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平志落在甲板上,拂去衣上的水珠,淡淡道:“赶紧检修船只,继续赶路。”
可在众人眼中,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力量。
他们忙碌起来,有一种度日如年之感。
很多人明白,这辈子都忘不掉那道在风暴中撑起一片安宁的身影,这个神明一样的存在彻底进了每个船员的心底,成为他们余生都忘不掉的神迹。
经过这个插曲,接下来航行没有再遇到大的危险,大多时候都是枯燥乏味。
又过去大半个月,船头有人发出惊呼。
“陆地!是陆地!”
众人纷纷跑出来眺望,只见美洲西海岸的轮廓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浪里翻”望着那连绵的山脉,激动得嗓音发颤:“到了!真的到了!这边真有一片陆地”
即便尹平志说大洋彼岸有大陆,他们心底还是有点不信,如今亲眼看到,结合尹平志神仙一样的本事,他们彻底心悦诚服。
陆地越来越近,众人热烈议论着,好奇看着这块新大陆。
“大人,上面的土著会不会武功?”
严飞好奇询问。
“不会,但不排除有人具备特殊手段,你们谨慎行事,以和为贵。”
尹平志否认,但还是补充:“我们是来和他们交流的,不是强盗,也不是敌人。”
“我明白。”
严飞点头,他也没有兴趣去抢夺这里的土著。
“大华”号缓缓驶入一处合适的海湾,锚链“哗啦”一声沉入海底,激起一圈涟漪。
远处有一些小船,此处正是尹平志当时降落的地区,这次航行并没有什么偏差。
尹平志踏空而行,率先登岸,脚刚踏上沙滩,便见远处的密林里跑出一群身影。
这些人正是上次相遇的那个部落,当初他离开时提及自己会带一支船队过来,没想到这部落的人会等在这里。
为首的老者拄着蛇纹木杖,身后跟着几十个族人,脸上既带着警惕,又藏着期盼。
“是神明!”
有眼尖的土著看到了尹平志,当即跪倒在地,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口中“神明”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尹平志悬空而立,看着这些膜拜的信徒,觉得自己扮演神明的方式还是很明智的,轻松就让这些土著臣服,换个方式说不定会有冲突。
“我带了一些子民过来和你们交流。”
尹平志微笑,抬手间,一股温和力量扶起众人。
老者颤巍巍走上前,对着尹平志深深鞠躬,又指了指“大华”号,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音节,眼里满是对那庞然大物的好奇。
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因而对船上的人也有些敬畏。
尹平志笑着点头,示意船上的工匠搬出带来的礼物。
这些是他让人准备的,有一箱箱精致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即便在后世也是难得的工艺品。
剩下的是各种农具,也有锋利的铁斧,剩下的是几袋饱满的稻种,装在麻布口袋里,准备拿到这边尝试种植一番。
严飞等人也好奇看着部落的人,感觉除去黑了一点外,和他们差异并不大。
工匠们将丝绸展开,土著们发出一阵惊叹,伸手轻轻抚摸,仿佛触碰着天边的云彩,赞叹不已。
一个年轻土著拿起铁斧,试着往旁边的树干上砍了一下,“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裂开。
他高兴地夸张斧头的锋利,将斧头递给部落族长,后者接过铁斧,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又看了看尹平志,笑着行礼,转身对着族人呼喊几声。
很快,几个土著抬来一个巨大的陶瓮,里面装满了烤得金黄的玉米,还有一串串紫红的红薯。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贝壳、珠宝、象牙等东西,并招手让尹平志他们拿。
严飞看得笑出来:“大人这是帮我们找好落脚点了,你看人家多有礼节,知道礼尚往来。”
双方当即交换礼品,随后老者对尹平志说话,指了指远处玉米地,做出耕作的手势,显然是想邀请他们去看看庄稼。
这本来就是尹平志想做的,他留下一些人看船,让“浪里翻”带着水手们留在船上检修,自己则带着严飞等人跟着老者往部落走去。
土著部落距离改变并不远,翻过山丘就是一条河,部落依水而建,土地就在部落附近。
严飞他们跟着看过玉米、土豆和红薯,纷纷惊叹。
“他们这儿的粮食我们都没有见过啊,而且产量这么高。这里真是无边丰富啊。”
“如果把这些带回去,老百姓应该不用再饿肚子了吧。”
“那肯定的,你看那土豆随便中在山上都能长那么多,带回去后,很多山坡都能中粮食了!”
