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瞳孔微变,沉默了刹那,道:“尸体呢?”
“在……在后面。”
小头目开始思索这人跟李三刀究竟什么关系。
男子没再理他,径直走到后堂,不多时看到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正是被林震南一掌打死的李三刀。
男子掀开白布,见其脸色发白,显然死了许久。
他眯着眼睛,拉开李三刀胸口衣服,果然有一个已经发黑的掌印。
用手摸了周围,他发现肋骨都断了不少,内脏也被打坏。
“好刚猛强劲的掌力,这等功力怕是不弱于我,不可能是林震南吧。”
男子嘀咕,察觉小头目进来,他赫然转身,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声音像冰一样冷。
“这李三刀确定是林震南杀的?”
后者艰难地张嘴,嘴里嗬嗬作响,断断续续吐字:“真的,就是福……福威镖局……林……林震南……杀的,小的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
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就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一掌杀了李三刀?”
据他所知,林震南的功夫勉强入流,对付一个李三刀都困难,别说一掌打死人家。
“真的,大爷……你……你不信可以问其他人,千真万确啊。”
小头目苦涩回答。
“哼!”
男子将他丢开,蹲下身再度仔细查看李三刀胸口的掌印。
他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按,眉头皱得更紧:“掌力刚猛,至阳至刚,内劲浑厚……这绝不是林震南该有的功夫啊,难不成他这些年一直在藏拙?”
他有点不信,站起身,又把其他人叫进来,三角眼扫过瑟瑟发抖的山贼:“李三刀是拦福威镖局的镖被杀的?”
另外一个山贼连忙磕头:“是……是!大当家说要抢那趟镖,结果刚出手就被林震南一掌打飞了……落在地上就没有爬起来。”
“一掌!”
男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难不成这林震南一直隐藏了本事?还好自己提前布局,暗中试探,总算露马脚了。”
他心思电转,想着当年林远图凭着辟邪剑法纵横江湖,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甚至轻松败了他青城派的前辈。
可林远图后人林震南却是平平无奇,据他探查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怎么突然会有这等掌力?”
他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眼睛眯起:“若不是有人冒充,那必然是在藏拙了……好啊,居然藏了这么多年。”
“不对!”
突然一个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也可能是这么多年才练出名堂来。”
他眼珠快速转动,辟邪剑法那般厉害,肯定修炼困难,林震南定然资质愚钝,这么多年才算练成了一些名堂,所以前四十年武功平平,今朝有成,便一掌打死李三刀!
越是如此想,他越觉得合理,他觉得没人可以隐藏那么多年。
“好个林震南,够隐忍的!”
男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
“当年林远图凭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压得我青城派抬不起头,这门神功,我余沧海志在必得。”
余沧海心中疯狂怒吼着,
原来,这个矮小男子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李三刀也是他暗中安排试探林震南的棋子,这次本来是过来看看林震南的成色,结果遇到这种变故。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了几步忽然回头,三角眼扫过山贼小头目:“这里的事,烂在肚子里。谁敢把今天见的说出去……”
小头目连连点头,甚至吓得连连磕头,表示绝对不乱说。
余沧海又往外走了一步,突然转身一掌打死以为安全的小头目。
接着他大开杀戒,将所有山贼灭了,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才身影一闪,消失在山道尽头。
以后更没人知道这个李三刀是他在暗中扶持。
余沧海的身影行走在山间,心中的贪念像杂草般疯长。
他朝着福州府的方向看去,露出志在必得之色。
林震南的突然变强,更让他笃定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是真的,只不过这些不入流的人物没有天赋,又没有本事,更没有名师指点,自然掌握不了厉害剑法。
他觉得这种厉害剑法落在林家的人手中完全是明珠蒙尘,那些废物根本不配拥有,该由他余沧海发扬光大。
“接下来,要尽快行动了,不然消息传出去,指不定有人也会盯上!”
清风穿过祖宅的窗户,卷起佛堂中的达摩画像。
尹平志手指在画像上一拨,画像一分为二,在原本画像之下,藏着一门剑法。
看了一眼剑法,林震南便觉得玄妙莫测,感慨道:“真没想到,九阳辟邪剑法居然藏在这达摩祖师的画像之中。”
之前林震南已经信了尹平志的话,如今再亲眼看到剑法旁边的文字,知道了更多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爷爷林远图偷学的是葵花宝典中的功夫,并未发现佛经中的九阳真经,更没有发现这门九阳辟邪剑法,待发现时已是高手,错过了这门更好的功夫。
而达摩画像中的剑法和创造九阳神功的高僧并非一人,是另外一位高僧观葵花宝典所创,吸收了葵花宝典的优点,威力非凡。
但这位高僧害怕这门剑法杀伤过大,刻意藏在画像之中,与九阳神功分开,等待亲近佛法的有缘之人。
如此一来,纵然真有人修行了剑法与神功,有佛法加持,也不至于乱杀无辜。
二人都从中看出那位高僧的良苦用心,生出敬佩之意。
他们也推测出当年林家先祖从少林离开,带走了这些东西,但并没有发现其中秘密。
林家先祖仅仅修炼了邪门的葵花宝典,不过自身有佛法根基,倒没有走歪路。
但先祖也知道这剑法邪门,所以不让后人修炼。
尹平志则是暗中笑笑,这些都是他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这些更合理。
他又拿出袈裟:“这上面才是曾祖的功夫,要想正常修炼它,得自宫才行。”
林夫人听得惊呼:“天啊,这是断子绝孙的功夫吧。”
林震南恍然大悟:“可惜没有这等厉害剑法协助,我福威镖局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看着袈裟上的“此术阴损,练了必定断子绝孙,俗家人万万不可练”的先祖留言,不由叹息,明白先祖为何不让后辈碰这东西。
他看向儿子,感慨道:“平儿,这是你的福缘,也是我们林家的福缘,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有点后怕,若儿子先发现袈裟上的功夫去修炼,错过了佛经中的功夫,那又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了。
“是啊,平儿你真的有福分。你爹之前肯定也碰过达摩祖师的画和这些佛经,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林夫人说到这里,忍不住笑道:“老爷,你说平儿顽皮,却不想你老老实实的人因为不碰这些祖宗留下的东西,反而错失了大好机缘。”
林震南哼道:“听话也好,不然练了这袈裟上的功夫,还有你和平儿吗?”
