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的呼吸粗重如雷,失明的眼眶似乎都瞪大了。
他想起惨死的妻儿,想起自己凄惨的半生,想起冰火岛上日复一日的煎熬,所有的恨意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怒发冲冠。
他猛地发力,将成昆狠狠掼在地上,一只手抓住后者脖子,另外一手一拳对胸口砸下去。
“恶贼!我杀了你!”
谢逊怒吼着,歇斯底里,一拳一拳砸在成昆身上。
砰砰!
成昆没有反抗,任由谢逊的力道越来越重,被打得胸骨断裂,口吐鲜血。
他脸上甚至露出诡异的满足:“杀了我!快杀了我,你就解脱了!”
谢逊打得拳头上都是血,只要再用力一分打在成昆头上,这个毁了他一生的仇人便会暴毙身亡。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尹平志的话:“义父,若你一直记着仇恨,反而是在被成昆继续折磨。”
他的动作渐渐停下来了。
成昆喘息着,继续刺激他:“怎么?不敢了?你不是恨我吗?当年你的凶性去哪了?”
谢逊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愤怒散去,只剩下一些释然之色。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出:“我妻儿的命被你所害,我半生的罪孽由你而起。你以为我不想杀你?”
他缓缓抬起手,掌风凝聚,却不是对着成昆,而是拍向旁边的大树,砰的一声,树干应声碎裂。
“我杀你,易如反掌。”
谢逊的声音平静下来:“但我若杀了你,若没有在心里杀了你,岂不是成了和你一样被仇恨驱使的恶鬼?”
成昆愣住了,脸色变得错愕:“你……你不杀我?我可是杀你全家,让你身败名裂。”
“杀你,脏了我的手。”
谢逊不屑一顾,转过身,背对“我妻儿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我被仇恨困住一辈子。”
他朝着尹平志的方向拱了拱手,“无忌,多谢你帮我抓了成昆,更让我看清这一点。”
尹平志走上前,扶住谢逊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道:“义父能放下,是最好的结果。”
在他看来,杀了谢逊太便宜,还不如留下来好好折磨。
成昆瘫在地上,看着谢逊的背影,忽然发出凄厉的笑:“好!好!谢逊,你赢了!你终究比我强!我才是那个活在仇恨中的人!”
他回顾过往,发现自己才是最可笑那人,想找阳顶天报仇,结果人家自己死了,想灭明教,结果人家如今却有一统天下之势。
就连最恨自己的谢逊,居然也放下了仇恨。
他最初害谢逊,其实也想让这人恨自己又杀不了自己,以满足自己杀不了阳顶天报仇的变态心理。
可如今连此事都做不到了。
他心灰意冷,猛地挣扎着起身,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
若是往常,尹平志会激活生死符让这家伙死不了,这次他却没有阻止。
砰!
一声闷响,鲜血溅在地上。
成昆自绝于此。
谢逊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恩怨已了,往事随风,都去了……”
他脸上浮现几分祥和,如今仇人已死,心中释怀了。
很明显,他终于走出了仇恨的泥潭,而那个纠缠他半生的噩梦,也以最惨烈的方式,以成昆的绝望自杀画上了句号。
“无忌,我想寻一处寺庙,与青灯古佛相伴。”
谢逊开口,他将屠龙刀交给尹平志:“我既已放下一切,便不想在江湖行走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佛在心中,不在寺中,义父要清静,也不必专门去寺庙,寻一处安静之地即可。”
尹平志道。
“也行。”
谢逊如今实在是没有那么多念头了,只想安静度过余生。
尹平志安排了谢逊,随后正式开始一统天下。
他旗下高手众多,能人异士无数,自然所向披靡,各地捷报已如雪片般传来。
尹平志则带着赵敏和黑玉断续膏,轻车简从赶往武当山。
解决了谢逊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武当派遗留的麻烦。
武当的山路蜿蜒,沿途青松如盖。
他已提前通报,刚到山门口,就见张三丰站在石阶上,仙风道骨,白须飘拂。
尹平志心中感慨,另外一个世界的张君宝他见过,不过是年轻时候。
如今这世界的张君宝已成一代宗师,还是他的长辈,这种变化还真有趣。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太师傅,弟子不孝,许久未登门请安。”
张三丰捋着胡须笑了:“无忌孩儿,你回来就好。”
在他心中,这里一直是张无忌的家。
尹平志心中温暖,不由露出笑容。
赵敏也急忙行礼:“见过张真人。”
张三丰眼中带着微笑:“好,好。”
进了武当,尹平志第一时间去看望三师伯。
俞岱岩正坐在椅子上晒暖,见尹平志进来,一眼就认出,当即露出惊喜道:“无忌!”