一群人畅享移植作物回去的画面,都兴奋无比。
看过作物,严飞他们被带着来到部落。
沿途的土著孩子们围着他们奔跑,手里拿着色彩斑斓的羽毛,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新奇。
有几个妇女端来陶罐,里面盛着用玉米粉做的糊糊,还热乎乎的,递到严飞等人们面前,虽然语言不通,那善意的笑容却格外真切。
到了部落中心的空地,老者让人燃起篝火,杀了一头肥硕的麋鹿,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尹平志让工匠取出随身携带的罗盘和海图,指着上面的航线,用刚学会的土著语说:“他们从东方来,以后会常来,用铁斧、丝绸等换你们的‘玛伊兹’和‘库库阿’。”
老者点头,回道:“感谢神灵为我们带来如此美好的东西。”
尹平志对严飞道:“航线已经出初步开辟,你们是开拓者,接下来做好记录,以后会带更多人过来,可以提前让他们了解一番。”
“是,大人!”
严飞郑重回应,他大致明白尹平志为何要带他们来这里,此处简直太适合生存了,天气温暖,一年四季都能种植粮食,还有各种产量高的作物,甚至靠山吃山都能过得好。
接下来的几日,严飞等人在部落中和当地人交流,有尹平志提供的一些语言基础,他们学习起来很顺利,沟通越发轻松。
华夏来的工匠也把一些有用的工艺展示出来,帮忙制作更省力的石碾,各种精巧的东西比如乐器、厨具等,引得土著们啧啧称奇。
而土著们则教严飞他们辨识当地草木,可食用的野果,有毒的植物和毒虫猛兽。
夜晚,众人围着篝火跳舞唱歌,旁边有人奏乐,清脆的琴声与土著们的骨笛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和谐。
尹平志则返回了终南山,让严飞他们自由发挥。
他也不担心这些人,严飞他们武功高强,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麻烦,在这里必然如鱼得水。
严飞等人抓紧机会学习当地语言,熟悉附近情况,随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探查附近。
他们第一批来的并不是要拿多少东西,而是要摸清楚这里情况。
严飞和诸多高手分队每日跟着部落里的人穿梭在密林与河谷间,几天便熟悉这片土地的每一条溪流、每一片丛林,同时迅速学会当地语言,嘴里的土著语虽生涩,但辅助手势和实物就能让土著等明白意思。
摸清附近地形,他们开始记录各种植物毒虫猛兽等,特别是作物生长环境,收获的时间等,将之记载到在羊皮纸上。
不出十日,他们已摸清了附近百里的地形,画出一张地图。
地图上,东边是连绵的山脉,山顶积雪融化成溪流,正是灌溉的源头,西边有一片开阔的平原,土壤肥沃,,南边有个大湖,湖边栖息着成群的水鸟,水里的鱼多得能徒手捞起。
严飞让人在海图背面画出简易地图,用朱砂标出水源、平原、险滩,这样大多人都能通过地图了解这里。
半个月后,严飞等较为聪明的人已能和土著进行复杂对话,能听懂老者谈论附近其他部落的情况,从而了解此处一些大型的部落乃至城池。
严飞摸清楚情况以后,带着人往南走了两日,果然远远望见到一片石砌的建筑群,城墙顺着山势蜿蜒,顶端插着绘有太阳图案的旗帜。
“这里的人也不可小觑。”
严飞远远看了一眼,做出评价。
他们伪装成土著接触,得知这个被称为“太阳部落”的族群农耕技术更先进,他们用石臼舂玉米粉,用陶罐储存粮食,甚至懂得修建水渠灌溉农田。
严飞仔细观察他们的耕作方式,发现他们会给玉米培土、选种,产量比海边部落高得多。他让随从记下水渠的走向、选种的方法,又用带来的丝绸换了几样金器,这些人金器工艺精湛,显然有独特的冶炼技术。
一个月后,严飞带着厚厚的探查记录返回“大华”号,将各种资料放在上面。
这些资料记录上不仅有详细的地形、作物分布、部落习俗,还有几幅手绘的地图,标注着从他们所在西海岸到中部平原的路线。
“浪里翻”一直留守大华船,翻看记录以后,忍不住咋舌:“严兄弟这本事厉害!”
