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的成昆哪还有半分高僧模样,浑身衣衫破烂,脸上布满痛苦扭曲的痕迹,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显然是被生死符折磨得不轻。
“圆真师侄!”
空智大师见状大惊,急忙上前一步,“魔教妖人!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空性虽双手剧痛,也忍不住怒喝:“好个明教!竟用这等阴毒手段残害我少林弟子,当真是无耻至极!”
六大派众人也纷纷怒斥,先前被尹平志压制的怒火顿时又燃了起来,只觉明教果然本性难移,连少林僧人都敢如此折磨。
尹平志冷笑一声,抬手制止众人喧哗:“残害?空智大师还是先问问你的好师侄,这些年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再来谈‘残害’二字吧!”
他目光转向成昆,厉声道:“成昆,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
成昆被生死符折磨得心神俱裂,闻言浑身一颤,看向尹平志的目光充满恐惧,嗫嚅道:“我……我……”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尹平志朗声道,“那我便替你公之于众!此人法号圆真,俗名成昆,乃是前明教教主阳顶天夫人的师兄,因嫉妒阳顶天,怀恨在心,多年来处心积虑颠覆明教!”
“胡说!”
空智怒喝,“圆真师侄在少林修行,怎会与魔教教主有瓜葛?”
“他是从小就在你少林吗?”
尹平志冷笑。
“这……圆真师侄是四十余岁出家的。”空智大师期期艾艾道。
“所以前面四十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少林根本不清楚!”
尹平志声音陡然提高:“至于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先给我听着!”
他目光锐利:“三十多年前,阳顶天在密道中修炼走火入魔,正是此人所导致,以致阳教主身死!之后他为报仇,竟然杀害自己徒儿金毛狮王谢逊全家,逼疯谢逊,再引谢逊杀害各派的人,故意挑起谢逊与武林各派的恩怨,让明教也受波及!”
不少人听得惊呼,特别是与谢逊有仇的各派。
当年谢逊因全家被灭门而疯狂报仇,武林中谁人不知?他们以为谢逊是疯了,堕入了魔道,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有这般隐情!
“后来,此人更是潜入少林,假意出家为僧,骗谢逊误杀空见神僧,如今更是投靠元廷,散布谣言,谎称明教要颠覆武林,实则是想借六大派之手铲除明教,报他一己私仇!”
“此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便是他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提前潜入光明顶,埋下大量炸药,准备躲在暗处看你们与明教两败俱伤,好点燃炸药埋葬尔等,一举坐收渔利!”
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纷纷吓得冒出冷汗。
若这光明顶真埋了炸药,他们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而且这成昆投靠元廷,怕是这附近还有元廷的人埋伏。
成昆脸色惨白如纸,低着头没有说话。
空性冷笑:“这些不过你一家之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抓圆真师侄给你等背锅?”
尹平志听得露出狞笑:“我大可以把你们全部杀了,何必跟你们废话!”
如此霸道的话让空性愣了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以此人刚才展现的武功,还真不是在说大话。
空智大师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成昆:“圆真师侄……他说的……是真的?”
成昆被生死符折磨得几近崩溃,又被众人目光逼视,瘫倒在地,叹息道:“是……是我做的……阳顶天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明教覆灭……我要让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不得好死!”
空智大师看到成昆眼中那种仇恨目光,知道此人不是被逼的,怕是确有其事。
宋远桥踏出一步,道:“若这些事真是此人所为,还需其亲口说得仔仔细细一些,才可取信于人,让大伙信服。”
尹平志冷冷看向垂头丧气的成昆:“从源头说吧,慢慢说,说清楚,不然你知道后果。”
成昆听得颤抖了下,生死符的滋味不好受,他并不想再经历了。
而且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顺着此人,只求一个痛快。
他缓缓抬头,看着六大门派的人,露出嘲讽之色,随后带着苦涩之意道:“事情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
一场因为爱恨情仇引发的连环复仇事件,缓缓从成昆口中娓娓道出。
第237章 恩怨分,纷争止
数十年来的阴私诡谋通过成昆自己的口一一吐露出来。
从私通阳夫人、间接害死阳顶天,到恶意屠戮谢逊满门,逼疯谢逊,再诱谢逊杀少林空见神僧,暗中挑拨离间,引起明教和各大门派的对立。
如今更是勾结蒙元,意欲灭明教和六大门派,桩桩件件,血债斑斑,尽数曝于众人眼前。
明教的人有不少知道成昆所作所为,如今再次听到,依旧忍不住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拍死此人。
而另外一边,随着真相大白,场中陷入一片死寂。
六大派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都带着吃惊。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等人满腔热血前来除魔卫道,竟只是他人复仇计划中的棋子!
这搞的他们跟傻子一样,被人当猴儿耍呢。
空性看着自己折断的手爪,想到成昆的阴谋,气得混身发抖,若非重伤在身,怕是当场就要冲上去撕碎这叛徒。
不止他,所有少林的人听到自家弟子如此偏执,纷纷露出羞怒之色,羞的是还为圆真据理力争,愤的是成昆蒙蔽了他们如此久没有发现,完全被人耍了。
空性忍不住大骂:“成昆,你当真是阴险狡诈,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你骗了。”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叹息:“圆真,你所作所为违背我佛门理念,如今事情败露,实乃因果报应。”
成昆听得冷笑:“傻子才信你佛门,若有因果报应,你们都该死!”
“你!”