“三师伯!”
尹平志蹲下身,将一个精致的瓷瓶捧到他面前,“弟子带了黑玉断续膏来,今日便为你疗伤。”
俞岱岩瞳孔骤缩,颤抖着抚摸瓶身:“这……这药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再站起来?”
他被废二十年,一直躺在床上无法自理,此时竟有点不敢相信。
“是真的,”赵敏在一旁柔声补充:“这是从西域金刚门的秘方,可接续断骨,定能让师伯恢复如初。”
张三丰听到金刚门,感慨了刹那,随后在拍了拍徒弟肩膀:“岱岩,放宽心,放手一试。”
“嗯。”
俞岱岩不由流出热泪来。
尹平志亲自为俞岱岩疗伤。
他将黑玉断续膏均匀涂抹在他萎缩的四肢上,同时动用长生真气为其温养经脉骨骼。
俞岱岩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身体多年的僵硬竟松缓了几分。
张三丰站在一旁凝神观看,暗叹这徒孙的功力比自己还深厚。
涂抹完药膏,俞岱岩竟感受着四肢传来的久违的酸麻感,不由老泪纵横。
他知道,自己站起来的日子不远了。
张三丰看着这一幕,对尹平志道:“你如今身居高位,却没丢了这份孝心,老道便放心了。”
尹平志笑道:“太师傅教弟子的,就算未来做了皇帝,也不会忘了根本。”
“好,很好!”
张三丰忍不住又说了两个好字。
夕阳斜照进大殿,俞岱岩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的经脉正在缓慢接通。
接下来尹平志在武当待了半个月,除去为俞岱岩疗伤,便是与张三丰轮道。
这位绝顶高手不仅武功卓绝,在修炼上也有诸多心得,纵然尹平志两世为人,在交流之中也是受益匪浅。
一个月后,俞岱岩正常行走,尹平志确实没有问题以后,才下山处理其他事。
仅仅半年,明教联军便顺利肃清元廷残部,或收服或者直接清除各地起义军,没有留下隐患。
在被掌控的地盘上,尹平志开始分土地,推行新政,轻松收拢人心,迅速向和平状态过渡。
江湖上,丐帮的帮主本身也被陈友谅所害,自然没有多少人对尹平志杀陈友谅有意见,原本旧部反而感念尹平志清理门户之恩,举旗归附,整个江湖也是一统。
不仅是中原地区,北方草原的蒙古各大部落也被尹平志收服,随着盘踞各地的割据势力望风而降,整个天下再次一统,所辖领土不比原本的元廷差。
一年后,天下由乱而治,贫苦百姓重新分到土地,安居乐业,天下进入休养生息的状态。
应天城,尹平志站在城头眺望,清风卷着他的衣袍微微飞扬。
身后赵敏、小昭等女分立两侧,神色肃穆。
他的面前,明教各部、起义军将领恭敬站着,神色兴奋地看着城楼的身影,等待着他们想听到的话。
“传我令,定都应天。”
尹平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日之后,祭天建国。”
“吾皇万岁!”
众人兴奋呼喊,声震云霄。
各大门派的人远观,神色各异。
与尹平志关系不错的武当少林自然乐意看到这些,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则彻底服气了,不再敢有什么心思。
人家当明教的教主,她还可以不服气,如今做了皇帝,若再敢有什么不敬,怕是明天峨眉派就被灭了。
周芷若则很羡慕那人身边的女子,若是自己当初勇敢一点,今天是不是也能站在旁边。
丁敏君对她阴阳怪气:“哎呀,芷若师妹,听说你与这位新皇还有点渊源呢,可惜错过这段姻缘了,不然还有机会当皇后呢。”
啪!
灭绝师太熟练地抽了丁敏君一耳光,骂道:“闭嘴。”
丁敏君委屈,但她被打习惯了,脸皮也被打厚了,只能低着头,咬牙切齿。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则眼珠转动,暗想要不要找机会去谋个一官半职来当当。
三日后,祭天高台之上,尹平志身着皇袍,接过小昭呈上来的传国玉玺。
这玉玺当然是现做的,真的传国玉玺早就不见了。
司仪官高声唱喏:“请陛下定国号!”
尹平志望着台下黑压压的臣民,目光扫过陪立一旁的赵敏、小昭等人。
尹平志早就有准备,道:“就叫华国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高台传遍四方:“今后我等为华夏正统,光华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