严飞笑了笑,指着记录里的玉米产量数据:“大人要的粮种,这里多得是。而且我发现这大陆有一片平原非常广阔,若能开荒耕种,怕是能养活数千万人。”
第192章 逍遥洞府
此时尹平志正好过来,查看了严飞的成果,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做得好,待玉米成熟,你们就返航,那边我已经安排第二批人过来,我把这些资料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尹平志带着资料离开,这里被记录下来的知识与见闻,很快将化作联接两个大陆的纽带,在不久的将来掀起波涛汹涌的变化。
他回到终南山,将资料传递出去,让这边的人抓紧研究。
第二批跨洋巨轮已经开始建造,已有的巨船被征调,第二批人手开始准备。
这次的人和船更多,组成了一支船队,准备一番后就会出发前去美洲。
到时候尹平志依旧会护航,目前的船队确实还没有足够经验和实力穿过太平洋。
准备的时间不短,尹平志抽空来到星宿海。
这里原本是星宿派的总坛所在,藏于荒原的深处,入秋以后一片苍茫,透着一股诡谲与蛮荒。
尹平志悬浮在空中俯瞰星宿海,此处常年被浓厚的雾气所笼罩,带着几分神秘与恐怖的氛围。
他挥手搅动一阵风吹开雾气,只见漫无边际的沼泽上,散布着无数个大小不一、水色各异的小湖,大者如池塘,小者就是水洼,更大的是湖泊,
这里的湖水或青或绿,或黄或紫,颜色古怪,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斓却诡异的光泽,宛如满天星辰散落其间,故而得名“星宿海”。
仔细一看,沼泽地里满是腐烂的水草和淤泥,散发着腥臭气息,脚下稍不留意便会陷入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尹平志降低一些高度,发现这些沼泽周遭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毒草,有的叶片边缘泛着紫黑,有的花朵看起来鲜艳,草木中偶尔毒虫毒蛇爬过,留下一道幽光,透着致命的危险。
因为此处环境常年阴暗潮湿,毒物众多,当年星宿派便选择在这里捕捉毒虫、修炼毒功,如今来看,条件确实太艰苦。
他左右探查了下,在一处沼泽边还残留着倒塌的建筑,之前确实有人生活的痕迹。
随后他飞向一处高地,在干燥的山洞处见到一群人,正是帮助他寻找地图所在的人群。
他们已经找了许久,在这里吃尽苦头,一个个神色都颇为狼狈。
此处已是秋冬时节,山洞的洞口积着厚厚的冰霜,呼气成雾。
山洞中,一群人围坐在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个个衣衫褴褛,裤脚沾满了泥污与草屑,脸上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连头发都纠结成了一团,沾满了灰尘。
“他娘的,这鬼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花这么长时间寻找?!”
一个络腮胡大汉猛地将手里的石块砸在地上,火星被震得四散。
“老子跟着庄供奉出来时,还以为是趟美差,谁知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熬了一年多!”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咳嗽着接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不是嘛!前些天陷进毒沼,差点把命丢在里头,那毒虫的毒到现在还没有逼干净。”
他说着掀起裤腿,露出几道红肿的伤口,上面还结着黑色疤痕。
“吃的也快没了,这附近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又要到百里外去弄吃的。”
一个年轻些的后生抱着膝盖,眼圈泛红:“早上分的那块肉干,还不够塞牙缝的。这鬼地方连只飞鸟都少见,想打只猎物都难。”
角落里,一个年长的老者叹着气,他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图案,是皇城司排名前十的庄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