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郡主,我只是提醒你,此事不能拖。”
成昆无奈道。
“其他人我管不到,但你们不能轻举妄动,封锁此地任何消息,等我父王他们回来再说!”
赵敏沉声道。
“是,郡主,我们会按兵不动。”
成昆行礼。
赵敏冷着脸转身离开。
成昆的话给了她一个提醒。
这里是大都,是在天子脚下,她赵敏或许能忍,其他人不一定忍。
到时候她的事传出去,就算父王他们想保护自己,怕也会有人不同意。
“怎么办,朝中不乏和父王作对的人,到时候强行用兵,我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赵敏皱眉,想着便忧心忡忡:“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
成昆站在树林之中,远远看着远处普通无比的院子,目光波动:“究竟什么手段,竟能控制如此多高手。”
他眸中带着贪婪之意,若能学会这种手段,暗中控制某些人,灭掉明教岂不是会轻松许多?
但此人太危险,他不愿意以身犯险,默默地离开。
赵敏不知不觉走了回去,她发现自己虽然可以随意进出此处,甚至可以返回汝阳王府,但没什么价值。
对方好像根本不在乎她会回去搬救兵。
“他是真不怕还是准备到时候利用我威胁父王他们脱身?”
赵敏不怕对方拿自己做人质,就怕有外人介入,到时候很可能为了某个名义牺牲她,为了所谓的皇权要把他们所有人都灭掉。
想到这个可能,赵敏不寒而栗。
她仔细推测各种可能,都发现自己是被动的,因为有生死符,不管她逃不逃都会受制于人。
而对方身手不凡,或许能趁乱逃走。
就算死了,自己中的生死符该怎么办?
“啊!我要疯了,为什么要来惹他!”
赵敏抓了一阵脑袋,神色苦涩:“不行,我得做最坏的打算。”
成昆的提醒让赵敏茶饭不思,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跑到尹平志面前:“我求求你赶快离开这里吧,我爹他们要回来了。”
“你急什么?”
尹平志觉得有点搞笑。
“我怕到时候大军围困这里,我父王大义灭亲,把我们都给杀了啊。”
赵敏哭着叫:“你难道不怕吗?在这大都,我父王可不是地位最高的,你这么嚣张,被人知道,可能会有人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你的。”
尹平志若有所思:“你不想成为那个代价?”
他多看了赵敏一眼:“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懂这点,难得。”
“我开始也没有意识到,是有人提醒我的,求求你赶快走吧,我跟你走都可以。”
赵敏哭嘤嘤道:“人家风华正茂,不想英年早逝啊。”
尹平志摇头:“我不走。”
赵敏吃惊:“那大家都要死啊。”
“你们或许会死,我不会。”
尹平志摇头,意味深长。
赵敏瞪大眼睛:“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狠心。”
她顿时崩溃了,哇地哭出来:“你好狠心啊,你要害死我们。”
尹平志无语:“既然你都意识到有这个可能,就不能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赵敏抽泣了下:“怎么解决?”
尹平志淡淡道:“要不让别人不知道,要不让别人知道了也不敢多管闲事,这种事还需要我多教吗?”
赵敏从小就在帝国的权力中心长大,顿时明白了尹平志的意思,她抹了抹眼泪:“可我人微言轻,不一定能阻止这件事的发展。”
“这是你的事。”尹平志淡淡道:“你解决不了他们,到时候就是他们来威胁你。”
赵敏听得咬牙,思索了一番:“我要人,玄冥二老他们我都要用。”
“只要不影响我练功,其他时候随便你用。”
尹平志耸耸肩:“干完杂活,你也不用呆在这里。”
赵敏眼睛一亮:“这是你说的,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事。”
“随你。”
尹平志没兴趣多管某些人的内斗,甚至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此时的元顺帝昏庸无能,内部争斗极为激烈,有皇室储位之争,也有地方军阀混战,这也是元朝灭亡走进的内部根源。
赵敏虽然年幼,但也想必知道朝廷局势,害怕汝阳王不在,自己被其他派系想个理由杀死,必然会去竭力掩盖这里发生的事。
甚至就算此处的丑事曝光,也会硬着头皮维护这里,想办法不让人干涉此处的事。
赵敏意识到问题以后,想办法刻意封锁消息,但依旧传出去了。
石岭关,镇守此地的平章政事府内,孛罗帖木低头注视来人,烛火摇曳,映着他那张阴鸷的脸明灭不定。
他低头俯瞰的人竟是成昆,后者刚将赵敏被擒的消息密报出。
孛罗帖木手中把玩的玉佩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你说什么?汝阳王的宝贝女儿,被一个无名小子困在了城外一处院落?连那几个废物高手都折进去了?”
