。”
火工头陀望着满地狼籍,又看了看尹平志那看似平凡却似无敌的手指,终是颓然闭眼:“好,我交给你!”
“师傅!”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他看不得自家师傅被逼迫,冷冷盯着尹平志:“我来迟了,竟让这等外人冒犯你老。”
尹平志知道这人刚才就在外面看着,神色平静道:“确定还要继续动手?”
“呔!何方妖人,敢在我金刚门嚣张!”
这时,石猛带着几人赶回来,听到尹平志嚣张话语,怒喝一声,一跃跳出,腰间铁棍“噌”地抽出,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过去,直取尹平志后心。
陈铁见门内高手到来,也不再客气,身形一侧,双掌成圆,施展出金刚般若掌的“合什印”,封住尹平志所有退路,掌风沉凝,显然是想与石猛前后夹击。
尹平志听得身后风声骤起,并不回头,左手食指骤然弹出,一缕锐不可当的剑气破空而出,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商阳剑”。
嗖!
石猛察觉危险,急忙扭动身体,剑气擦着石猛铁棍掠过,“咔嚓一声”,竟削断了三寸棍尖,余势不减,钉在对面院墙上,深深嵌入砖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