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野王却不罢休,一手持剑格挡蛛儿的剑,拉近距离,一手带起刚猛劲风拍向蛛儿面门。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被殷野王近身,面对又快又狠的鹰爪功,蛛儿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步法一变,在松软的沙地上踏出一串浅浅的脚印,没有再纠结于踏沙无痕,只想要更快!
窈窕身形顿时如在水面滑行,她借着这次的爆发摆脱鹰爪,一转身绕到殷野王侧面,长剑反撩,直刺他握剑的手腕。
殷野王一惊,仓促间回剑格挡,却差了半寸,手腕仍被剑锋扫过,划开一道血口,佩剑滑落,狼狈后退。
“你!”
他踉跄后退,怒发冲冠,羞愤地瞪着眼前的女儿,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自己居然败给这个逆女,要知道当初此女连看都不敢看她,跟见不得光的老鼠差不多。
“这是你该得的!”
蛛儿冷笑。
殷野王目眦欲裂:“我技不如人,你有本事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蛛儿眉眼间杀气一闪:“今天我就为我娘报仇!”
她剑招再进,当真要杀了对方,惹得众人惊呼,天鹰教的人更是大乱。
嗖!
当!
火星跳动,一道石子飞来,将蛛儿的剑打偏。
她一个转身卸去冲击力道,警惕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天鹰教的人抓住机会靠近,将殷野王护住。
“爹!”
殷野王的儿子急忙查看父亲。
而在天鹰教的后方,一个身材魁伟的秃顶老者走出,这人看起来有六七十岁,长眉胜雪,眼角下垂,但看起来精神烁烁,鼻钩如鹰嘴,双目炯炯如电,神威凛凛,似一尊雄鹰。
蛛儿眼睛一眯,露出忌惮之色,哼道:“你果然在偷看,还是舍不得你宝贝儿子死!”
此人正是她的爷爷,明教四大法王排名第二,因白眉与鹰钩鼻、鹰爪功得名白眉鹰王。
此人在四大法王中年龄最大,武功也是前列,若非谦让紫金龙王,此人便会排名四大法王第一。
“都是一家人,你想行弑父之事不成?”
殷天正铁青着脸,声音沉如洪钟:“到此为止吧!”
蛛儿嘲讽:“一家人?你们可从没有把我娘俩当做一家人。”
殷天正看着对方,又看了看一旁怒发冲冠的殷野王,叹了口气。
只是这父女反目的场面,终究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他长叹后道:“他是有错,但你也有过,况且今天他在天下英雄面前被你这个女儿击败,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还不够吗?”
蛛儿听到这话,心头杀心减弱,冷冷道:“你倒说的有理,那我便让他苟活下去。”
殷野王闻言一滞,看向父亲,见他脸色铁青,终是明白自己丢脸之事已无法挽回,羞愤难当,一把抢过天鹰教教众的刀,就要自刎当场。
“少教主不可!”
被抢刀的人脸都白了,若殷野王死在他的刀下,那才是无妄之灾。
“糊涂!”
殷天正一晃便来到旁边抓住儿子的胳膊,随后一巴掌抽过去。
啪!
这一巴掌将殷野王抽了个披头散发,脸部肿胀起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允许你自戕的?”
“我……我……”
殷野王跪在地上,眼泪流出来。
殷天正恨铁不成钢,传音道:“她是你女儿,她胜过你,乃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有什么可羞愧的?”
殷野王听后好受了些,不再那般激动。
“先回去再说!”
殷天正对其他人挥手。
殷野王被殷天正呵斥着离去,背影狼狈,再没有半分天鹰教少教主的威风。
那些曾跟着殷野王欺辱过蛛儿母女的家奴,更是缩着脖子,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蛛儿握着剑,看着殷野王等人灰溜溜离开,眼泪流出来:“娘,我为你出气了,你在天之灵能看到吗?”
看到这一幕,五大派的人神色大喜。
如今天鹰教退走,他们暂时可以全力对付魔教了。
“这丫头厉害,一个人便逼退了天鹰教。”
宋远桥露出佩服之色。
“爹,听说她的功夫能和灭绝师太不相上下,真是一个奇女子。”
宋青书道。
“什么?”