孛罗帖木放下玉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这些年,他与汝阳王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屡屡被对方压一头,正愁找不到把柄,没想到机会竟自己送上门来。
成昆躬身道:“千真万确。郡主为掩丑事,已封锁消息,只可惜纸包不住火。如今汝阳王远在江陵,大都防务空虚,正需要大人……”
“真是天赐良机!”
孛罗帖木猛地拍案而起,腰间的弯刀发出“哐当”轻响。
他义正言辞:“汝阳王手握兵权,素来以‘忠勇’自居,如今他女儿居然在大都被反贼所擒,他却不在京中坐镇,这本身就是失职!”
孛罗帖木踱步片刻,眼中精光四射:“传我命令,点齐五千精兵,以‘保护圣驾、肃清乱贼’为名,即刻包围那处别院!记住,动静要大,要让全城都知道,汝阳王府出了这等丢人的事!”
副将迟疑道:“王爷,那小子能擒住郡主和那些高手,怕是有些手段,五千人够吗?”
“够了!”
孛罗帖木冷笑,“管他是什么人物,敢在大都地界动汝阳王府的人,便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我这五千精兵可平十万红巾军,怕他几个人?这次不仅是去救那郡主,更是去告诉所有人,他汝阳王护不住这大都,还是要靠我孛罗帖木!”
他顿了顿,又道:“对外只说,那别院藏有反贼,劫持郡主,威胁大都安危,我等是奉密令清剿,至于那郡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乱贼杀无赦!”
副将领命而去,府外很快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
孛罗帖木站在窗前,望着大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汝阳王啊汝阳王,你女儿这次怕是要让你万劫不复了。”
成昆悄悄退到阴影之中,心中得意。
任你王侯将相,还不是要被自己利用?
这次他要看看那什么高手究竟有厉害。
大都城外,尹平志居住的别院中,赵敏正端着刚沏好的茶,心里却七上八下。
这些日子她虽被迫做着丫鬟的活计,却也不时回王府主持大局,暗中向父王他们传递消息,也在封锁消息,但她总觉得不安心,只盼着父王能尽快得知消息派人回朝。
可她千算万算,依旧没算到自己的丑事依旧会泄露,还是被当初提醒自己的成昆泄露的。
她更没算到第一个带兵来的,会是孛罗帖木这个父亲的头号对头。
“郡主!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兵,打着孛罗帖木的旗号,说是要清剿反贼!”
一个赵敏的手下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惨白。
赵敏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摔得粉碎。孛罗帖木?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定是有人故意泄密!
她冲到院门口,撩开门缝一看,远处尘土飞扬,翁隆隆的声音传来,地面开始震动,只见黑压压的骑兵涌现在。
“完了。”
赵敏看出这些人不是父亲的人,如今来者不善。
元朝的骑兵全球无敌,行进速度奇快,只见前头的兵马很快便将别院团团围住。
这些人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弓箭拉满,一片海洋将礁石淹没。
为首的将领正高声喊话,内容却句句指向“汝阳王府郡主被反贼劫持”,字里行间尽是嘲讽。
“该死!”赵敏又气又急,浑身发抖。
她太清楚孛罗帖木的心思了,此人与父王势同水火,此刻带兵前来,哪里是来救她,分明是想借这事大做文章,给父王扣上“治家不严”“纵容反贼”的罪名!
然后再趁乱将她杀了,让父亲怒极攻心。
赵一伤匆忙跑过来:“郡主,麻烦了,孛罗帖木带了五千精兵前来,这里所有的退路已经被切断。”
“怎么办?怎么办?”
赵敏听得更着急,不断在院里来回踱步,目光下意识看向尹平志所在的地方。
那个少年此刻却异常平静,正坐在廊下擦拭一把长剑,仿佛外面的千军万马与他无关。
“你还有心思擦剑?”
赵敏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孛罗帖木带兵来了,他想借我整垮我父王!你快想办法!”
尹平志抬眼,淡淡道:“慌什么?来的是孛罗帖木,又不是天兵天将。”
“可他们有五千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赵敏咬牙道。
这时元朝的骑兵虽然不及建国之初所向披靡,但依旧强悍,绝对不是武林高手能轻松应对的。
玄冥二老已经脸色发白,阿三忍不住道:“孛罗帖木的兵都是身经百战,别说五千,便是来五百,我们这些高手也得退。”
“五千人是多,也很厉害,但同时能攻击我的有几个?”
尹平志放下剑,神色平静。
赵敏急得都哭了:“这时候你怎么还这样?”
尹平志站起身,“哭什么,看在你这段时间服侍还算用心的份上,我先帮你挡一挡,说不定可以带你逃走。”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显然是元兵开始撞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