空智瞪大眼睛,很想骂人,最后只是压着声音呼了一声阿弥陀佛,其他少林的人忍不住口诛笔伐,因为成昆做的事也波及他们了,有辱门风,至少也会让人觉得少林识人不明。
宋远桥长叹一声,看向尹平志的目光充满复杂:“公子……多谢告知真相,我等……险些铸成大错。”
其他门派的人也神色唏嘘,明白这些事应该不是魔教逼迫成昆说出来的,因为有太多细节了,撒谎也不可能如此详细。
而且人家的新教主如此厉害,没有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搞这么一出,大可以灭了他们。
灭绝师太虽仍心有不甘,却也说不出话来。
成昆的所作所为,已远超正邪之分,纯属卑劣阴谋,她再偏执,也无法否认自己被利用的事实。
尹平志看着众人各异的模样,淡淡道:“恩怨自有对错,阴谋当遭唾弃。如今真相已明,六大派还要继续围攻光明顶吗?”
众人哑口无言,先前的锐气早已被此人打得荡然无存,心中的仇恨也因为成昆发生了不少转移。
如今是非对错已经摆在眼前,人家给了台阶,若再继续冥顽不灵,吃亏的只有自己。
何太冲第一个道:“既然事情起因是此人,我等自然不好再怪罪于明教,我昆仑派退出此行,不再声讨明教。”
鲜于通突然冲向成昆,一脚踹向成昆道:“此人作恶多端,心思歹毒,去死吧。”
此人握有他害死师兄、用金蚕蛊毒杀人的把柄,他生怕丑事败露,所以最想杀了此人。
护在旁边的周颠拍出一掌,冲过来的鲜于通立马倒飞出去,摔得格外狼狈。
灭绝一看,冷言嘲讽:“你们护他做什么,难不成这其中有诈?”
尹平志道:“此人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鲜掌门这么着急,难不成有什么心虚的事?”
成昆抬头看了鲜于通一眼,嘲讽道:“鲜于通,你是男人就来杀了我,不然你当年做的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看出鲜于通怕他说出秘密,他也想让鲜于通给他一个痛快。
鲜于通脸色变化,杀心再起,咬牙切齿道:“此人十恶不赦,留着做什么!”
尹平志传音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了,好好听话,我可以让成昆闭嘴。”
此人好控制,尹平志也没有故意戳破对方秘密,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鲜于通脸色再变,急忙改口:“不过教主既然要留下此人,想必有大用,在下便给教主一个面子。”
他的变化让不少人侧目,聪明人都若有所思,猜测成昆手中有鲜于通的把柄。
成昆听后,脸色再度绝望起来,他知道自己怕是又要生不如死。
“好了,既然诸位和明教的仇怨都因此人而起,便没必要杀来杀去,让那元廷渔翁得利,各位,我说得可有道理?”
尹平志朗声道,为此事定下性来。
各大门派的领头人纷纷点头,
一场席卷武林的大战,因为他强大的武力和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算是彻底中断,有了更好的结果。
想到元廷可能埋伏,诸人忍不住纷纷左右看去,感觉随时可能有元廷的兵马冲出。
这也代表他们认可了尹平志的话,此刻不想再斗下去了。
鲜于通第一个出声附和:“教主说的有理,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还不知道教主如何称呼?”
“在下张无忌,此人害了我义父金毛狮王,我留下其性命,也是要给我义父一个交代。”
尹平志毫不客气说出自己身份,接下来统合六大门派和明教需要这个身份。
因为张无忌既是金毛狮王的义子,又是白眉鹰王的外孙,如今接掌明教水到渠成,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但和名门正派还没有关系。
这就需要武当嫡传这个身份了。
他的话一出,众人再惊。
“张无忌?”
宋远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手中长剑“呛啷”落地,他死死盯着尹平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你叫什么?”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亲切,如今听到其名字,再听说其义父是谢逊,一下就想到对方身份,只是太过吃惊,忍不住想再确认。
莫声谷往前踏出几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张无忌?难道你是我那失踪多年的无忌侄儿?”
武当派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个个面露激动之色。
当年张翠山夫妇自刎于武当山,留下年幼的张无忌下落不明,这一直是武当七侠心中的痛。
他们寻了多年,却杳无音讯,早已以为这孩子不在人世,何曾想竟会在光明顶上,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现!
这孩子不仅武功高强,还成了明教的教主,最关键是化解了六大门派和明教的恩怨,谁曾想竟然和他们也有关系。
尹平志望着他们,缓缓点头:“正是晚辈。当年得了一些机遇,才侥幸存活,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未能早日回武当拜会各位师伯师叔,还请恕罪。”
得到尹平志的亲口确认,武当五侠顿时热流满面,激动地走过去。
“像!太像了!”
宋远桥颤抖着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尹平志的眉眼,那眉宇间的轮廓,与张翠山有七八分相似:“你的寒毒怎么样了?”
感受到宋远桥的真切关心,尹平志心中温暖,笑道:“侄儿如今武功这么厉害,寒毒之苦,自然早就解决了,让你们挂心了。”
“太好了!”
莫声谷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一把抓住尹平志的手臂,泪水夺眶而出,“好孩子,你还活着!你太师父要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坏的!”
武当七侠中的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也围了上来,个个眼眶通红。
他们大多没有子嗣,一直当张无忌是自己的孩子,而且因为张无忌身中寒毒。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心头最为愧疚。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武功盖世的年轻人,他们难以想象这便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孩童如何活下来的,又是如何有了这等功夫和际遇,一时间百感交集,有激动,有欣慰,更有对张翠山夫妇的无尽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