林夫人不由点头,皱眉道:“要不把这袈裟毁了吧,这邪门功夫留着也是害人。”
“这……毕竟是先祖所留。”林震南迟疑。
“留着吧,我们的功夫不可能隐藏一辈子,到时候被宵小之辈盯上,这东西可以用来掩人耳目。”
尹平志坏笑道,这辟邪剑法可以速成,他不介意让一些人去修炼,多弄出一些高手来玩玩儿,不然这江湖太没意思了。
林震南听明白尹平志话中的意思,想到某些场景,就不由笑出来:“好,将袈裟留下来,若真有人盯上我林家,让某些人自食恶果。”
第254章 青城派来人,黄鼠狼给鸡拜年
华山玉女峰云雾缭绕,正气堂内,岳不群正临窗观云,指尖捻着剑诀,脸上隐有紫意浮现。
云雾中,一只白鸽扑棱棱落在窗台上,爪间细绳系着个油纸小简。
他停止运功,抬手解下小简,展开里面的纸条。
上面蝇头小字:“林震南露功夫有成,一掌毙了黑风寨头目,内劲刚猛,威震江南。”
岳不群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微蹙。
林震南?这个靠着祖传镖局混日子的家伙,怎么练出这等功力?
他指尖摩挲着纸条边缘,想起多年前林远图以辟邪剑法横扫江湖的旧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林远图当年突然封剑归隐,后人却武功平平,到林震南这一代更是只能勉强守业,如今突然显露本事,怕不是真藏了什么猫腻。”
岳不群低声自语,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林家肯定藏着不少秘密,余沧海估计也坐不住了吧。”
他转身叫来一个老头,这是他三年前收的徒弟劳德诺,后者带艺投师,身份自然有问题,不过他手下缺人,便顺势将之收下了。
此人年龄不小,为人也老成,平日里做事很让他满意,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挺适合交给对方去做。
“见过师傅。”劳德诺躬身行礼。
岳不群眼底带着深沉:“你下山一趟,去探一下福威镖局,查清林震南的底细,听说他最近功夫大进,风头正盛,弄清楚他究竟有多利害。”
“是,师傅。”
劳德诺应下,他知道这个师傅应该是盯上了林家的辟邪剑法,但又碍于君子剑的名声,不舍得明目张胆去染指林家的事。
“若你被发现了,就说林家先祖与我华山派前辈有故交,我华山派担心林家风头太大,惹人算计,明白吗?”
岳不群语重心长道。
“徒儿省得。”
劳德诺点头。
“去吧,尽量不要让人发现。”
岳不群摆手。
劳德诺当即去准备下山事宜,师妹岳灵珊听说他要去南方,当即吵着要跟着去游玩。
劳德诺本想推脱,怎奈岳灵珊软磨硬泡,岳不群夫妇也被其说服,只得不情不愿地带她同行。
一路南下,岳灵珊作为一个北方长大的人,看什么都新鲜,时而指着江南的小桥流水惊叹,时而缠着劳德诺打听南方的武林人物,倒让这趟差事添了几分热闹。
等两人抵达福州府时,已是一个半月后。
如今福威镖局风头更盛,茶肆酒坊里,江湖人士高谈阔论,偶尔还会提及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一掌毙了黑风寨李三刀的事迹,但更多谈及的还是福威镖局最近生意兴隆,不少会点功夫的人都想加入其中。
“师兄你看,这福威镖局倒看起来挺风光的。”
岳灵珊侧耳听了一会儿,小声与劳德诺说道,心中却不怎么认可,小小的镖局,如何与他华山派比呢,也就在这一州之地出名罢了。
劳德诺不经意看向窗外,这里正好能看到福威镖局的大门,只见看着镖局门前车水马龙,不少人带着东西上门,显然是来托镖的。
他道:“走镖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名声,声望大了,生意自然也会更好。”
劳德诺眯着眼打量着镖局的门脸,他发现门口专门有镖师盯着,而且明显在审视来往的人。
进出的镖师个个精神饱满,腰间佩剑泛着寒光,光是这份精气神便不可小觑,想要靠近探查,怕是不太容易。
“要说林总镖头现在的功夫那可真是了不得!前几日去接漳州府路上遇着几个劫道的,林总镖头拔剑一转眼把贼人杀光了,听说那剑气扫过,连路边的两人合抱的树都被斩断了!”