宋远桥大惊失色,不得不重新对待这个儿子口中的奇女子。
宋青书则怔怔看着哭起来的蛛儿,好想冲过去将之抱在怀中安慰。
这时,他看到那个神秘男子出现在奇女子身边,心头不由一阵失落。
“这人应该是她师傅吧。”
宋青书心头嘀咕。
尹平志走到她身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有些伤痛,需要眼泪来冲刷,有些执念,也需要这一刻的宣泄来放下,有些不幸,要用一生来弥补,好在蛛儿应该不需要了。
“傻丫头,又哭什么。”
待蛛儿哭得差不多,尹平志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今天你该出气的出了,该硬气的也硬气了,往后的路,该笑着走。”
蛛儿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嗯嗯,我应该笑的。”
“对嘛”尹平志挑眉,“你娘定然不希望看到你总哭鼻子,我看你还不如之前凶巴巴的模样呢。”
蛛儿愣了愣,忽然破涕为笑,虽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重新亮起了光。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剑收回鞘中:“嗯!我不哭了,我要凶巴巴的。”
一阵风吹过,卷起黄沙和蛛儿的发丝,仿佛带着母亲温柔的回应,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蛛儿张开手,隐隐看到母亲在对自己笑,随后对自己招手,在黄沙中渐渐远去。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梦里喊着“娘”的可怜丫头,她从那段噩梦中走出来了。
第228章 各怀鬼胎的五大门派
尹平志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丫头,终究是走出了那片阴霾。
而远处的人群中,无论是六大派还是明教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有不同。
有人欷,觉得一个少女都如此厉害,自己几十年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
有人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是一教之主也避免不了。
也有人暗自警惕,觉得此女必成祸患。
不少人关注到尹平志,打听到此女多半是这个神秘人教出来的,纷纷侧目。
能让一个少女逼退天鹰教,这神秘人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厉害。
五派休整时,各派高层汇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如何应对魔教,说得差不多时,崆峒派唐文亮突然道:“灭绝师太,你们也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哼,人家不愿意透露,你还能按着人家头强问不成?”
灭绝师太冷硬回应。
莫声谷道:“听说男的比女的还厉害?”
何太冲看了灭绝师太一眼,见对方没什么表情,便点头:“确实更厉害,我们都没有探出他的底。”
宋远桥听得皱眉:“解决完家事,他们接下来会去哪儿?”
“得去问他们。”
班淑娴瞥了远处二人一眼:“反正我觉得他们多半是图谋不轨,趁着如今人多,最好把他们底细摸清楚。”
班淑娴的话刚落,唐文亮便抚掌道:“班夫人说得在理!这两人来历不明,身手又如此诡异厉害,若真是别有所图,咱们贸然让他们跟着,怕是要吃大亏。”
宋远桥沉吟片刻,点头道:“此事确实该弄清楚,只是最好不要弄得太过分,我看他们不太像是跟魔教一伙的。”
“跟魔教不是一伙,但跟我们也不是一伙的,我之前就怀疑他们是朝廷的人,只是他们不承认。”
何太冲冷冷道:“如今大伙都在,我们也不必怕他们,最好趁机弄清楚。”
宋远桥不太乐意道:“此事强人所难,实在不行就不让他们跟着吧。”
鲜于通摇头:“若看不到他们,或许就得防备二人了。”
“说得有道理,此事得罪人,谁来带头?”
崆峒五老的关能突然来了一句,他生性谨慎,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目光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又落在何太冲夫妇和灭绝师太身上。
“二人最初便是与你们接触的,听说还和何掌门起过冲突?”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故意说道。
何太冲皱眉:“是有冲突,但我们已经尝试过,还吃了不少亏,自认为不是他们对手。鲜掌门外号神机子,智计百出、足智多谋,是我们此行军师,此事交给你处理再好不过。”
鲜于通听得心中暗骂,你何太冲什么人我不知道,一看这二人就是烫手山芋,真以为自己喜欢接吗?
“婆婆妈妈做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直接强行逼问就是了!”
灭绝师太突然起身,冷哼一声,一把握住倚天剑:“走吧,去会会这两位。”
她早就想逼迫二人,之前是没有把握,如今有这么多人在,那便不用客气了。
“师太果真是女中豪杰。”鲜于通见有人出头,开心地夸赞,急忙跟在后面,华山二老紧随其后。
班淑娴脸色不好,这家伙夸灭绝,岂不是在变相贬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